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渊记》狗头流速

2、本座有师尊了，真是莫名其妙

　　那人见他久久不语，只当是外界各派的说客，冷然开口：
　　“阁下是何人？来我上清阁，所为何事？”
　　“我……我听闻贵派招收弟子，特来……碰碰运气。”墨渊一时结巴。
　　恰在此时，一片杏花自檐角飘落。
　　一直垂着头的墨渊，终是缓缓抬眼。
　　入目是一张清冷孤傲的面容，凤眼剑眉，风姿绝尘，比方才那名顾卿弟子更胜数倍。一袭白衣临风轻扬，头戴上清阁白玉发冠，宛如谪仙降世，一眼便摄人心魄。
　　墨渊心头猛地一震，几乎要当场跪伏。
　　此人——便是李老臣口中，仙盟之首、誓要讨伐魔界的盟主！
　　那周身灵力之盛，竟隐隐压过他一身魔气。
　　太强了。
　　实在太强了！
　　那人见他失神，淡淡再问：“你是来拜师学艺的？”
　　“是是是！”墨渊忙不迭点头。
　　“既如此，需先过本派考核。”
　　“考核？”
　　一阵清风拂过，满树杏花纷飞如雪，将那道白衣身影衬得愈发绝尘。
　　墨渊看得一时失神，竟被对方径直拉入长清殿中。
　　途中，他总忍不住想去触碰那人腰间的玉佩，想确认是不是当年自己赠予南月的那一块，却屡屡被对方不动声色地挡回，还被淡淡教训了几句，只得悻悻作罢。
　　踏入长清殿，殿中已立着一名女弟子。
　　那位清冷尊主将他带到一尊石像前，沉声道：“跪下。”
　　墨渊下意识顺从。
　　下一瞬，咒诀响起，金光自他周身暴涨。
　　强光刺目，他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四周一片虚无。
　　一道青色身影立在前方，墨渊心头一凛，上前几步。
　　那人闻声转身，看清面容的刹那，墨渊浑身一僵。
　　是……长清！
　　他不是早已坐化飞升了吗？！
　　恐惧之下，他下意识后退。
　　长清也微微一怔，刚要开口，便被墨渊抢先打断：
　　“长清，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魔界之人？”长清目光微凝。
　　墨渊一怔。
　　“你父亲，可是墨瑜？”
　　墨渊连忙点头：“你如何知晓？！你又为何在此？！”
　　长清轻轻一叹，似是自语：“墨瑜……没想到，你竟真的将他养大了。你当年的承诺，我明白了……”
　　他抬眸看向墨渊，语气意味深长：
　　“如今上清阁的尊主名唤沈南清，性子虽独断了些，你且记住——务必拜他为师。”
　　“为何？！”墨渊满脸不解。
　　“日后，你自会知晓。”
　　知晓什么？！
　　墨渊还在茫然，眼前景象骤然破碎。
　　他猛地惊醒，那名女弟子已凑到近前，手中捧着一支签筒，轻声道：
　　“醒了？抽一支签吧。”
　　墨渊下意识抽了一支，低头一看——
　　下下签。
　　他心瞬间沉底。
　　“给我看看。”女弟子伸手。
　　墨渊慌忙想藏，却已被她拿走。
　　完了。
　　这签筒被长清上仙施过摇光法咒，签文对应身份：
　　上上为神，上签为仙，中签为人，下签为妖，下下签——便是魔。
　　当年在魔界，他便为此忿忿，觉得长清分明是看不起魔界。
　　如今，身份一旦暴露，他必死无疑。
　　此地是人界，他不能动用魔力，更不能暴露魔尊身份。
　　绝望之际，女弟子却轻声开口：
　　“师尊，是……上上签。”
　　不用她说，沈南清早已看清签文。
　　他亦是第一次遇见这般情况，看向墨渊的目光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墨渊彻底懵了。
　　怎么可能是上上签？
　　他明明是魔，理应是下下签才对！
　　“定是出错了。”沈南清沉声开口，“修真界早已无神裔……”
　　他脑海中骤然闪过破碎的画面——
　　火光、哭喊、双亲最后的叮嘱。
　　那一场浩劫，三千八百五十五条性命，一夜俱灭。
　　“师尊？师尊？”
　　耳边的呼唤将他拉回神。
　　“让他再抽一次。”
　　“是。”
　　墨渊浑浑噩噩再抽一支。
　　女弟子看了一眼，轻声道：“师尊，是中签。”
　　“……许是千年古咒，已有偏差。”沈南清淡淡盖过。
　　墨渊的目光，却不知不觉落在那女弟子身上。
　　她生得极好看，一身银蓝弟子服也掩不住清雅气质，桃花眼含水，却藏着一丝淡淡忧郁，长发如瀑，温婉动人。
　　只一眼，墨渊便看呆了。
　　长清说得没错，拜沈南清为师，果然不亏。
　　这般佳人，只应天上有。
　　他打定主意，非沈南清不拜，谁来抢，他跟谁急。
　　心底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连孩子姓名都想好了，沈南清的声音冷冷打断他的幻想：
　　“你叫什么名字？”
　　“墨渊。”
　　“何方人士？”
　　“杭州。”他脱口而出，那是他与南月相识相守之地。
　　沈南清闻言，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墨渊未曾察觉，目光仍黏在女弟子身上。
　　女弟子似有所感，转头对他一笑，眉眼温柔：
　　“你好呀，我叫慕容月，以后我们便是同门了。”
　　墨渊一怔，也连忙回笑：“幸会，慕容师姐说得是。”
　　“你要拜丹青长老为师吗？”慕容月好奇问道。
　　丹青长老？
　　墨渊一脸茫然。
　　慕容月忍不住轻笑，伸手一引，指向沈南清：
　　“师弟，丹青长老，便是这位呀。”
　　沈南清冷冷扫了她一眼，慕容月立刻收敛笑意，乖乖收回手。
　　“慕容，你的玉佩，我用不着。”
　　沈南清淡淡开口，将那枚青天色玉佩取下，递还给她。
　　慕容月接过，收入袖中。
　　他转而看向墨渊，深眸沉静：
　　“你确定，要拜我为师？”
　　墨渊用力点头。
　　“为何？”
　　“因……因尊主您，比其他长老更好。”
　　总不能说，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本座一见倾心吧。
　　“是吗？”沈南清看着他。
　　“是！尊主资历最深，拜您为师，定然没错！”
　　沈南清忽然浅浅一笑，淡如杏花初绽，清似寒梅映雪，美得让人失神。
　　“好。”
　　“真、真的？”
　　“嗯。”
　　墨渊又惊又喜，连忙行礼道谢。
　　什么脾气差、难接近，明明是世间最好的师尊！
　　谁再敢说他一句不好，他跟谁拼命！
　　他猛地想起上山时，还在心里暗骂沈南清有病，把门派建得那么高。
　　羞愧之下，他抬手就扇了自己两巴掌。
　　慕容月一怔：“师弟，你这是……？”
　　沈南清只是淡淡看着，眸光冰凉，视线落在长清石像上，并未理他。
　　“啊，师姐，方才有蚊子叮我。”墨渊慌忙找补。
　　沈南清：“……”
　　“那也不必打自己。”
　　“嘿嘿，多谢师姐关心。”
　　“慕容，墨渊，要闲聊，滚出去聊。”沈南清忽然开口。
　　慕容月：“……”
　　墨渊：“……”
　　刚才的好感，瞬间碎了一地。
　　什么人美心善，分明是冷面煞神！
　　聊几句都不行，太过分了！
　　两人不敢多言，躬身告退。
　　墨渊心神不宁，出门时被门槛一绊，整个人向后摔去。
　　三人同时沉默。
　　“呀，师弟你没事吧？”慕容月连忙上前。
　　你看我像没事吗？！
　　“没、没事。”墨渊尴尬爬起，拍去衣上灰尘。
　　恰在此时，顾卿走来，一眼看见墨渊：
　　“师妹，这位便是师尊在杏花下见的小公子？”
　　墨渊转头，茫然道：“你找我？”
　　“正是。师弟可想好要拜哪位长老？我推荐玉鸾长老，擅长药修——”
　　“顾卿！”慕容月忍不住打断，“他已经名花有主了！”
　　“谁啊？”
　　“还能有谁，自然是师尊。”
　　顾卿一脸震惊，慕容月将前因后果低声说与他听。
　　不多时，三人已到下山石阶处。
　　墨渊一步一数：“五千九百九十七、五千九百九十八、五千九百九十九……”
　　“师弟数石阶做什么？”顾卿好奇。
　　“随便数数。对了，慕容师姐怎么没来？”
　　“她说懒得同来。”顾卿笑了笑，“走，师弟，我带你去凤凰台用饭，庆祝你成为师尊座下弟子。”
　　“说不定是倒数第二个。”墨渊随口道。
　　“不可能，尊主那般性子，旁人躲都来不及，也就你敢往上凑。”顾卿笑道。
　　墨渊摸了摸下巴，深以为然：“也是，他看着确实挺凶。”
　　“好了，进去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