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解梦人》千司卷

12、The twelfth letter 钢琴曲

　　“你就撑一下吧别管这么多了，不会算也给我编点东西出来，你不挺能编的吗，还图书馆做题。”我冷哼道。

　　“恩将仇报。”他也冷哼。

　　我不再管他，把他拉到中间后便溜到了人群最后面，毕竟我的主要目的是探查刚刚NPC们围观的东西。

　　待我上前之后，才发现这是一架钢琴。

　　外观上看来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琴身看起来锃亮，应该比较昂贵。

　　刚刚喧闹间我也没有听见里面传来琴声，所以更奇怪他们为什么会突然蜂拥而至。

　　天堂还在后面可怜兮兮地算命，远远听来他的嘴皮子都快起火星子了。

　　我上前隔着几步路看着他的囧样微微发笑。

　　“您只要回家连吃三碗酸黄瓜，一定要泡的特别特别酸的那种，酸到面部狰狞流眼泪，然后给你女朋友打去电话，什么都不要解释，先卖个可怜。”

　　“你可别骗我啊！”

　　“你已经是前五十名免费占卜了，我又骗不了你钱是不是大哥？”

　　我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是不是感觉现在头脑风暴，浑身上下长满了嘴都讲不完？”我走到他身旁悄悄揶揄他。

　　“待会我要是没力气了你也跟着遭殃……诶您好大妈，您要咨询什么问题呢？”我看着天堂川剧变脸似的左右逢源。

　　更好笑了。

　　静静看着他招呼完所有的人，我又上前欠揍地假意给他擦汗：“哎，一报还一报。”

　　天堂不再搭理我，只是走上前去端详那架钢琴。

　　“怎么了？”我看着他。

　　“你确定刚刚他们所围观的只是一架钢琴？没有别的了吗？”

　　我毫不明白他的用意：“怎么了，这钢琴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钢琴，”他摇摇头，“是刚刚弹钢琴的人。”

　　“可我没听见琴声啊。”我脱口而出。

　　“这钢琴是坏的，弹不出琴声。”他淡淡道。

　　“啊？”

　　这完全出乎我意料。

　　“他们都是被弹琴的人吸引过去的而不是琴声，所以你在人群外围并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他猜到我会有所疑问，便直接回答了。

　　我点点头：“那这个人不见了。”

　　“并没有，刚刚你把他们骗去让我占卜，那个人应该就在队伍里。”

　　听到“骗”这个字本来我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到这个人刚刚也出现了，甚至很有可能跟我已经打过照面，我突然有些冒冷汗。

　　“啊……可……可刚刚……”

　　“现在应该是走了。”

　　“吓死我了，”我拍拍胸脯，“我还以为是什么隐身人，在我们身边四处游荡呢。”

　　“得了吧，这是你的梦境，不是什么鬼片，”天堂揉揉眼睛，有些劳累，“现在找到信才是正经事，你可别忘了。”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这次咱们在室内，也不知道这外面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嘛，总不会还是夕阳吧？”

　　“应该是……”天堂没看我，思绪仿佛已经飘远了。

　　“你在看什么？”我晃晃手。

　　“对面有个时钟，现在刚好是下午五点半。”

　　我顺着他视线看去：“哟，还真是。”

　　“走吧，别浪费时间了，不然待会儿真天黑了。”天堂抓起我的胳膊就走。

　　我盯着他的侧脸无声骂了几句。

　　他头也不回地冷冷道：“你现在说什么我都听得到。”

　　“我没说话。”我嘴硬道。

　　“哦……那你肚子叫什么？”

　　“？”

　　“找个地方先吃饭吧。”

　　“喂，信！”

　　“你想吃什么？”

　　“大哥，信！你说的正经事！你自己怎么先变卦了？”

　　“现在吃晚饭的人应该挺多的吧，咱们还得先排队呢。”

　　“喂……你真不急啊。”

　　“你都没吃饭咱们怎么找？待会走路上没饭吃你饿了又想怎么样？我可没空看你原地跳脚闹脾气。”

　　“我当然也饿，这不是天快黑了嘛，等天黑任务完成不了怎么办？”

　　“完成不了你就回不去了，永远困在这个梦境里。”

　　“那你还不急？那你还不急？”管他急不急，反正我是急了，“我还不想死啊，我爸还没回来，我奶奶还没见我最后一面呢！”

　　“我逗你玩的，不是说好了相信我吗？”

　　“这是你自己打你自己的脸好吗？说必须天黑前完成任务的是你，现在拖延时间去吃饭的也是你，你还要我怎么相信你？”

　　“我自有算盘，你别担心，跟着我就行。”

　　我跟他嚷嚷了一路，最后他拉着我在一个拉面馆前停下。

　　“这是？”我不解。

　　天堂只是默默盯着头顶的牌匾，我跟着看过去，那个牌匾有些陈旧。

　　当我再次把视线放下，看向店内陈设时，我才明白一二。

　　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拉面馆。

　　刚刚和天堂穿过商场内各式各样的奢侈品店，还有贩卖可爱玩偶的玩具店，经过大型火锅店我也能闻到美食的香气——

　　而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装饰高调漂亮，符合这个商场的风格。

　　就连这个拉面馆旁边的炸串店都看起来很崭新现代，紧挨着它的拉面馆反而突然变调，几乎都是木质的装饰。

　　细嗅还有一股潮湿的木香，像雨后初晴的植物。

　　而天堂一眼注意到的牌匾更是破烂，本就是篆刻上去的招牌名字也由于设施老化的原因而看不清。

　　店门口只有一个年纪较轻的大叔在甩面，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店里空无一人，他看起来不亦乐乎，充满干劲。

　　“怎么在这里吃饭，看起来怪怪的。”

　　“进去吧。”天堂拉着我走进了店内。

　　那个大叔见我们走进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朝里面招呼了句：“袅袅，给客人上凉茶。”

　　“来了！”

　　我看向那个叫“袅袅”的小女孩捧着茶壶从帘子后面走出来，她笑盈盈地看着我们，熟练地拿出两个杯子就开始倒茶。

　　“你好厉害呀袅袅。”我忍不住夸赞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倒完茶甜甜地冲我笑，两只羊角辫由于不停点头的惯性而轻轻摇摆，活像只花蝴蝶：“谢谢姐姐，这是爸爸教我的！”

　　她把菜单递到我俩中间继续说：“哥哥姐姐你们想吃什么呀？”

　　我仔细端详了那份菜单，也看起来与众不同。

　　把这个店叫做木质风格一点没错，连菜单这本书的封面都是木质的，打开也有一股独特的香味。

　　里面的食品名称也都是手写的，想必就是这个老板的杰作。

　　“好用心啊，”我轻抚皱巴巴的纸张，还能感受到这力透纸背，“随便上两碗素面就好。”

　　我把菜单递回给小女孩，回以笑容。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进了内室，不一会儿又空着手走了出来，她朝那个男人说了句：“爸爸那我先去练习啦！”

　　“注意安全啊。”

　　不一会便消失了视线。

　　我也没在意，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闲不住，喜欢到处玩耍。

　　当面盛了上来那老板才不好意思地跟我们说：“你们别见怪，这孩子就是喜欢到处跑，一到这个时候就闲不住。”

　　“没关系，小孩子嘛，而且她很懂事很有礼貌的。”我摇摇头。

　　“那你们先吃，我得去看看她，怕她出事。”他说着就开始解围裙。

　　老板出去后店里便只剩下我们两个，我和天堂都安静地吃着面，偶尔抬头撞上视线，也相顾无言。

　　毕竟我现在的心思都在信上，无暇顾及其他，只希望现在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天堂吃得极快，没一会碗里就见底了。

　　“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

　　“什么？”我咬断嘴里的面，有点含糊。

　　“袅袅。”

　　“挺好的呀，乖巧懂事又有礼貌。”我如实评价。

　　“你对她没印象吗？”

　　“什么印象？”

　　天堂上下咬咬嘴唇，像是犹豫很久才吐出一个答案：“方才那个弹钢琴的人就是她，我以为你见过，应该有印象。”

　　“是她啊！”我瞪大双眼，“居然是个这么小的孩子弹钢琴，太不可思议了。”

　　“她刚刚应该又去那个地方了，她爸爸猜到了她要干嘛，所以去找她了。”天堂捧着脸看着门口。

　　“哎，可惜那琴没声音，她弹了也没什么乐趣吧，而且……她也听不到自己弹得怎么样啊。”

　　“这就是最奇怪的点。”

　　“难道她听力障碍？不对啊，刚刚还在跟我们正常交流呢，也不应该啊……难道是路人们听不见？那也不对，你还给他们占卜呢……”

　　我思来想去都想不通为什么。

　　“这得问她爸爸了，为什么要伤害她。”

　　“啊？”我回头看了眼门口，“可他刚刚还因为担心他女儿的安危把店丢在这里去找她了。”

　　“或许这钢琴并没有坏，只是我们所有人都恰好听不见这架钢琴的声音而已，而那些人被吸引过去，无非还有另外一种原因。”

　　“既然他们和我们一样听不到琴声，那么就不是被琴声吸引，而是有别的原因——我大胆猜测，是袅袅这个人。”

　　“没错，看她爸爸这样子，应该是刚刚他们父女俩就已经发生了争执，那些人只是因为凑热闹才围堵起来。”

　　“这就解释得通那里为什么如此吵了，我原本还以为是什么路人的吵闹声。”

　　“你吃完了吗？”天堂向下瞥瞥我的碗。

　　我马上明白他的用意，把碗里最后几口面吃干抹净后擦擦嘴跟他说：“那我们现在去看看吧。”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吃东西了吧。”

　　“明白明白，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咱们先去看看什么情况吧，而且这老板不在我们也没法付钱啊。”

　　这下换我拉着天堂的胳膊往外走了，凭借刚刚的肌肉记忆我们来到了一开始的位置。

　　果然如我们所料，那里又聚集了许多人。

　　“这……故技重施还能行不？”我哑口看着乌泱泱的人群。

　　“不用，这会没之前人多，咱们慢慢就能挤进去。”

　　“行。”

　　我拉着天堂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逐渐如鱼得水，成功挤了进去。

　　“你真是不早说，还得我之前那么大张旗鼓吆喝他们。”

　　“累的不是我？”

　　我正要反驳，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随着这声巨响，我们身后的人都一瞬间跑散了。

　　“你再不跟我回去，我现在就把这钢琴杂碎！”

　　“你砸啊！你砸啊！你有本事再买一个新的！你弄坏两个还不够你还想弄坏第三个！”

　　“我现在就把它砸碎！”

　　男人话音刚落，手里的菜刀重重地劈在了那架钢琴上，瞬间裂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这声巨响也着实把我们吓了一跳。

　　我不由地后退了一步，父女俩的目光这时也齐刷刷地投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