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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修】 ...

  •   罗东极的思维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了,他那样的固执,自私,心里能容纳的只有自己。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哪怕不择手段,也要千方百计的弄到手。

      有理说不清就是这样的愤怒与尴尬。

      而此刻的我,已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的愤怒了。

      和这个人说话,与其将自己气死还不如不予理会。

      这样的时刻,装聋作哑最行之可效。

      妈妈又打来了电话,问我情况怎么样了,我想告之她上上现在的情况,罗东极却一言不发的抢过的手机,接电话时换了一副笑脸,“伯母,您不要担心,我很快就能找到上上了,找到了再通知您。”

      就这样,妈妈被蒙混了。

      他现在是撒谎了,将妈妈骗过去了,过会儿我倒想看他如何圆谎。

      “骗人眉头都不眨一下,罗东极,你是骗人骗习惯了,真厉害。只是不知道爸妈要是知道上上是被你劫走的,还受伤被送到了医院,你该如何交差。”想到这里,我不免有些幸灾乐祸。罗东极不是喜欢在我父母面前装吗?水路走多了,总会碰到水鬼。

      “我既然敢骗你妈,我就有能力将这个谎圆了去。怎么?不信?”他勾着我的下巴,动人心魄的眼里流露几许调侃的笑意,“源源,你真不是个好女儿。”

      我扬手打掉他那只爪子,“我是不是好女儿还无需你来置喙。”

      “源源,真正爱自己父母的女儿,是不想让自己的父母担惊受怕的,很多时候,我们无需告诉他们过程,只要结果不错,就够了。”

      “你还真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受教了。”

      我虽然在反唇相讥,但他说的这条理论,我并不排斥。

      *

      我安坐在医院长椅上,等着上上从急诊室出来。

      我无法想象上上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那孩子从小就爱皱眉,像个小老头似的,也不知道他此刻是否皱着眉,眉毛像毛毛虫。

      五岁的孩子该是很招人疼的,他们活泼、可爱,是世间的精灵,生活在童话世界里。我所接触过的孩子,他们会和同龄的孩子玩泥巴、打架,也会为了得到一个小女孩的欢欣而大打出手。

      然而上上是不同的,他是个才五岁的孩子,然而思维却比人睿智了几分,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人交心,他几乎把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

      我记得我有本书的扉页上有他的三岁照,三岁的孩子,柔柔嫩嫩的肌肤,仿佛要掐出水来,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就像花开半朵时的含羞带怯,暖暖的,沁人心脾,可是五岁的他呢,经过了他妈妈的漠视他那些小朋友因他没有爸爸的嘲笑以及罗东极动不动带走他威胁我的事,他的脸上再也看不见那种笑的透明的感觉了。

      他被这个世界污浊了,污浊这样毓秀孩儿的人,何其残忍。

      沉思之际,我以前班上的一个学生打来电话,她现在在一家翻译公司做兼职,文学翻译。“老师,我现在在家翻译李颀的《古从军行》,因为电脑联不上网,我找不到资料,嗯……有几句我不会,需要老师指导指导。”

      “哪里不会了?你先说说。”

      “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先就这句。”

      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这里说的“行人”,指的是出征的将士,所以,可以译为soldiers,刁斗,是古代军中白天用来烧饭,晚上用来敲击巡更的铜制工具,但这里因为还有风沙暗这样的后句,我们取后面的那一层意思,midnight bronze bell。公主琵琶这里是一个典故,指汉武帝时江都王刘建的女儿细君公主远嫁乌孙国王昆莫,途中烦闷,弹琵琶自娱。翻译成现代汉语:将士在风沙昏暗中听到刁斗凄厉;听到远嫁公主琵琶声幽怨更多。翻译成英文:Soldiers dread the sound of midnight bronze bell,for gloomier than dust storms they are.Like the Han princess's lute play during her life in the Wusun Tribe,grievous and bitter.”相对来说,这一联算是这诗里最好翻译的,因为司空见惯,大家都知道它的意思,可是我的学生啊,偏偏将自己困在常识里。

      含笑挂电话时看到罗东极在盯着我笑,笑的意味深长。

      我蹙了蹙眉,“你笑什么?”

      罗东极靠在栏杆上,“突然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我发现侃谈论学问时的你格外自信,格外魅力,真把我惊艳到了。”

      *

      等待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尤其是那一种游移于生死边缘的等待。上上进去快两个半小时了,可是他还没出来,仰头看着急诊室的灯光,那强烈的光芒刺痛了我的心,泯灭了我的意识。

      罗东极的电话也没停。

      “启成,今天的会议全部取消了……无论多重要都得取消,我在医院,暂时分不开身。”他吩咐着,声音很轻。

      打完电话,他轻轻按下结束通话键。

      “吃了中餐吗?”

      我没有做声,天知道我此刻哪还有心思吃饭。

      “我给你去买,你等一下。”说着他转身就走。我拉住他的袖子,摇摇头。“你以为我还吃的下吗?”

      “左右要吃一点的,不然身体可受不了。”

      我还要谢谢他的关心了,“你放心,我饿不死的。上上还在手术,你以为我会有你那样的好心情吃饭吗?”

      罗东极一拳击在墙上。

      等待像是奔赴刑场的囚徒,结束只要一刹那,过程却无比的漫长,而现在,真正杀死我的,不是那结果,而是等待的长度。

      时间如流水般从指间淌过,我能把握的越来越少了,最怕等待最后那一滴水坠地,那便是希望的泯灭。

      “上上会再也出不来吗?”我冲到罗东极面前,“罗东极你告诉我,他会出不来吗?他到底伤的有多重?”

      他搀着我的肩膀,笃定的道:“你会见到他,会见到他的,我向你保证,他会毫发无损。”

      “哈哈……”我甩开他,“你叫我怎么信你,毫发无损?上上现在在急诊室,进去了快三个小时,这要多重的伤才能持续这么久啊,你现在却来告诉我,你会让上上毫发无损……”

      看着我的哀怨,他动了动嘴巴,想解释,无从解释。

      我撇过头去,无视他的无语忏悔。

      他在哀悯着什么,我知道,可是我不想探知他到底所哀悯的,从小老师就教会我们,掉着鳄鱼眼泪的人是不可信的,你多一份同情,就多一份被伤害。

      想的多了,心力交瘁了,摇摇晃晃的要倒下。

      “别告诉我我的恐惧很愚蠢,他们真的很可怕,但我在尽量学着克服……”上上的声音破空而来,恍惚中,有一股力量汇入了我的四肢百骸。

      上上的备忘录是取之不尽的资料库,而那个思维成熟的别的孩子要早的小孩,总有他的想法去看自己面对的一切,所以我坚信,他有足够顽强的力量度过此次冒险。

      小男孩每次和他娘别扭后就会来向我撒娇,他亲娘跟在他身后,他也照常无视,肆无忌惮的爬上我的腿,小手以夸张亲昵的手法搂着我的脖子,“阿姨,其实你才是我亲妈,你肯定是我亲妈。”

      这时候的袁小周肯脸色一黑,狠狠地抽他的pp,“你小子行啊,学会到处认娘,看老娘不打烂你的屁股。”

      “袁小周,你肯定不是我的亲娘,没有亲娘打自己儿子的。”

      “……”

      一旁被告白的我,目瞪口呆。

      想从眼眶里流出眼泪并不困难,在痛苦中想着从今的快乐时光,眼泪其实并不需要向你打报告,就能横肆。

      “罗东极,你最好祈祷上上没个什么三长两短。如果他真出了什么事,我也未必是省油的灯。”

      他锁着眉,“你这脾气是被猪油蒙了心,袁源,你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我有必要对上上动手吗?他受伤了对我有什么好处,你简直莫名其妙的可以。”

      “事实就在你眼前,还能容许你抵赖吗?”

      “这次是意外。我要说多少次你才肯相信这是意外?”

      “如果你不用他来要挟我,他又怎么出意外,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你是刽子手。现在好了,他一个人躺在医院里,还不知道能不能安然出来。”

      罗东极紧握拳头,像是在□□,“他会出来的。”

      人都说薄唇的男人最是无情,以着罗东极的性子,□□简直是为罗东极量身打造的定理啊。“像你这样不懂怎么爱人的男人,怎么会懂得孩子在自己臂弯里安睡时的柔软呢?你只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掠夺,你永远看不到这世上至纯的一面,你看不到孩子的笑脸,看不到孩子小小的依赖,因为你不懂得,所以你的人生才会荒唐,才会有弱肉强食的可笑想法。”

      他也不怒,当眸子扫向我平坦的小腹,顿时化作一滩水,“说到孩子,你也该去检查了。”

      我微笑着恨不得甩他一个结实的耳光,“不用了,我说没有就没有,一个不被人期待的孩子,即便到了我肚子里,你以为我会让他出生吗?”

      罗东极阴鸷的掐着我的脖子抵在墙上,“袁源,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轻笑出声,“为什么不敢说。”

      “再警告你一次,若是有了孩子你敢流掉,我会让你尝到更痛苦的滋味。”他的手又抓紧了几分。

      护士长一看到这情况,这还得了,都医院里行凶了,“罗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快放开她,你们这些年轻人,还真了不得。”

      罗东极松开我,“护士长,带她去妇产科检查一下,我想知道她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孩子。”

      我死也不肯。

      护士长也拿我无可奈何,这事儿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

      护士长走了,急诊室的灯还亮着。短短的三个半小时无比的漫长,比我走过的这一生都要长。

      罗东极和我说话,我不予理会。

      “我也从了你的意思,不强迫你去做检查了,你还给我这样的脸色,你到底想怎样?”

      他恨我恨得牙痒痒。“你是在为上上担心吗?你真怕他出不了这扇门?不需要的,没到最后一刻就是希望,主刀人是苏慕然,他向来在死神面前抢人也毫不手软。”

      “苏慕然不是内科医生吗?什么时候转行成了急诊科的了?罗东极,你别欺负我不认识人,好歹对待名人们的行情我还是有所了解的。”

      罗东极却兀自面不改色,煞有介事,“他身兼两职你不知道?他是内科的一把手,也是急诊科的上等大夫。”

      急诊室灯未灭,却有医生从里面出来,“罗先生,病人手术期间失血过多,因为是特殊血液,库存也没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罗东极一双平时雪亮的眼睛登时暗淡无光。

      这一刻来临的时候我竟格外的冷静,因为冷静,我脑子还能转动,或许在听到特殊血液我心里已经激狂,“医生,你说的特殊血液,是不是RH阴性血。”

      医生点头,“对,就是这种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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