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再一次的探世之旅44——荣国 向着天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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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金城——
李端月觉得陆同天不会跑远，可是他在城里和城池附近找了四天仍一无所获，他也试探着问过傅师姐，对方只是摇头。
在此期间，屈庭辉寄来了一封信，带着幽幽药香的信纸上写着一首词：
“伤高怀远几时穷？无物似情浓。
离愁正引千丝乱，更东陌、飞絮濛濛。
嘶骑渐遥，征尘不断，何处认郎踪？
双鸳池沼水溶溶，南北小桡通。
梯横画阁黄昏后，又还是、斜月帘栊。
沉恨细思，不如桃杏，犹解嫁东风。”「注1」
李端月看到这首词的时候这几天来难得的笑了笑，他明白庭辉的意思，是兰树到镇上卖药的日子快到了。
他在飞剑上俯瞰着脚下繁忙的城池，犹豫许久，终于决定先带屈庭辉去见见他的母亲再回来找陆同天。
慕城郊外的小镇——
鸡都还睡着呢，李端月和屈庭辉已经来到了兰树常常交易的那家药馆。
药馆还未开门，屈庭辉在空荡的街道上踱来踱去，时不时钻进某条巷子里再一脸“坦然”地走出来到药馆门前对着空气点头致意，李端月看得津津有味。
他昨夜就到渲城了，在城主府的客房等屈庭辉处理完手头的事。
半夜，他睡梦里感到有视线一直钉在自己身上，于是御剑刺出，泛着青光的长剑捅穿窗纸划过不速之客的颈侧。等威慑达成，李端月这才悠悠从屋里出来，要看看是谁在他屋外鬼鬼祟祟，入目却是白着脸的屈庭辉。
屈庭辉见到从屋里走出的衣襟大敞的人，原本微白的脸泛起了红，“月哥……”
“光玉儿～这么着急啊。”
屈庭辉的脸更红了。
鱼师青与李端月是意识相通的，它见除了那一个没有伤人的警告外再也没有自己的事了就回到了主人的手边，而它的混蛋主人只是把它随手收进了储物戒。
“哈哈哈哈，”李端月倚在门板上笑他，“好孩子，等哥哥穿个衣服就带你去找阿娘～”
于是，两人半夜就到地方开始排演“偶遇”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商铺纷纷启板，药馆也是，学徒开始打扫门口，差不多是同时，晨雾笼罩的街道另一头出现一道巨大的奇怪身影，等又近了些，人们才发现是一个背着比自己体型大数倍的大箩筐的女人，而且那女人挺直了背看起来毫不吃力。
准备开业的人们对此早已习惯，许多都和女人打起招呼。
“树妮儿，来得早啊！”
“树大妹子！”
“邱姑娘早啊。”
女人没太多表情，但一双眼睛平和而明亮，朝每一个和她打招呼的人点头说“早”。
一只脚才迈出巷子的屈庭辉瞥到了走来的兰树，他立刻又把脚缩了回来，为显镇定放在身后的两只手微微发着抖。
李端月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屈庭辉转过脸来与他对视，看着他温和鼓励的眼神渐渐恢复了镇静以及勇气：“月哥，我去了！”
说完就大步走出了巷子，李端月一时阻挠不及：“诶，就这么去啊，你还没……”，可想了想却又忍不住笑了，罢了，顺其自然吧，也许这正是对的时机。
屈庭辉目不斜视的走进了药馆，正撞见刚从里间出来的老大夫，老大夫算了算日子，了然的笑了笑：“后生，你是想装作药商啊、客人啊还是想装我这里的学徒啊？”
屈庭辉还穿着做研究时穿的灰色布衣，倒是和哪个身份都不算违和，他微赧地笑道：“咳咳，药商吧，麻烦你配合了老爷子。”
老大夫捋捋胡子：“哎～我懂。”
“老罗。”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从药馆后面传来。
“哎，树妮儿啊，就来！”老大夫边高声回话边招呼屈庭辉跟上。
屈庭辉有一瞬紧张的僵住了，但很快调整好自己跟着老大夫到了药馆后院，那里这会儿放着一人半高两人合抱的巨大箩筐，旁边站着一个高挑挺拔的女人。
这女人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美丽的面容，她的额头很宽，麦色的皮肤有些粗糙，下巴方正，鼻子挺但是有些宽，眉毛和睫毛都又黑又粗，脖颈和下颚的线条也是锋锐有力而不优美。穿着一身亮蓝色的布裙和粉红的夹袄，腰间挂着几串说不出名堂的彩色石头，那一身的颜色属实不怎么衬她深色的肌肤。
但她有怎样一双眼睛啊，乌黑而明亮，里面烁烁的闪着光，令人一见到她就觉得心中失去了偏见和对小情小爱的纠结，仿佛她眼里宽广的天地也在自己眼前铺陈。
这就是兰树啊。
屈庭辉的眼睛开始发烫，但他强自镇定了下来，和老大夫配合着假装自己是慕名而来的药商。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屈庭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被别人接管了，他自然的和老大夫打着配合与兰树交流，可灵魂却好像飞在天上木木的看着这一切，直到兰树的话语唤醒他，她说：“走吧。”
“啊？”
“不是说要与我同行？”
屈庭辉空空的脑袋反应了一会儿，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是老大夫说让屈庭辉跟着兰树见识见识她是怎么采药的。
“这，会不会太失礼？”
兰树摇了摇头又说了一句：“走吧。”
屈庭辉讷讷的跟在兰树身后，那巨大的空箩筐把兰树遮得只剩一双小腿和一双脚，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大夫笑着冲他挥手，他感到心里忽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朗，于是也用力向老大夫挥手，像一个将要远足的孩子与家人挥别，那么天真、可爱、朝气、而充满希望。
李端月隐匿了气息就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竟有些后悔是不是太晚让他们相见。
兰树走路步子很大，屈庭辉跟着她很快就出了镇子往山里去，进山的路上好东西少，但兰树也偶尔指给屈庭辉看一些不错的药材或者将来肯定能长出好东西的宝地，两人话都不多，但却越发自然起来，像是认识很久了。
就像这会儿，他们已经一前一后沉默着走了很长一段都没有人说话，但气氛却丝毫也不尴尬。
突然，天边飘来了一朵形状很奇特的云，像一片连绵的山，兰树一言不发地偏离了原定的路线，她把箩筐放到一边大步走到一侧突出的悬崖角上，一只手抬起遮住太过刺目的光线，远远仰望着那朵云，此刻崖壁前方大片翠绿的平原都是她的背景，强劲的罡风下她屹立不晃，厚重的裙摆却猎猎作响，黑黝黝的大辫子也吹得凌乱，她粗糙的麦色皮肤在阳光下仿佛散发着泥土和古木的芬芳，连细小的绒毛都像是闪烁着微光。
屈庭辉跟在她身后走来，却突然不敢再靠近，这一幕那蓬勃的生命力让他几乎想要落下泪来。
此刻他的世界才真正丰饶起来，有了生长未来生长可能性的能力，有了仇恨和李端月之外的存在——他眼前这个顶天立地的女人和远处广袤的大地。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再一次的探世之旅44——荣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