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婚》花枝瘦

10、十

　　回到厦门当天，唐心元到家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了下，就去公司报道。

　　到了公司，陈经理态度不太好，拿着笔在桌子上点来点去，说：“唐心元，休假不代表可以玩失踪，一连五天手机关机，公司的事情还要不要做了？”

　　唐心元不语。拿出手机看，屏幕黑的。没电了。好像很久没充过电了，到上海之后就没充过？好像是的。

　　“手机没电。”唐心元说，这么真切的理由，听起来像最拙劣的借口。

　　陈经理挥挥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缠下去，“工作室有方案了，你先看看资料，明天安排个碰头会。销售人员招聘要抓紧。朱总那边该交代的工作还是要交代。”

　　唐心元点点头，走出陈经理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盯着电脑发呆。

　　所谓的休假，不过是把几天的工作全都留着，等你回来上班了一并奉上！唐心元叹口气，拿起电话开始工作。

　　当事情处理得差不多的时候，唐心元看看时间，刚过七点，看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桌面上有几页文件，朱肥快递过来的，唐心元打开胡乱看了看，一如既往的垃圾，直接扔废纸堆上，公司有环保的优良传统，废纸循环利用。

　　还有一个面包，小雅留给她的。小雅今天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唐心元掏出小镜子照照，镜子里的人，瘦了，黑了，四目无神。看来相由心生是真理。

　　唐心元吃了面包，开始着手另一件事情。

　　那四张机票都是春秋航空的。唐心元打开春秋航空的网站，输入以前她和袁世鲲共用的用户名和密码，提示密码错误。此路不通。

　　唐心元又拿了张白纸，列了一串人名。从袁世鲲平时联系最多的，到一般的，到偶尔联系的，全都列上。列好，想了想措辞，开始逐个打电话。

　　先是家常问候一番，然后话题转到袁世鲲身上，唐心元尽量做得很自然。电话一个个打出去，唐心元的心一点点变冷。打了十来个，唐心元扔了电话，看着桌上的一张纸发呆。纸上除了一个电话号码，写满了“长沙”。

　　非常老套的剧情，唐心元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袁世鲲一直都在长沙，所谓菲律宾，不过是个幌子。在长沙做什么，为什么要欺骗唐心元？同学朋友在电话里要么支支吾吾，要么也是一头雾水，问不出什么。倒是问到了袁世鲲在长沙的电话号码。

　　唐心元深吸了一口气，拨了那个电话号码。

　　“喂？”

　　“袁世鲲，我是唐心元。”

　　沉默。

　　“心元，无论如何，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跟杨丽珍在一起也是为了让我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杨丽珍这三个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烂熟于心，竟然在自己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又是一阵沉默。

　　片刻，袁世鲲挂了电话。

　　他竟然只是挂了电话，只言片语的争辩都没有。沉默就是默认吧。

　　唐心元再拨那个号码，关机。

　　纵然心里还有万千疑问等待答案，还有一腔怒火需要发泄，可是对手在刚才已经被自己一个重拳打落悬崖，销声匿迹。已运到手边的功力悉数反攻自身，唐心元被震得五脏六腑具碎。

　　孤魂野鬼一只，晃到车站等公交车。

　　可能太晚了，站台上只有三两个人，附近的店铺也都已经打烊。站牌下有个小伙子在卖吃的。三轮车上放着巨大的一个糕，上面还有红红绿绿的点缀，看上去似乎松软可口，唐心元觉得有点饿了，走过去看了看。

　　“很好吃的，要多少？”小伙子拿起刀在手里掂了掂。

　　唐心元伸手在糕上比划了一个一厘米宽的小块。

　　小伙子手起刀落，一大块至少有十厘米宽的糕已经装进塑料袋。

　　“太多了！”唐心元叫。

　　话音刚落，小伙子已经过了秤把袋子递过来，“45块。”

　　唐心元不接，重复说：“太多了。”

　　小伙子两眼一转，把唐心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轻佻地说：“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唐心元气结，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发现小伙子跟了过来，唐心元转身，刚想说我不买了，看到小伙子手上提的不是糕，是刀！

　　唐心元头皮发麻，想往人多的地方跑，才发现刚才那三两个人都已经走了。小伙子还在一步步逼过来，嘴里说着“把钱包拿过来。”手里的刀直直地指过来。唐心元吓到尖叫，跌跌撞撞，慌不择路地想跑。

　　慌乱中有人拉了自己一把，一个声音说：“上车。”

　　唐心元还没反应过来，小伙子已经快步跑了过来，刀一下挥了过来，唐心元本能地往后躲，牵牵绊绊不清楚到底谁拉着谁，唐心元被推上了一辆车，车子随后起步，一个急速拐弯，唐心元的头结结实实地在车窗上撞了一下。似乎听到车后面哐当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车子加速，惯性又使得唐心元的头猛地撞在座位靠背上。

　　车子开出去老远，唐心元才得以看清楚开车的人。王总。

　　“王总。谢谢你。”唐心元似乎还在意刚才自己在车里东倒西歪的丑态，突然间有点拘谨。

　　“我叫王川。”王川并不转头看唐心元，接着说：“你怎么会去惹那些人，没大脑啊。”

　　被救命恩人训，唐心元扭头看窗外不语。

　　车子在一家诊所前停了下来。王川示意唐心元下车。

　　“你哪里受伤了？”唐心元打量王川。

　　“这里。”王川拉过唐心元的右手。唐心元这才看到，从手背到腕关节，有一条长长的血痕，可能是太紧张，竟然不觉得痛，一直没发现。

　　王川就这么拉着唐心元的手到诊所里。唐心元手上的伤口不深，但挺长，医生处理完伤口，涂上药膏，用纱布把唐心元的整个手掌缠起来。

　　“医生，用贴的可以吗？”唐心元小心翼翼地问，缠成这样也太夸张了。

　　“伤口包扎好点，愈合得快。”医生很和蔼。

　　“会留疤吗？”唐心元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

　　“会。”医生笑。袁世鲲也笑。

　　处理好伤口，唐心元盯着袁世鲲的胳膊看。

　　“哦，没事的。只是衣服破了。”袁世鲲说着扯扯衣服上的洞，手臂安然无恙，真的只是衣服破了。

　　唐心元松口气。

　　走出诊所，王川又去拉唐心元受伤的手，唐心元挣脱开，很尴尬，说：“没事，医生说好得快。”

　　“心元。”王川欲言又止。

　　“我叫唐心元，王总。”唐心元突然语气就冷了，“谢谢你救了我，再见。”

　　“唐心元。”王川顿了顿，说：“车刮花了。”

　　唐心元看了看车，尾部有一条很深的划痕，可能是强盗小伙子追不上他们，把刀扔过来泄愤，刮花了车。

　　唐心元很窘迫，自己也想太多了，刚才还以为王川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对不起。你自己去修，修好了我再把钱还你。”

　　王川不说话，盯牢唐心元。

　　唐心元忙从包里拿出纸笔，用受伤的手写下姓名和电话，递过去。

　　王川接过去，看了，还是不说话。

　　唐心元更窘迫了，似乎想起了什么，把身份证拿了出来递给王川，“王总，您核对一下。”唐心元话都说不顺了。

　　王川终于说话了：“把身份证收起来。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唐心元像是得了特赦令，几乎是一路小跑着逃开了。转过了街角，才停下来等出租车。

　　王川把弄着手里的便签，上面的电话，正是自己烂熟于心的那个号码。上次佯装借电话，拨了自己的手机，知道了她的号码，却由于她在海边的冷漠，很长一段时间不敢打那个电话，等到终于鼓起勇气的时候，她的电话却永远是关机的。

　　过了这么长时间，今天又碰见她，是缘分吗？她叫唐心元，字可真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