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糖玛奇朵》沁水墨

10、谁是谁的真相

　　清晨的阳光，携带着早晨鸟啼的清脆，温柔地照射进来。
　　苏敏只觉得脑袋有点昏昏沉沉，懵懂睁开眼，被子柔软缎面，让她有点晃神。
　　这儿……是哪儿？
　　天花板上，是欧式吊顶镂空纯白的小天使，图案让她有点眼熟，这是……阿辰家！
　　一个激灵，苏敏迅速清醒了过来。
　　这个图案，还是她在翻阅装修杂志时，随口说，以后结婚了，要给自己宝宝住的房间里，装一个这样的天花板。
　　阿辰……
　　苏敏起床，发现鞋袜已经摆在床边，阿辰这里是没有菲佣的，莫非……是阿辰替她脱的鞋袜？一思及此，苏敏不由脸红了红。
　　阳光，带着些许橙子般新鲜的味道，洒落在落地窗前。
　　家里很安静，雪白的蕾丝桌布嵌着长长的流苏，干净透明的玻璃花瓶里，插满了小雏菊，优雅古典的梨花木椅，屋里的每一样摆设，每一个格局，都是她喜欢的风格。
　　并不是不知道，以前来过很多次，都没有好好仔细观察过。于是，便这样轻易地忽略了明明摆在眼前的东西。
　　“阿辰……”苏敏心跳有些加速，家里太安静，好像没有人。
　　苏敏一一抚过家里的摆设，心下百味陈杂。
　　大门忽然被风吹开了一条缝，外面隐约传来人声。
　　谁？
　　苏敏小心翼翼靠近大门，却发现外面站的不止一个，韩落白色的跑车优雅地停在花园门口，而阿辰则是背对着她，两个人似乎说了什么不开心的话题，韩落的脸色很不好。
　　“阿辰，韩落，你们……怎么了？”苏敏推开门，怯怯出声。
　　看见苏敏的那一瞬，韩落微微一愣，随即，狠狠看了一眼阿辰，便径直向苏敏走过来。
　　“韩……韩落，怎么了，有事吗？”苏敏有点奇怪，看着安静地走到自己面前的韩落。
　　韩落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看她，从她没有怎么整理的乱蓬蓬地头发开始，目光一寸一寸扫过苏敏的全身。
　　“阿落，你这是什么意思？”被晾在一旁的萧浩辰终于忍不住出声，语气有些薄怒。
　　韩落并不回头，只是定定地看着苏敏，道：“小敏，安琪很担心你。”
　　仿佛被人当众掴了一掌，苏敏顿时尴尬得说不出话来。韩落的眼睛平静如秋水，没有愤怒，没有责怪，什么都没有，然而这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却让她一瞬间有些无地自容。她知这一切明明是误会，可是却叫她无从解释。昨夜，她确实太过轻率，即便，她和阿辰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可是，一旦被人知道，确实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尤其，如果安琪知道，只怕，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见苏敏一脸张皇失措的样子，韩落绷着脸看了她许久，好不容易，扑哧一声笑出来。
　　苏敏一脸茫然看着大笑的韩落，只见那家伙笑得直不起腰来，连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苏敏一脸茫然看着站在韩落身后的萧浩辰，见萧浩辰同样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好半天，安琪才反应过来，举起拳头就敲在韩落的脑门上。
　　“韩落，你这个家伙，你骗我的是不是！”
　　韩落笑了好久，才气喘吁吁停下来，“你才知道啊。”
　　苏敏哭笑不得，挥舞着拳头便朝韩落身上打，韩落随即各种闪躲。
　　“阿落。”正打闹间，萧浩辰咳嗽了一声，“既然来了，要不要一起吃早餐？”
　　苏敏停下来，愣愣看着萧浩辰，“阿辰，你会做早餐？”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又惹得韩落拼命笑，萧浩辰气得一脸通红，“我是说，我们出去吃。”
　　好不容易笑消停了的韩落，揉揉肚子，直起腰来，一挥手，便朝自己的车子走了过去，“不用了，我有约了，你俩慢慢吃吧。”
　　“没关系，其实……”苏敏刚要出声留他，却被走过来的萧浩辰适时制止了。
　　看着雪白的跑车驶出花园，苏敏垂下眼来。
　　她知道，韩落是来提醒他们的。
　　萧浩辰神色复杂，眉头紧锁看着韩落消失的方向，良久，才转头看向苏敏。
　　“小敏，你觉得，阿落他……怎么样？”
　　“啊？”完全没想到萧浩辰会有此一问，苏敏被吓了一跳，莫非，韩落来之前，他们还说了些什么吗？
　　“阿辰，你还好吧？”
　　萧浩辰静默看了苏敏一会儿，橙子味道一样清新的阳光照在苏敏的脸上，微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无端透出一种宁静的美好。
　　萧浩辰抬手抚了抚她的头，自嘲笑笑，“恩，我想多了。”

　　用过早餐，阿辰径直去了萧氏大楼，调查那个可疑男子，苏敏自己走回了樱野。
　　想起下午还有代数课，苏敏不由匆匆忙忙跑回宿舍取书，赶紧去上课。
　　“想什么呢，跑这么急？”
　　正撒腿跑着，便在拐角处撞上一堵肉墙。
　　“哦，那个，我赶着上代数课呢。”苏敏一抬头，见韩落微笑地双手环胸，看着她。
　　韩落闻言，笑着将藏在怀里的书掏出来，“拿我的去吧，别迟到了。”
　　苏敏接过书，总觉得韩落一大早这么周到，似乎有什么事情，但是他不说，她也无从问起。只是，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谢谢你，那我先去上课了。”苏敏慌忙接过书，赶紧往教学楼的方向跑。
　　一进教室，满教室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敏身上，间或有人交头接耳，不知为何，尽管听不清，却仍给苏敏一种奇怪的感觉。扫一眼，看见安琪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头也没有抬，苏敏飞快地走了过去。
　　“安琪，早上好！”苏敏刻意忽视周围乱七八糟的人群，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安琪迷糊糊地抬起头，好像昨夜没有睡好，一见是苏敏，眼光索瑟了一下，随即扬起笑脸，“好，小敏。”
　　苏敏笑了笑，压下心中的疑惑，在安琪身边坐了下来。
　　“哟，还真有种，不亏是贫民的友谊啊，偷了人家的男朋友，还好意思跟人家坐在一起，哎，这年头，不要脸的人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忽然一声尖锐的嘲笑声阴阳怪气地传来，只见楚水瑶不怀好意地走来，刻薄地讽刺道。
　　“你说什么？”苏敏毫不示弱，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一旁的安琪没有表情，没有怯懦，也没有愤怒，更没有吃惊，似乎已经是习惯了。
　　安琪的这种反应让苏敏有些后怕，她不知道究竟是为何，安琪今天会这样平静，这并不像她所认识的安琪。
　　“唷？还生气了？”楚水瑶嘻嘻笑着，一双眼睛充斥着不屑与蔑视。
　　“她这哪里是生气啊，”邹菲菲一旁帮腔道，“她这分明是恼羞成怒，被我们戳穿了呗。”
　　周围的人群顿时开始指指点点起来，议论声嗡的一下响了起来，整个教室炸开了锅。
　　“你们……”苏敏气得浑身颤抖，才一个晚上，怎么就生出这样多的事端，这群无聊的女人就够让她抓狂的了，更何况身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古漠然。如此一想，便是再好的涵养，也让苏敏气炸了。
　　“小敏。”安琪突然站了起来，“我们上下一节课吧，这节课我不想上了。”说着，便拉过苏敏的手，要往外走。
　　一旁的楚水瑶闻言，笑得越发猖狂了，“菲菲，你看你看哪，我还第一次见这样的贱女人呢，被人家骑到头上来了，还和人家做好朋友，哎呀，我看哪，哪一天她被人卖了，还不一定帮着人家数钱呢，啊呵呵……”
　　原本已经被气到爆点的苏敏终于发作了，她一把挣开安琪的手，将怀中的书全部砸到楚水瑶的脸上，惊得楚水瑶花容失色，顿时尖叫起来。
　　“楚小姐，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我勾引了萧浩辰，那么，就请你拿出点证据来，不要在这里四处造谣，混淆视听。”
　　“哈！”躲过了苏敏的书本，楚水瑶此时也是火冒三丈，没想到被一个贱民砸了，“需要我提供证据么？学校的公告栏里全是你俩昨晚的照片，还需要我来说么？你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
　　“什么？公告栏？”苏敏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上前一把揪住楚水瑶的衣领，“公告栏上的照片是哪里来的，是不是你贴上去的？你监视阿辰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不是盗走了蔷薇花园的资料！”
　　原本气焰嚣张的楚水瑶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吓住，尤其是萧氏集团蔷薇花园报价泄露的消息已经是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头条，已经无人不知了，这样大的一个帽子扣下来，让楚水瑶惊恐万分。
　　“你……你血口喷人，分明……分明是你勾引萧浩辰，怎么……怎么随便赖在我的头上……”
　　一时间，楚水瑶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苏敏微微眯起眼，“我昨晚与阿辰去调查这件事情，并没有通知任何人，就算你在寝室里发现我不在，想来也是半夜的事情，又如何能得知那时我和阿辰是在一起的？如果你不是早有预谋，一直跟踪我，莫非，你是在暗中跟踪阿辰？而且今天连全校的人都知道了，为了不让我帮助安琪洗脱罪名，你们不惜大清早就跑来挑拨离间，楚水瑶，你这么做，实在不能不让我怀疑，泄露蔷薇花园的报价，陷害安琪的人就是你！”
　　话音刚落，只见两个挺拔的人影安静得立在教室门口，古漠然脸黑得吓人，反而一旁的韩落倒是一脸轻松，站在古漠然身后，远远看见苏敏，微微点头示意。
　　“是你做的吗？”古漠然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从众人头顶滚过。
　　原本嘈杂的人群霎时安静了下来，楚水瑶惊得像一直被开水烫到的跳蚤，一脸惨白，“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我真的，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苏敏，你，你血口喷人，不！不是我……”
　　邹菲菲吓得连站都站不住了，两腿直发抖，“不……不是，真的不是我们，我们只是一大早，看到公告栏的照片……”
　　这一吓，几乎快要给她们俩个吓得跪在地上磕头了。
　　苏敏不屑瞥了一眼这两个欺软怕硬的女人，她其实知道不是她们，她们胆小怕事，心思并没有如此缜密，只不过她今天实在是被这两个女人缠得心烦，若给她们扣上个大帽子让她们消停一阵子，只怕要更加耽误她调查的时间了。
　　此时的古漠然像是一座冰尊，冷冷地看着苏敏。
　　苏敏并不惧，同样冷漠地回视古漠然。
　　二人十分默契地对赌约的事情闭口不提，却彼此心有芥蒂地相互冷视。
　　韩落见状，在旁边咳嗽了几声。
　　人群忽然呼啦啦喧哗起来，只见一花白头发，精神却矍铄的老头抱着讲义站在门口，一见古漠然这几人还不做好，两撇花白的眉毛立即竖了起来。
　　“怎么的？你们这帮兔崽子，想造反吗？” 果然还是老师的先生风范，苏敏赶紧吐吐舌头，拉住安琪坐下。古漠然倒是一脸无畏，回过头看了看老师一眼，“老头，这节不是我的课。”
　　说完，便帅气地转身，走出了教室。
　　韩落低头微微一笑，也不言语，便跟着古漠然走了出去。
　　剩下老头一个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折腾着一教室的学生做好几套代数题。
　　整个教室，顿时叫苦不迭。

　　“小敏，小敏，你等等我……”
　　一下课，抱起韩落借她的书，箭一般向教室外面冲去，安琪赶紧追了出去。
　　“公告栏，公告栏，公告栏……”苏敏嘴里碎碎念着，飞快地往公告栏的方向奔去。

　　“咦？”当苏敏好不容易跑到公告栏前面的时候，却发现公告栏里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
　　“怎么会这样！”苏敏一把趴在公告栏上面摸来摸去，差点就快把板子掀起来了，还是什么也没有。
　　“安琪，你早上有没有看到这个公告栏？”苏敏转过身来，看着气喘吁吁追过来的安琪。安琪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看见的？很早吗？那时候人多不多，知不知道是谁贴的？”苏敏气也不喘，抛出一连串问题，听得安琪一愣一愣的。
　　“我看见的时候，比较早，但是……已经围了很多人了，原本，原本……我也没有想来看，是她……她们将我推进来的……”说着，安琪的眼里便有晶莹在滚动。
　　“安琪，你……怪我吗？”良久，苏敏才缓缓开口。
　　有许多事情，也许从一开始便已经注定，或者你不愿，或者你不想，但谁也无法回头了。
　　“不。”安琪微笑着摇摇头，“我相信你，也相信阿辰。”
　　安琪说这句话的时候，金色的阳光直直照射下来，她的脸微微有些泛红，像一只熟透了的苹果，方才未干的泪珠还含在眼角，美得让人莫名有一种心跳。
　　这，就是爱情的魅力？
　　原本在心底有些麻麻的痛楚，在一瞬间，像是被温柔地抚平了，那些准备破土而出的摇摆的种子，一瞬间如同烟花一般湮灭了。
　　“安琪，我答应你，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苏敏拉过安琪的手，紧紧握住，微笑。
　　这，或者是天意，又或者是命运。
　　但如今，便让我闭上眼，就这样走下去吧。
　　“你们在找照片么？”
　　两个女生如同受惊的小兔一样跳开，翠绿的大树下，阳光斑驳地落在韩落身上，雪白的T恤自有一股阳光的味道，只见他斜斜靠着树干，一只腿微屈，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帅气得不像样子。
　　“是啊。”苏敏顿时压抑住内心极有可能被帅哥迷住的欲望，故作镇定地问。
　　“在漠然那里。”韩落平静地说。
　　尽管目前为止苏敏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照片，到底照到了什么，只是一听到在古漠然那里，还是忍不住背脊一阵发凉。那个家伙，留了这种照片，是想让她承认她要勾引萧浩辰吗？
　　“小敏，你在害怕。”
　　韩落忽然走到苏敏面前，微微低了头看她，目光如同清水，亮得叫她害怕。
　　她冷不丁后退了几步，别过头去，避开他犀利的目光。
　　“古漠然在哪儿，我要去找他。”
　　韩落随手指了一个方向，苏敏头也没回，便跑了过去。
　　这一次，安琪站在原地，并没有追着苏敏而离开。韩落的脸恢复了平静，冷冷看了她一眼，旋即转身。
　　“韩落，你是不是……喜欢苏敏？”安琪压抑了许久，眼见韩落要走远，颤巍巍向前，终于勇敢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韩落站住了脚步，微微侧头，斜斜看向安琪。
　　那种目光并不友好，是一种冷得像冰一样犀利的目光。安琪仿佛被这冰冷冻伤，她索瑟了一下身子，连手都不由自主抓紧了胸前的课本紧紧搂在怀里。
　　韩落一语不发，转过头，静默地离开了。
　　安琪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韩落远离的背影，心中五味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