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爱他，喜欢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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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咖啡馆靠窗的位置，透过玻璃上一层雾汽，有两个人笼罩在暖色调的灯下，温馨的像是一对恋人。
温馨的大概只是桌上水晶瓶中盛放的带着露珠的插花。
而他们也根本不是什么恋人。
只有陆昊鑫知道自己平静面容下压着不尽的苦涩和酸意，在听风翊提起另一个人，他的丈夫，他的友人。
已近冬季，暖房里初次见面还在将半袖当作常服的人出门也要换成保温的羽绒棉。因为是穿在风翊身上的，那看起来薄薄的一层，忍不住使他猜测里面的填充物是什么材料，是否真的能够保暖。
有段时间没见，他忙着起步自己的工作室，虽然也长发消息，未见得风翊回几句，昨天也只是试探着问问，本不抱什么特别愿望，居然获得他的同意。
当然记得那时候的惊喜，说出邀请的自己后来却颇后悔，应该挑更暖和的时候发出邀请，或者自己不忙了气色好点，现在一副熬夜后无精打采的样子，想必立刻交替了第一面的不守规矩、放浪不羁，又是一个坏印象留在他的心中。
那么想见你一面抓耳挠腮、字字斟酌想了一夜理由你都未曾应允，又是在自己邋遢得过分时发了ok，风翊，不要太会捉弄他了。
急急忙忙收拾一通跑到咖啡馆，陆昊鑫环视一遍没有发现风翊的身影，失落之余还有着庆幸，幸好不是他迟到让风翊在这里等他，要不然人家直接回去了怎么好，不理他了那更糟了。
正是怀着这种只要风翊来了就很好的雀跃心情，陆昊鑫可以一直坐在座位上，任由时间推移，反复看那条回复，就足够安心。
推拉门吱呀的一阵，有一声在里面没什么特别，陆昊鑫偏听到耳朵里立刻抬头去看，有人伴着冷气和香味在那一刻降临他的世界。
久别重逢，也不是老友，没什么好叙旧的，没人先开口，风翊就先看了会儿窗外风景，无聊了转头看回陆昊鑫，他还是保持自己刚进来那会儿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有年轻的心态就是好，久坐都不怕累的。
不过要看到什么时候。
看不够，实话。
从前数次酒吧里灯光闪烁，二层楼上初次照面，离的很近的时候也有，没今天这么清楚，看得清楚的时候也有，他们还不够熟，就没今天这么有勇气有魄力，一直看下去，一直一直。
清瘦的手指握着小勺在杯中搅拌起早就不存在了的方糖，碰壁发出清脆的声音本人也恍然未闻，心绪不佳的心情不知为何迅速传到了陆昊鑫的心里。
他瘦了，穿厚衣服也感觉清减了不少。陆昊鑫目光随之上移，看着风翊的侧脸，感觉出他的注意力不在这儿，大概也不在窗外，不然为什么眼底总有一点幽蓝的哀伤。等到他转过头看过来，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没有高兴，没有伤心，却让他心底的欢愉荡然无存。
那双眼睛，是有些肿的。
“你的眼睛，怎么了？”
听到对面急急出声，风翊闻言疑惑，伸手碰了碰眼下，看陆昊鑫一副急切心疼的样子，只是昨天一不留神熬了会儿夜的产物，很严重吗，系统说看不出来，明明他自己也有。
“没什么。”
“我去给你拿冰块儿敷敷。”
见陆昊鑫真的要起身去找前台，风翊还是一头雾水，伸手拉住他，“怎么了，我眼睛没事，要冰块干什么。”
重新坐回位置，陆昊鑫还是一脸担心，“还说没事，没事眼睛怎么肿着，出了什么事，不方便跟我说？”
风翊又加了几块方糖。那天哭的够狠，得几天才能消了。“哦，前几天吵架了。”
吵架。
几个字灭了他的动作。的确，还有什么可能会让他这么伤心呢。
陆昊鑫默然无言，也开始加糖到杯里，却有心理作用，再甜的咖啡，喝着还是苦苦的，也如他迟了半拍补的一句“抱歉”，一样干巴巴。
又补了一句，听起来语调毫无差别，实际上又让咖啡苦了一个度的话，“方便，说说吗。我只是觉得说出来你能好受些。”
讶异于陆昊鑫会开口询问，风翊又在杯中搅弄了几圈波纹出来，慢慢开口。
“没什么不方便。吵架对我们来说，太常见了。隔几天就要吵几次，因为一些小事争吵的次数太多，数都数不过来，其实也不算我有意找他的麻烦，他分明也有错。”
“只是这次吵架，真不是我故意的，也没想到他心里会那么想我。”
陆昊鑫只顾低头盯着风翊的杯子，看他搅出来的漩涡，最后剩一点泡沫贴在杯壁，他满脑子都乱了。
风翊会和他说这些已经把他当朋友了，不是很好，开心点，这时候要给他点朋友的建议。
风翊不再说话后的半晌，陆昊鑫终于在世界上找回自己的声音，声线端得平稳正常，有意忽略发声时喉咙里的滞涩。
“那你就没错。你很好，杨哥也……只要杨哥真心道歉认错，他肯定还是爱你的，你不要为此伤心。不用为此流眼泪。”
“爱？爱怎么会是这样。”风翊苦恼地想着，他也不是没被爱过，怎么能不知道爱是什么样子。眼前浮现一张冷硬从容的脸，与多年前的青涩如出一辙，但他有那么多时候感觉，他们并非一人。
“他现在花钱给我买好多好多东西，仿佛是做吵架后的补偿，可是他以前也不限制我花钱，如果这就是他爱我的表现，他应该也知道，我明明并不缺钱。”
做听众的陆昊鑫不出声，他在意风翊的话，产生的心痛比朋友身份应该有的还要多，他看不清自己的心思，却能看清发丝在灯光下跳动，有着异样的辉光，能看到风翊委屈不解的眼睛，无法看见他偶尔低下头嘴角的狡黠。
连他自己都意识到，他的过分在意，已经捂住眼睛，直等着陷入万劫不复。
“我真正想要的，不过是他可以多留时间来陪我，我也不想吵架，可是我们都没有话说了。他一天天在外面经营公司那么用心，婚姻就不需要用心花时间了？我还不如他的员工和他在一块儿的时间多。”
没人掉眼泪，他反而拿起餐巾，在得到拒绝后，陆昊鑫回神惊觉自己已经听到了太多不该被他听到的话，处于朋友的位置，他深知不能再窥探更多，应该停下来了，但，他真的这么想吗。
“你都不知道他那天话说得有多过分，说我发疯，说累了，”风翊长叹一口气，扶脸转向玻璃窗侧再次看起了风景。倒影中，陆昊鑫也学他的样子沉默地一圈圈搅起了漩涡。
“我发脾气的样子，真的很不堪吗。其实我也很累啊。”
陆昊鑫终于想起他为什么很少直视风翊的眼睛。
怕看到讥讽，更怕他流泪。
今天他的声带好像不见了。
他该说什么呢，他只是朋友。仅仅是个朋友。
这次他满心期待的见面，回忆里浓缩成一杯苦咖啡，放在心里品了好久。
回程的地铁上，风翊就站在厢门口附近，看车外速速掠过的铁墙，玻璃门上倒映出他冷漠的神情。
漂亮的人在任何地方留下的倒影，无论是雨后水池还是玻璃反映，其实看起来都像照镜子一样清晰迷人。
“068号，你在伤心什么。”从咖啡馆出来，他一直是这个表情。仗着没人能看见，系统飞在空中。
只是站了十几个站口罢了，他哪里有在伤心。风翊隐秘动了动酸麻的小腿，很希望背着他偷吃了不少世界能量已经是卡车咪的系统变成一个板凳让他解放双腿。
早知道当时不拒绝陆昊鑫要送他回来好了。
他下次一定打个车。
站得无聊，风翊在心里和系统聊天解乏：“别的世界的总裁正文里都在谈恋爱也没关系，杨意榕倒是敬业，真的那么在乎公司，那后来那位怎么受得了的。”
因为只有半部剧本，苦中作乐，风翊偶尔没事就想想这到底是个什么产品。
娱乐圈包养文学？还是说办公室恋情？这个很大可能。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的人，和同事还是员工，也许是某个午夜加班一句问候的事儿。
风翊会考虑这些，主要还在深思原文里离婚的真实原因。
会是因为出轨么。
那还玩得挺大的。
“068号，窝，窝挺不住了。”只是当了一会儿靠山系统就吃力地哼哼。风翊只当这有助于系统美体瘦身消化能量，舒服地借力。
“你还说。这世界这样都怪你。好好的别想溜。一会儿踢你屁股。”
夜已深，陆昊鑫带着一身寒意，饥肠辘辘地回了他暂时的落脚地，在市中心的一套公寓。
原本为了夜晚能看到脚底的车水马龙才安装的落地窗，此刻他穿着外套不管不顾直直躺在大床上，星再亮城市的灯再喧哗也无心去欣赏。
和风翊在咖啡馆从下午待到天黑各自回家，连晚饭都没入肚，他倒是还好，陆昊鑫翻个身掏出了手机，很想问风翊吃了没，十一点不算晚，他却迟迟下不了手。
算了，到家杨意榕难道不会问他吃没吃，自己还是别凑热闹了。
过了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一条五个字的消息被编辑好心一狠发送了出去。发件人把手机扔得老远，过不了一会儿就又捞回来看有没有回信。
并没有。
他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望着天花板发呆，也许他是太累了。好像从来没这么茫然过，就是当年一气之下出国待了好几年才回来，也还有个源头可查。那现在心里堆叠的这些依恋和心酸，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想要什么，倒不如说，想要的太多。
他怎么能喜欢一个有家庭的人呢。
你要毁了所有人吗，陆昊鑫。
思绪纷乱中，一条提示音在床侧响起。
陆昊鑫 11:06
吃晚饭了吗
风翊 11:35
没
怎么不吃晚饭，是不饿吗？
陆昊鑫翻个身，坐起来发消息。
陆昊鑫
吃不吃外卖？
杨哥还没下班呢
风翊
我不饿不吃了
快了
几个字的回复，他也很喜欢反复去看。
但就这样够吗。他扪心自问。
在今天之前，他没有能窥见围墙后的钥匙。
他现在也没有。但他有个梯子。
他并没有想破坏谁的婚姻，是这婚姻自己就岌岌可危了。
“嘟嘟嘟——喂，有事？”
“打扰了。是我，陆昊鑫。”
……
“我这里有一个心理医生对婚姻问题很有研究，我知道，其实你的问题不大，这种情况很多人都有的，但我们也许可以一起去咨询一下。”
“没关系的，杨哥太忙，我可以陪你去。”
“嗯。明天见。晚安。”
挂了电话，陆昊鑫把自己埋进枕头里，深深呼吸，唾弃他的不知廉耻，唾弃自己的阴暗心思，但在黑暗里竟笑了起来。
机会，机会就是要这样创造然后把握紧紧攥在手里的。
*
“这是一种心理剧形式的疗法，旨在让求助者通过婚姻情境中的角色扮演，体会细节差异，向健康模式靠近成长，经过同意还能生成影像，可以在观察间的第三视角里反复体悟。”
风翊自来到这个诊室，坐在椅子上，就一直神游物外，观察四周，是一种符合印象中的整洁干净，但他还是没想过自己会因为这种问题来一次医院。旁边的陆昊鑫都显得比他上心得多，一直拉着医生问各种细节。
一直到了签字环节风翊还都迷迷糊糊，协议被陆昊鑫拿走十分自然的签了自己的名字，他打听好几乎无风险，这些事他做的很自然，他可是听到医生刚才说的家属签字了。
医生一边快速在电脑上打好数据，一面说：“好的。今天的第一次治疗将在单独的疗愈室进行。请跟我来。”
跟着医护人员进了另一个房间，环顾一圈发现这里布置的就像真正的卧室，不，或许实际上还是有差别，但比整洁干净多了些家庭色彩。
风翊转头看看陆昊鑫，一个眼神就让他转身和房间里留下观察的几人说：“医生，这里可以只有我们两个人吗？我知道这有些破坏形式，但别人在，我们都比较放不开。”
总归有摄像设备能够实时转播，领头医生点点头带着人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刚才的一切，风翊只是不在意，并非听不懂，他回忆片刻他们的对话，明白了一会儿可能会有一个人来和他一起扮演婚姻中的一对，比起陌生人来的尴尬，不如让陆昊鑫来当这个丈夫，看他也挺跃跃欲试的。
“那，现现在我是你的丈夫，额，”陆昊鑫拿起医生留下的情景剧本，他现在又是导演又是演员，但只是在心里想想他们的关系，就让他念起一段话来磕绊不已，“现在是一天的早晨，我正要去上班，你会怎么做？”
一抬头，风翊坐在床边，试着床垫，不如家的柔软，听了他的话，几乎没什么思索，“我，继续睡觉吧。”
像是真的带入角色，那一瞬间陆昊鑫感到每天自己上班前，都真的能看到风翊在床上睡的安稳，来得及还能吻吻他的额头，这得多幸福。
“对，你应该睡觉，多睡。睡觉很好，希望你每天都睡个好觉。”
几个观察者在视频转播镜头前，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匪夷所思。
手指翻动下一页，也许是风翊的配合，陆昊鑫少了些不适应，“假如这天，你发现我在和另一个人拥抱……这不行，我是不会和别人做这么出格的行为的，换一个。哦，这个行……”
“嗯，假如……”
假如我真的是你的丈夫，多好。
那样我就比现在还要快乐了，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更幸福。可是我怕你不幸福。
风翊，你现在幸福吗。
陆昊鑫望着皱着鼻子不知不觉也进入角色在认真思考讨论的风翊，这样想着。
玩累了，剧情暂停，他们躺在床上分享两个枕头，风翊一开始还顾忌着毕竟不在家里，陆昊鑫却说这房间是他装修好的还没人用过，风翊躺下，听着忽然对陆昊鑫有几分好奇。
“我吗，这没什么。主要是家里的产业，比不得杨哥自己创业厉害。但我也有在打拼自己的事业了。”
他其实，不是那么想提到杨意榕，就在此时此刻 ，没有另一个人，他还能自欺欺人一会儿。
风翊没他想那么多，盯着天花板说：“他没你自由。不过，有自己的事做也挺好的。”
一句话又让陆昊鑫陷入沉默。
临走的时候，陆昊鑫忽然一扫阴霾，跳起来笑着拉住风翊说：“差点忘了。之前你不开心，我特意捡起来以前在国外学会的无声表演，你到观察室去看我的表演，真的很精彩。”
风翊到观察室一看，陆昊鑫呆呆站着，像是掐好他到的时间，他刚坐好，那头的人开始手舞足蹈，一些无意义的动作，一会儿指指自己，一会儿指镜头，又将手掌合拢摊开，上下翻动。
其实没有多好笑，但因为陆昊鑫在镜头里看起来傻傻的，风翊笑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做了几次重复动作累的陆昊鑫气息不稳，他无法看到那头风翊的神情，对着黑色的摄像头，其实有几分茫然的，却固执地想把这份心意也传到他那里。
他说。
你是一阵风，或许裹挟着凉意，绝不会让人窒息。也是一片小羽毛，总有一天，你也会自由的。到那时，请你，一直快乐开心。
还有，不，没有了。
已经够开心了。
爱让人改变，让人低头，让人不舍，让十六岁拒绝上台演节目讨好领导的陆昊鑫心甘情愿地扮丑逗一个人开心，让也厌倦了应酬工作的杨意榕在压抑中摸一下裤袋中的指环就当作是慰藉，让未曾想过结婚的风翊却在一毕业为了一句承诺就甘心五年在家里套牢。
这爱，让人欲生欲死，让人痛苦不已，怎么这么折磨人，又让人想起了就欣喜若狂呢。
但爱，是有保质期的。
若是不增，也就一天天衰弱下去。
这次风翊打了出租车回家。
他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风光，心里想着自己还可以看这样的风景多久。
“老实说，我现在不太知道你想干什么。”系统有问题就会问，鉴于他们是搭档，风翊还是比较乐于解惑。
“我在出轨啊——”“什么？！”风翊的平淡声音和系统的震惊叫声同时出现。
“总是要吵架，不觉得累么。我都吵够了。所以，给个理由，让他放弃我得了。我都不知道，这样他怎么继续忍，这还不行，我也没办法。”
风翊无所谓的说着，等待电梯上楼，开门之后发现客厅灯亮着。
杨意榕早回来了。
“去哪里玩了，吃晚饭了吗？”穿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的杨意榕顺手接过外套，在靠近的一刻他闻到一阵独特的气味。
风翊不能再说自己吃饭了，因为他的确有些饿。
他略带怀疑地打量着杨意榕，杨意榕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认真地给了他最近过了一个大项目所以给公司放放假的回复。
风翊笑笑，从橱柜里拿出了红酒，“是吗，那得好好庆祝一下。”
是不是真的他不管，他只是想喝点红酒了。
吃着杨意榕特供烤肉，再喝一点点酒，似乎他们都忘了前不久曾大吵一架。
“还是你在厨艺上比较有天赋，不常做饭还能知道怎么做好吃。”风翊几分感慨，“对了，还有两三个月就该跨年，你怎么打算的？”
仔细看着肉的火候，熟肉切成几块推到风翊附近，闻言杨意榕没怎么细思，就说：“跨年还是过年？我想想，年末应该还是正常上班。”
“你公司里没有说老板很可恶么，不能一个想出去跨年的年轻员工都没有。”
杨意榕一本正经，“我给加钱的。”
“这么说，可以下午和上午放假。”
风翊摆摆手，意思是才不管他的事。
*
会有人在□爱的时候回避爱人的眼睛吗？
没有灯亮，他们的衣服也好好穿在身上。就是这样，才更觉相汇处不寻常的温热。
杨意榕俯身，舔舐爱人咬住嘴唇的嘴角，听他泄出的哼声，知道他此时又是偏着头看着别处。
那不肯与之对视的瞳孔。
为何不看看我，我的爱人，我的一切。
……
恼羞成怒看过来的样子也很可爱。
……
换杨意榕洗完澡擦着水出来的时候，风翊已经换好睡衣在一旁睡下了。
胡闹的时间早过了他平时入睡的点，自然是一出了浴室就奔向床，留一室浅眠。
通常分外注意休息时间的好有效多处理点事务的人，他只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
步子放轻，杨意榕走到床边，本来是想收回风翊在外面展露的手臂，真正牵起来的时刻，心里有了重量。
他捧住手腕，虔诚地轻吻着十个指头。
不带一丝情欲。
早在大学那时，其实他们还不熟，一群同学走在一路，他沉默不附和任何的话题，刻意错步落在后面，在余光中偷偷比着肩膀的宽度，因此挡了一路的阳光。再后来些，也借着手掌比大小的由头，哄着风翊拿自己的手放在自己掌上，掌心贴近，风翊仍是拘谨，不会将全部重量贴上来。他就笑一笑，说不会觉得重，他才不收劲儿落下来，手掌稳稳接住，与地面高度几乎不变。
怎么会觉得重呢，他是很喜欢风翊全心依赖他的。
本来按套路，这时候总不能真的比大小，但指尖掌心两个人靠近的如此近，他发现，风翊的手比自己的要小很多，它的主人将它乖乖的舒张开放在自己手心里，那一刻他的真实想法是，心疼。
怎么会这么瘦的，有没有好好吃东西，瘦的他都心疼。
结婚了，也是如此的一个良夜，怪不得这样的场景他会觉得熟悉。那时候看着熟睡的风翊，也很习惯用眼光描绘那张面孔。他知道，这是他要养一辈子的人，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事。
风翊翻了个身，用低垂的发丝遮蔽刺眼的白炽灯。
杨意榕因此从回忆里醒神，轻轻抬起手臂放到被中。但他也同样知道这样的后果，那便是风翊嫌热，不一会儿还是会伸出来。但那有什么关系，他可以再放，不可不放。
关了灯，只留一个小夜灯照路，移步到床边，杨意榕手一捞将只占据床一边的丈夫捞到床中心，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这样大的动作也没醒来，就起了点贪心，没有抽出脖间的手臂，搭了个坡度，丈夫就顺势落到怀中。
他假装随意地收紧怀抱，直到另一个人心跳声清晰可闻。
人的心脏长在左侧，那人类相拥而眠，靠得如此近的我们，我的心跳能不能追上你的心跳。
杨意榕今天实在睡不着。
他低下头，看着风翊闭紧的唇瓣，让他自己咬的红嘟嘟，很想吻上去。
他该吻上去的，因为后来很可惜没有这么做。
他也因此知道，时间不等人。
时间，不等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爱他，喜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