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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苏轼(6) ...

  •   【乌台诗案还是北宋两大文字狱之一。

      说来也巧,北宋这两场最著名的文字狱,一场是新党打击旧党的乌台诗案,一场是旧党打击新党的车盖亭诗案。

      令人唏嘘的是,前者以诗歌构陷旧党苏轼时,新党首领王安石的辩护救人性命。而后者以诗文构陷蔡确时,朝廷两党已经斗成了乌眼鸡,超级副本岭南再开,尚书右仆射范纯仁也劝不动一心要蔡确死的文彦博和高太后。

      于是苏轼被救了下来,贬到黄州,以远超常人的乐观精神成功活到神宗驾崩老臣还朝,蔡确却被直贬岭南,一病不起,从此一命呜呼。

      多新奇啊!以北宋贬官地承载的含义看,苏轼的湖北黄州在长江附近,意为“好好反思一下知道错误就让你回来”,蔡确的岭南英州远离中枢,瘴气丛生,意思就是“你死那儿别回来了看着就晦气”。

      新党领袖蔡确,居然因为一场反诗案,第一次被贬就得到了这种待遇!

      这可是历史上被贬时间最长的苏轼和被贬时间占寿命比例最高的元稹都没得到的待遇啊!】

      听到那时的自己仍然为苏轼说话,王安石不惊不疑地立在赵顼身前,好像一尊顽石。

      “介甫定力不错。”赵顼道,“天幕之世介甫要救苏子瞻,今日天幕之下,介甫还在为苏子瞻说话,定是觉得他不会阻挠新法的推行。”

      新党为革新者,旧党为反对派;王安石、吕惠卿、沈括和那个从没听说过的蔡确是新党,苏家兄弟是旧党。

      未来的旧党要对新党赶尽杀绝,面前这个新党首领却在护着对手!这变法的倡议人都不愿为新法练出霹雳手段,皇帝不惜违背祖训杀士大夫也要变法的决心就像个笑话!

      赵顼胸中烦闷,张口吐出一口气,却难感到平时深深呼气后的松快劲儿。司马光直言苏家兄弟做不出诬陷杀人的事,皇帝的复杂心思却让这句话在耳间滑过,不留痕迹。

      【宋神宗去世后,高太后执政,废新法贬新党,而车盖亭诗案正发生在这个时候。

      乌台诗案最多涉及被贬官的苏轼和用官帽换哥哥性命的苏辙,车盖亭诗案却从作诗的蔡确身上一路攀扯,中央再也没了新党的声音。

      范纯仁曾说,岭南一贬,他日新党若执政,旧党也免不了这样的结局。

      果然,高太后去世后,新党回朝。

      蔡确死在了岭南,那各位旧党大家,岭南荔枝鲜美,可算个好去处?

      苏轼贬谪岭南惠州;

      苏辙再贬江西筠州;

      吕大防死于岭南循州;

      刘挚死于岭南新州。

      连说过几句话的旧党范纯仁,最终都不免被贬到湖南永州,剩下的旧党党人,又有多少能熬过新党的反扑,不被贬出汴京呢?

      故去多年的旧党党魁司马光的哀荣都被一削到底,何况活人!

      宋神宗时,变法或许只是一场民生之争、政策之争,宋哲宗时,变法已经是一场生死之争了!】

      “太阳掉下来了!”

      苏轼猛然回头,红浪滔天,翻涌如血——

      此刻竟然已近黄昏。

      小孩扔了把玩许久的烤鱼签子,领着白色的大人走在地上。大人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

      是怒?还是惧?

      苏轼放下脸上僵硬的笑脸。小孩越蹦越远,带着他的快乐向汴京城边飞去。

      苏辙和文同的脸又垮了下来,悲意比天幕未来时尤甚。没了一个嘻嘻哈哈勉强提着气氛的苏轼,两人连礼节性的笑容也不愿露出。

      “是王介甫……王介甫啊!我劝你祖宗之法有大用,我劝你青苗之法不合宜,为何你仍一意孤行,用变法害了朝臣的性命!”

      苏辙抬起头:“哥哥,北宋之亡,是不是也和朝臣不齐心、新旧两党朝令夕改相关?”

      “官家变法,太后复礼,哲宗再变……这一趟趟折腾,税法昨是今非,那些巧立名目乱收税的小吏们定然开心得紧!”

      【公元1069年,宋神宗赵顼召王安石奏对,王安石说出那句著名的“臣来助陛下,固愿助陛下有所为”。①

      公元1070年,宋神宗立王安石为相,拉开熙宁变法的序幕。

      公元1074年,大旱,宋神宗被天人感应和缠绕耳边的诋毁影响,王安石第一次罢相。

      公元1075年,王安石第二次拜相。

      公元1076年,吕惠卿为争权曲解王安石信件含义诬告王安石,王安石受到官场保守派严重诽谤和宋神宗猜忌。加上儿子王雱病逝的打击,王安石第二次罢相。

      公元1086年,高太后执政,废新法复旧法,贬新党扶旧党,史称“元祐更化”。

      这一年,革新派和保守派真正变成了新党和旧党。

      也是在这一年,王安石病逝。】

      从熙宁到元祐,天下帝王们听懂了年号最终都融成了公元纪年的一捧沙。不少帝王声明为了表示对神仙的尊敬,应当把天幕降世的年份记为元年。

      而天幕降世的时候,正在他们执政的时候。

      独宋哲宗赵煦,同他的父亲宋神宗赵顼一样,听着熙宁末年混乱的局势,想起当年的宰辅。

      该变法,该如何变法?

      他从高太后的钳制中脱出,启用新党,贬谪旧党,刚要大展宏图,却听此生死之争,天幕不虞。

      保守老臣会如何劝谏他已经可以想见。他们必会劝他罢了狠辣的章惇的相位,让大宋回到他们熟悉的轨道上。

      然变法非见血不可。

      熙宁二年,幸亏赵顼谨慎,早在天幕降临时唤来笔墨。如今大宋党争与新法沉浮,共苏轼的生平逸事一同铺在纸上。

      “旧党党魁”司马光天崩地裂,“限时新党领袖”赵顼左右环顾,见到两次罢相的王安石,眼睛亮起来又暗下去。

      “介甫……”先前对王安石快压不住怒气的皇帝低下头。他先前为王安石为旧党苏轼说话而生气,现在却明白了,他先抛弃了王安石。

      王安石和他说过多少遍人言不足恤呢?

      他只记得,他是太子时就已经读到王安石的诗文。在外任江东提刑时,王安石就已经在《答王深甫书》中写下“自江东日得毁于流俗之士,顾吾心未尝为之变”。

      王相公不恤流俗之言,而终为流俗之言所毁。

      王安石见赵顼欲道歉又碍于面子不想低头,心中一叹。这位皇帝到底年轻,有经世之志,却到底困在流言中了。

      还有他的好友。如今司马光反对青苗法,未来他们竟然各执一党,或许还会彼此攻歼。

      但变法还要继续下去。他一人私交,不应高于芸芸众生。

      【公元1094年,宋哲宗赵煦亲政,贬旧党迎新党。

      公元1100年,宋徽宗赵佶即位,向太后执政,弃新党用旧党。

      公元1102年,宋徽宗亲政,新党重新被起用,势力达到最高峰。

      诶呀up知道大家看这么多公元纪年看的都累了,up站在新党的角度给大家总结一下北宋混乱的这几十年,就是三用二贬起起落落,像火锅里的毛肚一样被七上八下的涮。

      整个北宋朝廷朝令夕改,变法坚持不下去,不变法也坚持不下去。昨天刚发一道诏书,今天就得传一份相反的过去。

      等到宋徽宗亲政,变法已经成为了揽权的工具。丞相蔡京亲自打造“元祐党籍”力争把旧党姓名钉在耻辱柱上,可他到底在上面写了谁呢?

      哇!是哪个现任新党领袖把宋哲宗时期的新党领袖章惇给写了上去啊!

      可怜的章惇,为变法兢兢业业一辈子,生前被旧党评价阴刻残忍,71岁被倾向旧党的向太后贬谪而死,死后被宋高宗赵构钦点子孙不能入仕……如此新党忠臣竟然还要被“接班人”变成了旧党!

      只怕这是宋徽宗为了章惇一句“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的评价公报私仇吧!】

      赵煦停下笔,借窗口看向天幕。

      章惇突然变旧党了,他……

      不仅是他,天幕刚开幕便被急忙叫入宫内的章惇面容也空白一瞬,而后眉头紧皱,嘴唇动了几下,憋出一声“竖子可恶”。

      可恨这是皇帝面前,不能骂得太痛快了!

      “竖子尔敢!”

      听见此语,章惇明白是皇帝接了自己的话,端肃的面容柔和了些许,像个看着孙辈的老人。

      “前些日子,端王已经被府中厨子毒死。蔡京既为奸相,争权夺利不顾因果,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自然是贬。岭南道如何?”

      当日端王赵佶去世,赵煦乍听到消息,还真情实意为自己这个弟弟哭过几声。待天幕讲北宋之亡的记忆涌入脑海,数年浓厚兄弟情霎时变成鼻涕眼泪,被帕子擦去了。

      他那时不可置信地按着眼睛,惊自己的兄弟情深不过如此,更惊皇帝居然会为亡国之人落泪。

      而今日他披黄袍要贬死蔡京的旨意,已经是呼吸间便能决定的了。

      他决不允许变法成为揽权的工具和亡国的导火索。

      【蔡京是丞相,是太师,是为了权力扮演新党的投机者。

      但他也是奸臣,是小人,是拖着北宋走向灭亡的责任人。

      南宋以来,史家大多说北宋因为变法灭亡,王安石、章惇等人,更荣获奸臣席位,在脱脱的《宋史》中被评价“执意不回”、“穷凶稔恶”。

      但变法真的是不好的吗?

      当然不是。】

      安抚好上司和挚友,王安石听着天幕,听见自己的心跳回到正常的速度。

      刚刚他险些就要以为天幕也不愿变法——

      那依他对赵顼的了解,变法危矣。

      司马光走过来,五十岁的人在皇帝面前舞着袖子:“介甫,我们说你执拗,不过日常玩笑。后人莫非把这话当成了我们不喜你的证据?”

      岂止,这已经成了他是奸臣的证据。

      司马光继续道:“你一意要以朝廷代商人为国理财,虽然不合古法,到底是为了开源节流,富国强兵。这哪里是奸臣所为!后人主观臆造,见蔡京想王介甫,大谬也!”

      听着司马光一气之下骂出了书面语,王安石并没有笑:“如何不合古法!新法仿先王之政,弃其行而仿其意。万物随时运转,旧法不适合新景,有所修改才能继承先王的志向!”

      谁不知道“法先王之政”只是你变法扯出的大旗啊!

      司马光呵呵一笑,捏着胡子还要辩论,却听天幕砸下一串信息。他不得不先动笔记录。

      【王安石变法的目的是通过理财、整兵达到社稷安康,这个目的无可诟病,我们回来看看他的具体措施。

      青苗法,政府贷款给农民,以二息的低利率帮助他们度过禾苗麦苗青黄不接的时期,限制高利贷者的盘剥。

      方田均税法,把土地按照肥力分成五等,重新丈量,分别交税,清出豪强大户隐瞒的田地,防止地方以次充好让农民薄田交重税。

      市易法,官府出钱购买滞销货物,在货物短缺时抛售,既能让滞销时的小贩赚到钱,又能防止囤货居奇。

      这些新法能修补北宋不抑制土地兼并导致的大量有地农民沦为无产佃户现象,能让国家有更多余钱周转。

      看起来这场变法并没有什么问题。】

      天幕之下响起淅淅沥沥的道谢声,北宋的农民们纷纷问起如今的年号,各自喜悦或失望着。

      “那什么苗法好啊……只要偿还二息,神仙啊!地主那里可要我们还两倍的钱!”

      摇着拨浪鼓跑过的小贩一个急停,对着田里挥锄头的农民擦汗:“大姐!还有那个市易法,不知道他肯不肯收我卖不出去的东西!”

      “你能卖东西,你脑子活络!”大姐收了锄头,在夕阳的指引下走出田地,“这么有出息的姑娘,肯定能让大官收了你的东西!”

      “借你吉言!”小贩笑得灿烂。

      “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就能成亡国的祸害呢……快回家,下雨了!”

      “大姐,春雨贵如油,我等着你家丰收!”

      【看完了王安石的政策,我们再来看一下旧党的倾向。

      熙宁年间,苏轼有《上神宗皇帝书》传世。根据这份上书,他反对变法是因为他认为国家兴衰在于道德深厚与否,而不是国家的强弱、民间的贫富。

      ……不对啊苏轼不是在他母亲程氏墓志铭里让司马光写他们苏家“极贫”吗?为什么在这篇上书里像是对贫富的重要性完全没概念一样?

      但苏轼确实是这样写的。

      “夫国家之所以存亡者,在道德之浅深,而不在乎强与弱;历数之所以长短者,在风俗之厚薄,而不在乎富与贫。”

      那按照这个逻辑,只要把皇帝培养成道德圣人,不费一兵一卒,燕云十六州就能回到大宋了吧?

      同样,旧党领袖司马光的《乞罢条例司常平使者疏》和苏辙的《诗病五事》,记载了旧党一个更炸裂的观点。

      他们认为,富人是国家的支柱,“州县赖之以为强,国家恃之以为固”。王安石想要把富人的钱散给穷人,结果就是“贫者得钱,随手皆尽”。穷人根本存不下钱,那这些钱还不如交给能存下钱的富人保管。②③

      ……好离谱啊……

      张先这样受过高等教育的文人,都能80多岁买年轻小妾。富人要是真的会去接济穷人,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北宋遍地都是农民起义?】

      “吱呀——”

      大姐捂住腰揭开饭盆,水冲开碗底饭,孩子叫着“好饿”。

      “叫叫叫就知道叫!”大姐一巴掌拍到孩子肩上,“饿就少叫点,省省力气!”

      雨滴在屋顶上,好在男人捡了些木头勉强堵上洞,不然今天一天,她屋子就得漏成雨篓子。

      天幕在黑暗里闪着光,好官王安石的故事她还没听厌,突然又出来了几个奇怪的坏官。

      地主怎么可能给她钱!他都快收上三倍的利息了!

      还有……

      “苏……轼?这不是刚才那个和弟弟关系很好,还当过好官的人吗?他能当那个什么州的好官,怎么连有钱没钱的区别都分不出来?”

      大姐抱着头想,孩子依然在哭。

      大姐把头抱得更紧了。

      【网上总说王安石等新党是脱离实际的理想者,可王安石提出变法建议前当过鄞县知县、舒州通判、常州知州,政绩赫赫。

      变法建议之一的青苗法也是他在鄞县当知县时使用过的,真正惠及了当地百姓。

      他喜爱与“农夫女工”交流,“无所不问”;他写下《感事》,记录下普通农民的困苦。

      北宋朝有“三冗”、“两积”,野有土地兼并严重,外有邻国虎视眈眈,内有阶级矛盾尖锐。

      不变法救不了日渐沦为辽与西夏钱包的北宋。

      不坚定变法救不了朝令夕改的朝廷。

      司马光等人,虽然尽废新法,但真正出任一地封疆大吏时,也是民皆称颂。up不明白这样的人50多岁仍会认为富人必定比穷人高尚,对趴在国家身上吸血的蚂蝗视而不见。】

      为什么呢?

      司马光问自己,先前既然已经听说张先“一树梨花压海棠”之事,为什么还要那么信任地主的道德呢?

      当过官的乡贤尚且这样呵!

      他二十九岁为评定农民起义建言献策,挥斥方遒,不叹人间疾苦;

      他五十岁认为贫苦必有所因,是农民不够勤奋不能积蓄所致。

      他望向王安石,神情痴痴。他在王安石皱起的眉头里发问:“介甫少年天才,能否将《感事》一诗与我观看?”

      王安石叹道:“那诗是我多年前所作,也只记得一两句。”

      “特愁吏之为,十室灾八/九。”

      “君实真要了解民生,不妨放下馆阁之职。馆阁里待得久了,离百姓就远了。”

      司马光居馆阁、做谏官。

      眼睛盯着朝廷细微动向太久,官员的衣冠自然拂去了百姓的哭声。

      【抱歉大家,明明这次是苏轼的辟谣pa,最后却拐去了王安石变法,up这次给跟着up看到结尾的大家道个谢。

      因为你的耐心和包容,up才能在进度条的末尾见到你。

      苏轼是才子,是好官,他也有过天真,有过愚昧。

      纵然他反对王安石变法的最初理由难以理解,但不管是在惠州为百姓免费发放的“时疫方”,还是海南以“东坡”命名的地点,都是他心系百姓的见证。

      或许人就是这样复杂的生物,把地方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官也会墨守成规,反对利国利民变法的人也会以身许国。

      济民之人,不管身在何方,最终总配得上一句“官家放心,强宋有我”。

      而如今的苏轼,已经成为了一个文化符号,与清风明月共生。

      当你烦闷时,不妨去听清风,见明月。有一个大宋的灵魂,会带着他的豪迈拂去你心上的尘埃。

      好的,这期视频就到这里,如果喜欢up的作品,一键三连谢谢~】

      天幕走了,大宋仍在,三冗仍在,饥民仍在。

      “天幕已经示下,大宋要长治久安,必须变法。”

      赵顼盯着司马光说出这句话,随后又向王安石点头示意,脸泛红晕,似是知道自己多次罢相王安石的赧然。

      司马光起身,向赵顼一拜。

      “请陛下派我出京。”

      “为何?”赵顼一惊,“君实为谏官,样样稳妥,怎么今日听到天幕后就急着出京?”

      听出皇帝依然意图以他牵制王安石,以免新法过锐,司马光在心里叹息一声。

      “臣于朝中日久,不见民间疾苦。愿陛下与臣一地方官做,他日青苗法推行,臣也能约束胥吏,不使他们强行多摊青苗税,破家灭门。”

      “君实这是要去防范那苏辙苏子由提出的青苗之祸?”

      司马光本就佝偻的脊背弯下。

      “请陛下恩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苏轼(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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