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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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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文远坐在沙发上,喝着杯中的茶,他的眉目上沾着岁月的残忍和凉薄,他看着背上已经浸出血的柏妄生。
“知错了吗?”
柏妄生已经被打的意识模糊了,但还是死死咬住牙,不发出一点声音。
跟养父那种暴力不同,柏妄生还能和他对打。随着柏妄生年岁上涨,还能占上风。
但柏文远不一样,权力的伤害是压倒性的。
柏文远神情冷淡的看着趴在地上的柏妄生。
“你知道吗,妄生,你和我很像,如果你肯努力,柏家的接班人,只能是你。”
“今天打你,不是因为你做的那些去报警泄露调换的荒唐事。是想让你认清一个道理,钱权才是不被压倒的支柱。是希望你不要再天真,天真到以为没有钱权的傍身就能伤害到谁。”
地上的柏妄生不说话,头上已经布满汗珠。
不知道打了多久,柏妄生才晕了过去。
坐在沙发上的柏文远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丢祠堂里关着。”
连桑言觉得柏文远是变态的,变态就变态在,他眼里是没有什么血脉亲情的,有的只有利益。
连桑言听的心惊肉跳。
客厅里,两个保镖已经架着柏妄生丢去祠堂了。
柏文远站起身:“去通知一下这边的工作人员,所有人都不许送饭送药,每天都去祠堂问问他想没想好。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然后转身出了屋子。
屿园从以前就是柏家的老宅,是从民国就传下来的。后来觉得房子太久太老才搬离这边的。属于老宅,祠堂也在这屋子的背后。
助理点了点头。
连桑言立马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一会房门就被敲响:“您好,我是柏总的助理,我来是通知你一下,从今天开始,不要给柏妄生准备任何吃食,但可以准备水。”
连桑言连忙开门,装作一直在房间的模样:“啊?这样吗?妄生少爷又犯错了啊。好的好的,我一定听柏先生的吩咐。”
连桑言也是第一次见比自己还冷漠的人呢。
助理礼貌的点点头,又去通知其他人。
连桑言扭头,发现她前面那间屋子的王姐早就被通知,此时站在门口:“刚才你听到了吗?小言。那打的声音,我在房间都听的吓人。怪不得柏妄生会有点疯呢。”
连桑言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王姐又絮絮叨叨了一句:“不用送饭也好,这几天我也可以休息休息。”
说的好像前几天做了一样。
连桑言听到最末的那件房间传来老人争吵的声音:“搞不懂你们在干嘛,柏妄生是不是这个家亲生的,打成这样连饭都不给吃。”
“不要跟我说这些。”
然后嘭的一声关门的声音。
只看到助理被碰了一鼻子灰。
“也是柏妄生脾气大,服个软谁愿意打他。”
王姐又嘴碎了一句。
“可是有些人天生就是有脊梁的。”
连桑言声音低低的说了一句。
:
王姐没听清:“你说什么?”
连桑言笑笑,露出那一年傻乎乎的表情:“我说你说的也对。”
王姐又一脸得意:“还是我们年纪大的,知道这些道理。”
她只是沉默。
连桑言不能帮他说好话。
助力柏妄生不被这个家里的任何人喜欢,才是她的任务。
屿园是很安静的,是死气沉沉的静。
特别到了晚上。
连桑言正在客厅打扫卫生,就见王姐有些抱怨的走出来,看到连桑言在这儿,给她递了钥匙:“小言,你能帮我去送水吗?”
王姐抱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让我去送水,我可怕那个柏妄生了。”
连桑言接过钥匙:“没事,送水而已。”
连桑言本来就没那么勤快,就是在客厅晃悠,想要王姐让她去送。
连小言在王姐眼皮子底下到了一杯水,就往祠堂那边赶。
祠堂是一个石砖砌的屋子,老牌的不行。阴冷潮湿,常年晒不到太阳。
主墙方摆了一个梨花木的大桌子,上面摆放着总多牌位,像一双双眼睛盯着人一样。
案台上还燃着香烛。
连桑言进去的时候就是那么一个场景。
柏妄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跟一具尸体一样,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似乎连桑言目前为止还没见过没受伤的柏妄生,
总是旧伤未愈就带上了新伤口。
连桑言抬着水进去。看着躺在地上的柏妄生:“妄生少爷,你还好吗?”
地上的柏柏妄生没有动静,连桑言又喊了一声:“妄生少爷。”
还是没有动静。
连桑言走了过去,看向柏妄生,柏妄生躺在地上,双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
连桑言连忙蹲下生,摇了摇柏妄生但都没摇醒。连桑言看他头还枕在冰凉的地上,连忙把他的头捞起来,让他靠着自己。
连桑言才刚抱起,就能感受到这颗脑袋烫的不行,像是抱着一颗灼热的火球。
连桑言才看清,柏妄生的耳朵泛起红晕,一路蔓延到额头眼尾,他睫毛很长,此刻脆弱的在眼下投下一层阴影。
其实柏妄生也是可怜的人,小的时候被养父打,旁边的是冷漠的生母。可能不理解为什么父母不爱自己。等知道自己并不是亲生的也理解了,但是掉进的又是另一个漩涡。
有两对父母,竟然任何一对父母的爱都没得到、
但可怜的人多了去了。
连桑言把柏妄生的嘴扳开,朝着他嘴里灌水。不能吃饭多喝点水总有点好处,虽然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处。
喂水喂的很顺利,柏妄生应该也是渴了,虽然没有意识,但还是喝了进去。
喝了水,柏妄生似乎有些力气了,他虚弱的睁眼眼睛,看着连桑言。
连桑言立马露出心疼的表情:“妄生少爷,你醒了。怎么给你打成这个样子了。”
柏妄生没回答,虚弱的躺在连桑言怀里,睫毛轻轻颤动,像是一直生命垂危的蝴蝶。
连桑言哽咽:“妄生少爷,对不起。柏总走的时候说了,不能给你准备吃食,也不能给你药。我们都不敢给。”
“你受那么重的伤,竟然连吃的都不让你吃。”
柏妄生似乎很难受,他眯着眼睛,气息都是微弱的。
连桑言不管,接着说:“妄生少爷,我也觉得柏总真的很过分。妄生少爷你在外流离那么久,一定吃了好很多很多的苦。他们本来就是亏欠你的,没想过弥补,却加倍的折磨你。”
连桑言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柏妄生的神色,确保他能够听得到。
“这样的父母,算得上是什么父母。”
“妄生少爷,如果我是你,这个家的一切都应该是你的。都是他们欠你的,你说对吗。”
连桑言犹如恶魔低语一般,正在柏妄生旁边叽叽喳个不停,企图洗脑蛊惑他。
“你在说什么?听不清。”
柏妄生虚弱的睁着眼睛,那双好看的眸子确实是如假包换的迷惑。
“.........”
白说那么多了。
祠堂的灯光阴暗,连桑言此时仔细看才发现柏妄生耳朵下方,连接到脸颊那里,流出血了。就这会的功夫,那条小血河已经都半结痂了。
服了,白说那么大半天了。
这人的耳朵可不能坏,坏了怎么听进去她的蛊惑。
连桑言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妄生少爷,你等等我,下次来送水,我偷偷去给你找点药。”
说完这些,连桑言扛着柏妄生起身,又把他放到椅子上。
还好祠堂有几个蒲团,还好这几个蒲团够软,她把几个拼起来刚好拼成一个小床。她又起身把柏妄生抬起来,放到上面。
这祠堂阴冷,连桑言刚把柏妄生放上去,就看到柏妄生缩成一团。
祠堂的案桌上刚好有一块红布铺着,连桑言把红布扯下来,铺到柏妄生的身上:“这上面有你们柏家的香火,肯定能包邮你。”
但又想到了什么:“不过,你们柏家的香火应该也不是什么好香火。算了算了。”
也就现在柏妄生听不到,连桑言才敢那么说。
“妄生少爷,我给你铺的这个,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
连桑言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可不能因为一时的同情坏了事。
说完看着躺在蒲团上一动不动的柏妄生,心想这人也听不到。然后讪讪的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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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阴寒,但有一口小窗,森林的月光从窗户外爬进来,爬进着一股子腐朽的烟火味的祠堂来。
柏妄生还是意识不清,但他听到有脚步离开的声音。
他努力的睁开双眼,只看到一个瘦小的背影。少女脚步匆忙的出了门,出门前还有机警的私下张望。
像是偷到油的老鼠。
哦,是那个看起来一脸纯良,心里却焉坏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