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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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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美西斯走后,奈菲尔塔利又对着窗外的湖泊发了会儿呆。极目远眺,还能看见平静如镜面的尼罗河将这片广袤的土地分隔开来。
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对劲儿——
忽然,她眨了眨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奈西?”
室内一片静悄悄。
她立刻下地寻找,翻了纱帘后、墙角,甚至趴下看了看床底,却一无所获。
奈菲尔塔利难免担忧起来。
若是在培尔-拉美西斯,奈西半天不见踪影倒也正常。但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
想到这里,她快步推门而出。
门口的侍卫见她出来,立刻行礼。
“你们有没有看见一只通体金棕的猫?”她微微弯下身,双手比划着,“大概这么大。”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答道:“未曾,王妃。”
果然,当时进屋时就没跟进来
我真是粗心,奈菲尔塔利懊恼地想。
她对那两名面面相觑的侍卫道:“麻烦你们帮我找找它。它对这里还不熟悉,我担心会走丢。”
侍卫连声应下,躬身退去。
走至正殿,奈菲尔塔利看见阿佩雷尔身着整肃的长袍,正与殿内的侍女和侍从交谈。
听到脚步声,阿佩雷尔抬起头。
“王妃。”他欠了下身,说道,“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奈菲尔塔利点头。她环顾四周,却没有看见拉美西斯的身影。
“西斯呢?”
“王上方才同梅里乌大祭司前往阿布辛贝勒神庙,与首席建筑师哈内弗商谈要事。”阿佩雷尔答道。他注意到她神色焦虑,不由追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她看了眼一旁低眉垂手的侍从,犹豫了下。
阿佩雷尔宽声道:“臣方才只是吩咐几日后庆典的内务事宜,并无紧要。王妃若有忧虑,请直言无妨。”
奈菲尔塔利轻轻吐出一口气。
“说起来,这件事或许你也能帮得上忙。”她说道,“奈西不见了——就是你一年前交给西斯的那只阿比西尼亚猫。”
阿佩雷尔闻言,神色不变。
“早些时候还见它跟在王上身后……”他思忖了下,“想来应该还在行宫附近,不会走远。”
他对她说道:“王妃不必忧心,请回殿歇息,臣会派人寻找,将它带回。”
奈菲尔塔利点头道谢。
阿佩雷尔再度一揖,转身离开正殿。
阿佩雷尔离开后,奈菲尔塔利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随即转身走出行宫。她一路穿过走廊与石阶,沿着殿宇后方,来到行宫建筑群深处的蓄水湖畔。
那是一处幽静的花园,紧邻湖岸,隐于回廊边上,与培尔-拉美西斯的那处花园颇为相似。曲折的石径铺设得细致而洁净,两侧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与花卉。高大的棕榈在风中轻轻摇曳,波光潋滟。
她绕着花园走了一圈。
忽然,一团金棕色的毛球儿在灌木间翻滚,带着枝叶晃动。
枝桠上颤颤悠悠落下两三片嫩绿的叶子。
奈菲尔塔利眯起眼,试图看清那团晃动的影子。
她正欲开口——
“妮菲——”
一道清冽的男声突兀响起。
奈菲尔塔利正要应,却登时喉头一紧,声音生生哽住。
那团金棕色的毛球从灌木后钻出,灵巧地跃起,扑入不远处一名男子的怀中。
那男子身穿深蓝色长袍,背对着她,似并未察觉有人到来。
他低头,抬手轻轻摸了摸猫儿的脑袋。
一股细密冷汗爬上奈菲尔塔利的后背。
她几乎未及思索,转身,疾步离去。
男人听见响动,回头望去,只看见洁白长袍的一角,一闪而逝。
*
阿佩雷尔抱着猫回到行宫的时候,在正殿外遇到了奈菲尔塔利。
她站在台阶上。
风扬起头发。她抬手将发丝撩起别在耳后,垂着眼,看起来心事重重。
“王妃。”阿佩雷尔在台阶下站定,开口道。
她的目光落了下来。
他上前几步,将怀里的猫递了过去。
奈菲尔塔利接过猫,不露声色地拉开半步距离。
他也后退了两步。
奈菲尔塔利道了声谢,转而问起马娅特赫尔。
“马娅特赫尔没有同你一起来吗?”
“没有。她临行前染了伤寒,便留在了王都。”
他说得简短,语气平平,显然并不愿多谈。
奈菲尔塔利垂眸,指尖缓缓梳理奈西的毛。猫儿蜷在她怀中,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阿佩雷尔拱了拱手,正要离去。
她忽然开口:“近两年前,在书记厅——你那时明明知道我在,为什么没有揭穿我?”
阿佩雷尔的脚步僵住了。
出于他自己也不理解的冲动,他在那一瞬间的犹豫,导致错过了将她揭露给拉美西斯的最好时机。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便沉默着,没有回答。
天色暗了些许。
奈菲尔塔利望见拉美西斯从远处走来。风扬起他乌黑的发丝与缀着金线的衣袍衣摆,古铜色的肌肤在暮霭中隐约泛出冷光。
“奈菲。”他唤了一声,目光在触及到她身旁的阿佩雷尔时暗了几分。
阿佩雷尔低头行礼:“王上。”
拉美西斯没有看他。
“怎么在这里?“他对奈菲尔塔利说。
“奈西刚刚不见了,阿佩雷尔帮我找到了它。“奈菲尔塔利看着拉美西斯走到自己身边,语气中带了丝嗔怪,”你也不知道看着它点。“
“是我的疏忽。“拉美西斯没有辩解。他站在风吹来的方向,替她挡住了傍晚微凉的风。
他伸出手搂住了奈菲尔塔利的肩膀,带着她向殿内走去。
“你不是和梅里乌大祭司去了阿布辛贝勒神庙?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担心你的身体,就提前回来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西斯,我能照顾好我自己的。事情都谈完了?”
“嗯。”
“……阿布辛贝勒神庙明日落成,傍晚有庆功宴,各方祭司与贵族都已到场。三日后的春分日,庆典将正式举行……”
声音隐隐约约,渐渐飘远。
阿佩雷尔直起身,回头看了眼正殿里明亮的灯火,转身,走进了沉沉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