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隔世的风2 “我让你去 ...
-
“我让你去,是和裴云寒比能力,不是让你去比追女人!”
萧凡生朗朗的男中音此时如暴雷,炸响在萧家植满吊兰,清香袭袭的客厅。
正在厨房泡儿子刚带回来的精品绿茶的杨凤岚被吓着手抖了一下,热烫的开水从紫砂茶壶里洒了出来,幸好离得远,不过湿了流理台,没烫着手。
她这个丈夫,向来小孩心性,和儿子打赌斗智,热此不疲,可真要发起火来,也是暴狮一头。偏偏,总也是那头小狮子惹得这大狮子。
再不出去,怕儿子又要摔门走人,一连几个月不见人影。杨凤岚盖上茶盖,从垂着珠帘隔开的小门走了进去。
“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不能么?”
温婉的嗓音消了萧凡生不少火气。这混账,什么不和人家比,居然比追女人!简直混蛋!
喘着粗气的萧凡生在妻子安抚下坐到了犀皮沙发上,两眼却仍直直盯着怡然自得翻看杂志的儿子身上。
“兔崽子,你给我马上住手!这个赌,算你老子我输了,别玩了!”
喝下杨凤岚端过的清澈甘甜茶水,温润的水质缓和了刹那踢爆的情绪。萧凡生吁了口气,躺上椅背。
封面鲜亮的杂志在萧笙歌指尖漂亮的转了个圈,回到前边的玻璃茶几上。萧笙歌直起身端过紫砂茶碗轻吸了口淡雅茶香,抿唇呷了口,果然味甜甘润,极品。
“游戏才刚开始,我不接受弃权。”
闻言,萧凡生刚缓和的怒气又冒了上来。
“混账!”
紫砂梅兰竹菊四君子茶杯被“砰”的一声掷在磨砂玻璃茶几上,淡绿色茶水洒了满桌,沿着镂空玻璃纱流苏淌滴在猩红波斯地毯上。
萧笙歌却只当没看见,转着见底的茶杯,怡然自得的很。
老头子发火见得多了,倒是难得真杠上脾气的。这可稀奇,他得多瞧瞧。
“凡生,别动气。你倒是听听儿子怎么说,别尽着就判刑了。”
杨凤岚知道自己丈夫素来是老顽童,可真要动起怒却是老虎。这儿子向来和他没大没小惯了的,要真拗上了,只怕她挡着也要出事的。柔顺的拍抚着丈夫不断起伏的肩背,杨凤岚边说边对着儿子使眼色。
外边虽传得萧萧胡来,似风似雨,她当妈妈的知道,萧萧这孩子是从小见得惯了,由着他们胡说八道去,他自个儿心里可清明着。
看老头子喘着粗气的样子,这肝火也差不多了。得抓好火候,他宝贝妈妈可不能被卷了一点点风雨。萧笙歌便顺着杨凤岚说道。
“老头子你年纪这么大了,凡事好好听着说完,别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动什么怒啊?我是不心疼,我妈心疼,我可舍不得我妈疼。”
这孩子,虽说儿子一向的贫嘴,杨凤岚还是脸上红了起来。
萧凡生见儿子这么说,明白了他话里有话。一口喝尽剩下的茶水,撂了茶杯,转身往二楼书房走去。
默契极好的萧笙歌冲杨凤岚眨了眨眼,一个鲤鱼打挺,自犀皮沙发站了起来,尾随萧凡生,往二楼走去。
“嘚嘚嘚嘚嘚嘚”
女人细长的高跟鞋敲打着原木地板,随走动带出一长串清晰响亮的敲击声。
挂在技术Boss办公室旁的何东缩了下脑袋,抬手抹了抹宽额,一星期两次。他听见这声音都心烦,在家绝不让他老婆穿这鬼东西。亏Boss忍受的。
瞧着差不多还有五步的距离,不能再缩了,何东一个挺身,带着壮士赴死的勇气站了起来。
“方小姐。”
保持惯有的礼节,何东弯着腰略低了低头,啧啧,又是五厘米以上的。
“嗯,我找云寒。”
冷淡的回应,不等何东说话,方釉怡径自走到桃木门前,抬了抬下巴,示意何东。
心里有些毛,这女人除了Boss,搁谁都摆着个架子,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啧啧,紧了紧领带,这也不关他事,本份啊本份。
“咚咚咚”
前一步,走到方釉怡身侧,何东伸手轻敲了三下,厚实的桃木板发出空咚的声响,比那高跟鞋的音质好太多了。
“Boss,方小姐来了。”
“进来。”
深沉微磁的男中音应道。
方釉怡抬了脚,跨过何东的身侧走了进去。
“砰”
随后门被紧着砰上了。
抚了抚差点撞到的鼻尖,何东抬了抬眼镜,摇头,回去自己的位置。
“云寒,我在BRUCE定了位置,82年的La Romanee-Conti……”
进屋就不见裴云寒抬头,埋首在一堆原文图纸间,方釉怡坐着等,不时挽表看看时间,眼看就要七点,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我以为我说得很明白。”
黑色金尖儿的长身赛玛拉米斯在裴云寒指尖打了个漂亮的圆弧,被轻巧扔进挂着晟睿、瑾萱和云寒三人大头像的柱形笔筒。
方釉怡眼睛顺着那道线看了一眼,他不会挂这样子小孩子气的东西,又是那丫头干的。
云寒也顺眼看了看三人挤在一起的大头像,瑾萱被他们两个大男人挤得脸都成了长形,想起那次带她去游乐园,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云寒…..”
方釉怡脸色有些苍白,他在她面前从来没这样子失神过,不过是张照片。
“你的事,我已经帮你解决,以后一周两次的晚餐也没必要继续了。”
伸手掩过照片,侧到了直对他的那面,裴云寒打断方釉怡。
“之前你说的那些话,就当我没听到,以后日子好好过,别想太多。”
拿过椅背上的外套也不急着穿上,掸了掸领口,裴云寒提起桌上的钥匙。他不习惯用司机,自己的车自己开才有感觉。
“还有,”
凝着方釉怡如纸的面孔,该狠还是得狠,他这辈子没办法给任何女人承诺,婚姻感情,早八年前就随云逸埋葬了。
“以后有什么事,电话也联系方便。”
一阵风带过,方釉怡直愣愣看着空无一人的前座,还旋转着的犀皮座椅,连起身追过去拦住他都没了力气。
这么多年,空如流水,她等到了什么?奢望什么?
落地窗前,地下停车场内黑色迅豹如箭而出,那人,便也似脱弦之箭,再是抓不住了。
摊开白玉掌心,眼里没有水雾,可抓不住的,就等着他飞回来。这双手,总也有抓住锁紧他的一天。
修长指节随性搭扶在黑色轮盘上,有节奏打着拍子,裴云寒抽出储物盒里用整块雪松木制成的雪茄盒,拿到鼻尖处深深嗅闻了口。
瞥了眼密封端口,好东西,该配更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