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全民Y耽史——战（上） ...
-
七月的烈日，晒得人发晕。
镇子的街上空无一人，一只野狗呜呜叫着，蜷缩在街角的阴影里，吐着舌头喘气。沈卓文背上行囊，锁上门，走上了荒芜的街道。
别无选择。
军阀又开始招新兵了。
沈卓文要去参军。
只是为了在乱世中，家中幼弟，榻上老父，能活下去。
他，真的别无选择。
新兵的营地里，到处是新来的兵伢子，多是十几的少年，正是年华最灿烂的时候。
人声鼎沸，无数张年轻的脸庞，得意的、惆怅的、欣喜的、苦闷的，晃在闵川眼前，只他的表情是一成不变的漠然。
闵川少年老成，走在人群里竟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麦色的肌肤，壮实的身材，挺拔的身形，与周围几个瘦弱的少年截然不同。
他也不过十七，只是自小便时孤儿，无牵无拌，走南闯北，四处漂泊，干过各种活计，出卖劳动力的事也做过不少，却反倒不显病态。人情冷暖看惯了，旁人的种种表情换来的不过是他的漠视。世道太乱，他只想顾着自己，至少目前是这样，顺便在伸手可及之处帮别人一把。
说起来，参军是个新鲜事儿，他倒真的不怕死。
“来，来，新兵过来报道。”
一个军官拿着本厚本子坐到了一张小桌后，他面前瞬间就排起了长龙。少年们争先着想早点让军官看到，好博个好印象。圆滑机灵的奉上大钱小钱若干、马屁无数，木讷老实的就只能被挤到后面，收到白眼若干、咒骂无数。
闵川这会儿则是袖着手在一边看着。
排最后就排最后嘛，若有实力，何必担心此时不能博得青眼相加？至于钱，呵，他自是没有闲钱去供养那些军官大老爷。他来这儿可是来赚钱的！
见人都散的差不多了，闵川才走上去。
“咳，我是……”
“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对不起！驴车太慢了，对不起！额，我是沈卓文，是来报道的新兵，请问报到是在这里吗？”
一个人影倏地窜到了闵川前，一叠声地道歉。
“喂，你……”
“啊，你也迟到吗？我也是，不用太急。”
“我……”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沈卓文。”
“……”
“喂，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啊，还要不要报道了！”军官大人急得跳脚。
关我什么事。闵川在心中默念。
“啊，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已经说过了，我叫沈卓文啊。”
“你以为说个名字就行了？嗯？”军官翻了个白眼，伸出手，大拇指、食指、中指捏合，搓了搓。
“啊？”
“嗯。”又搓了搓。
“我，我不懂啊。”沈卓文继续装傻。
闵川看着，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只是要你付报道费。”闵川笑笑替他解围，“大人，我们两人两个大洋总够了吧。”
“什么？！你当我是要饭的！两个大洋就当报道费！别人给的可都不止这些。”
“这，大人，您真是为难我们。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这位兄弟可是坐驴车来的，也不会有什么钱了，您这样可是成心为难我们呀！”闵川一脸愁苦。
他说的倒不假，这两个大洋确实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再看“恍然大悟”的沈卓文，唉，要不是这小子，他也就可以装傻混过去了。可惜，招被别人用了，他只能乖乖掏钱。毕竟，都到这份上了，再装也太……
算了，算了，自己孑然一身，现在卖了身当了兵，何必再在乎这两个大洋。
“兄弟，谢谢啊！”沈卓文热情地握住闵川的手。
“不客气。”闵川只是礼貌地回以一笑，不著痕迹地抽出了手，转头向正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军官道：“大人，我叫闵川，我们该被分到哪里啊？”
军官这才想起还有正事儿，在名册上记上几笔，道：“沈卓文，闵川，你们就到新兵连三排，好好训练！”
最后那四个字是咬牙切齿吐出的。
不就是少给了点钱嘛，至于嘛。闵川在心里小小地“切”了一声。
走在通往宿舍的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还是沈卓文先开的口。
“刚才真的谢谢你，等拿到了钱我一定还你。”
少年脸上已没了刚才近乎于傻的表情，有些疲惫，感激和歉意却真实的一览无遗。
“没事，别放在心上，我也不是特别在意，钱财乃身外之物嘛！不过就是看不惯那家伙见钱眼开的嘴脸，没什么。”
“嗯，钱我一定会还你。”沈卓文仍是坚持，“不过会比较久，毕竟还要补贴家用。”
想到弟弟和父亲，他的神色又黯淡了几分。
“那你还真辛苦，还有家人要照顾。不像我，孑然一身，无拘无束，多好。”
“可是会很孤独吧。”
“呵，还好，没有亲人，倒是有很多朋友。”
“那，朋友里算我一个吧。”
闵川停下脚步看向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他眼里的真诚不容置疑，是这世间已少有的真诚。
沈卓文长得很俊秀，这样的人怎么会来参军？
闵川不由自主地想着，嘴里也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你太不适合军营了，怎么会来参军？”
问完他就后悔了。答案太显然了，谁会心甘情愿地到军营里入伍参军，出生入死？
“有什么办法呢？弟弟还小，爹又生了病，家里太缺钱了。当兵虽然危险，但来钱还能快些，也不必吃家里的口粮。我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分文不带的便出了门。”
“然后搭驴车？”
“呵，是啊，搭驴车。”
“哈哈，佩服佩服。那，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就直说吧。”
“嗯，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全民Y耽史——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