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南归》南屋春

4、下次别多管闲事 回家路上遇

　　等到姜纨和赵妍可回到教室,赵妍可已经开始审问她了。
　　“犯人姜纨,速速招来。”赵妍可挠她腰间的软肉,“说！你居然有个这么帅的表哥还有刚刚在店里遇到的那小孩和你什么关系?别以为我忘了!”
　　姜纨怕痒，被她挠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别挠了，我说。”
　　她把自己和彭嘉白的关系大致和赵妍可解释了一下。
　　“噢——原来那小帅哥是你继弟啊。那他为啥和朋友说不认识你?”这话一出口赵妍可就意识到不合适，又补了一句，”呸,我说话没过脑子，你别放心上芜芜。”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大概他也不太喜欢我吧。”姜纨垂下眸子。
　　“话说你表哥在大学学什么专业的,人又帅又有气质,我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姜纨想了一下回答道:"我姑姑之前说他好像是学计算机的。”
　　“E大计算机系！那高考得考多高啊,你表哥太厉害了。”赵妍可惊讶，“要不你把他联系方式发我,我让他给我补习下数学什么的?”
　　裴帆点完名，走到她们座位边上，扶了扶鼻梁上的银边眼镜:“在聊什么呢。”
　　“帆哥,你可不知道姜纨有个长得很帅的表哥,和你还有点像呢！”赵妍可看着他脱口而出。
　　裴帆还是一如既住地笑了笑:“是吗?”
　　姜纨想到什么,从桌肚里拿出刚才姜季喆临走时给她的那盒糕点,从里面拿了一份出来分给裴帆:“我和可可迟到没被记多亏你了,请你吃糕点,不介意的话收下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裴帆接过糕点冲她笑。
　　差纨点点头又拿了一份给赵妍可。
　　后者欢天喜地地回到位置上。
　　考虑了几秒她又拿出一份,顺便写了张便签贴上去，放在了某个位置上。
　　....
　　高二晚自习放学。
　　姜纨和赵妍可不顺路,在校门口分开了。
　　彭嘉白没有晚习,这个点彭家司机也下班了。好在徐城地铁还有晚班运营。
　　周陆礼一整晚都待在办公室刷竞赛题库。
　　回教室拿书句时发现桌上有一小盒东西。
　　以为又是哪个爱慕自己的女生送的,拿起就,准备扔进垃圾桶。
　　但他看见了上面那张粉粉的可爱便签纸右下角那个工整落款,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
　　上面写了一行清秀工整的字:
　　用这个偿还一小部分恩情吧。
　　落款“姜纨”。
　　啧。
　　勉为其难，她还能记得有自己这么个人。
　　另一边，姜纨按着记忆往地铁口的位置走。
　　途径一个工地边的小巷子，听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奇怪响声。
　　她停在路边，偏头朝昏暗的巷子里看去。
　　“咪呜～”两个绿莹莹的小点儿从一片浓重的夜色里亮起。
　　原来是猫啊。
　　姜纨攥紧书包带子的手松了几分力气。
　　虚惊一场。
　　心里的石头刚刚落地，正抬脚打算接着朝地铁口走去，她又陡然听到一声很明显的□□撞击到墙面的声音。
　　在寂静的夜里，伴随着女生抽抽搭搭的微弱哭声，和刺耳的衣料撕扯声，男人喘着粗气地下流咒骂格外悚人入骨。
　　“小婊子，你跑啊，报警抓老子啊，你看看警察会不会管这事，你爹欠了老子五十万，那你抵债，老子对你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
　　姜纨的眉心狠狠皱起。
　　她向来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与其惹祸上身，她更不想沾惹麻烦。
　　但此刻也不好坐视不管，于是她拿出手机躲进一个角落拨通了报警电话。
　　头脑清醒地大概阐述了事情。
　　附近的巡警出警应该挺快的，她犹豫了一下，从边上的工地废材里找到一根短的铁棍，一头的断口尖锐。
　　用来自保。
　　她壮起胆子走进巷子里。
　　巷子的一隅有两个黑色身影，一大一小，小的那个瘦弱地蜷在地上，应该就是那个啜泣的女生，大的那个明显是个男人，不断拉扯着女生的衣服，掰过女生的脸不断掴掌。
　　“哭，你越哭老子越兴奋。”那个男的听到身后的声响猛地转过头。
　　姜纨的手机开着手电筒模式，白色的亮光直直照在那个男人的脸上，照得他睁不开眼。
　　姜纨强装镇定，面无表情地抬起手里紧紧握着的铁棍，尖锐的那头闪过一抹寒光。
　　“你别再碰她，我已经报警了，巡警就在这附近很快就会过来。”姜纨冷冰冰地说。
　　那个男人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脸上从眉尾一直到嘴角有一道长长的狰狞疤痕，整个人几乎近似癫狂。
　　亡命之徒。
　　姜纨脑海里立即浮现出这个词。
　　她脚下虚浮，有几分无力。
　　其实她心里也不是很有底气。
　　所以在那个男人叫骂着扑身上来推搡抢夺铁棍之时，她踉跄着后退几步。
　　出乎意料的是，后背贴上了一片温热宽阔的胸膛，紧接着，身后的人把她虚揽进怀里，顺势握住她手里的那根铁棍，超前挥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男人捂着手臂，后撤一步跌倒在地，表情痛苦，龇牙咧嘴。
　　姜纨拿着手机，不可思议地向后抬起头。
　　几乎是同一时刻，警笛声划破夜空，红蓝的光从他们身后的巷口照进来。
　　少年轮廓清晰的五官，线条流畅，他漠然的表情看着她，抿着淡色薄唇，眼底情绪不明。
　　她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薄荷味道掺杂着烟草味。
　　“下次别多管闲事。”他皱起眉毛，“没那个能力不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麻烦。”
　　等两个人做完笔录坐在警察局里，姜纨握铁棍尖锐的地方时被不小心划出一个口子在手心。
　　一个女警给她简单处理过后嘱咐道：“还是要上医院看看有没有打破伤风的必要，我们刚刚通知了你家长，应该快要到了。”
　　“嗯好，谢谢。”姜纨礼貌地道了声谢。
　　女警走开之后，她盯着手上微微渗出血的纱布出神。
　　“是不是人家打你你都要和他说声谢谢。”
　　少年干净好听的嗓音从边上响起。
　　姜纨抬起圆圆的杏眼看去，直直对上少年微敛着的狭长眸子。
　　“我不是逞强。”她垂下睫毛，小声地辩解道。
　　随后她听见他叹了声气，抬手在自己的脑袋上用力揉了揉。
　　“？”
　　“你以为自己那么个小身板拎了根铁棍进去在他那种放高利贷的亡命之徒面前就能把他唬住？”周陆礼轻笑。“不自量力，还不懂得明哲保身。”
　　“……”其实她也是很惜命的好吧。
　　“你怎么知道是我？”姜纨问道。
　　“原因？你的东西掉在了巷口。”周陆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的史迪奇玩偶挂件递给她。
　　当时看到这个熟悉的挂件时他还以为是她遇到了什么危险。
　　姜纨脱下书包检查发现，自己书包上的挂件确实不见了，只有一截珠链在包上。
　　静静躺在周陆礼手里的史迪奇玩偶鼻尖蹭了点灰，有些脏脏的。
　　不过他们刚熟悉不久，他怎么注意到自己书包上的挂件长什么样？
　　“你就……那么笃定这个挂件是我掉的？”姜纨接过玩偶挂件。
　　像这样的挂件普普通通，满大街都是。
　　“笃定？不如说是直觉。”他散漫地倚靠在玻璃门上。
　　“芜芜！”一声突兀的女声在警局里响起。
　　姜纨站起身小跑上去。
　　“妈妈。”
　　展媛“哎呦”一声抱住她，然后左右看看：“让我看看，没事吧？”
　　姜纨面上有几分不好意思：“我没事。”然后悄悄瞥了一眼边上不远处的男生。
　　“这手怎么弄的呦，还说没事呢！”展媛满眼心疼地看着她的手心。
　　姜纨耐心地和她解释了事情的起因经过。
　　“哎，我接到电话的时候下了一大跳呢，和你彭叔叔说了一声他就急急忙忙让家里的司机送我来了。”
　　“彭叔叔他……”
　　“没事，他又加晚班没回来，在外头过夜。”
　　“这位小伙子就是你救了我家芜芜吧？”展媛目光转向一边的周陆礼，连声道谢。
　　周陆礼微微愣了一愣，勾起唇角：“阿姨好。是我，您客气了，我和姜纨是同学，帮忙应该的。”
　　“是新班级的同学吗？”展媛问姜纨，姜纨朝她点点头。
　　“我家就住在鸣巷，要是您不放心，以后放学我可以和姜纨一起回家。”周陆礼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这话一出吓得姜纨一激灵，连忙抬头看他。
　　“哎呦是吗，那可巧了，你叫什么呀我看看认不认识你妈妈。”
　　“我叫……周陆礼，我妈妈是蒋冰，您认识吗？”
　　“哎呦，周太太啊，认得哩，怎么个不认得。”
　　周陆礼笑笑，目光却一直落在少女身上。
　　姜纨别开脸，耳根微热。
　　周陆礼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刚好能够看见她那一截儿白净的脖颈。
　　展媛去签名去了，姜纨趁机问他：“你妈妈……不来接你吗？”
　　“她？不来，我平常没少惹事，一般都自己处理好回家。”
　　“噢……”
　　“你今天，放在我桌子上的那盒玩意，刚刚在巷子里帮你的时候掉地上被踩扁了，还有吗？”
　　这不是明摆着的意思说，你是不是应该赔我一盒？
　　“啊？”姜纨拉开书包拉链，翻了翻，找出一小盒糕点，这盒本来是她留给自己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他。
　　“你欠我，好像越来越多了。”
　　姜纨和展媛回到家之后，进了自己房间她的脑海里还满是循环着刚刚在警局里他说的这句话。
　　他，什么意思？
　　……
　　回归正常生活之后，姜纨和周陆礼默契地都对这件事闭口不提。
　　风声不慎走漏到附中其他人耳朵里。
　　因为这件事，家长们都惶恐不安了好几天，大多选择亲力亲为接送孩子上下学。
　　不过没想到，周陆礼答应展媛每天陪姜纨回家，居然真的会做到。
　　“我们是不是有点，太近了，不会有人说什么吗？”姜纨默默抱着书包离他远了一点。
　　“怕什么。”周陆礼说。
　　两个人走到学校后边的一条街里。
　　“你……还会骑机车？”姜纨看着那辆银白色机身，黑色喷漆涂鸦的酷炫机车，浅棕色的漂亮瞳眸放大。
　　“嗯。敢坐吗？”周陆礼递给她一个粉色头盔，张扬肆意地勾起唇角。
　　粉色？姜纨接过头盔。
　　像是看出她的不解，周陆礼主动解释道：“这个，颜色是张旭选的。”
　　姜纨收起疑惑，眼中冒出几分讶异。
　　张旭：怎么什么奇奇怪怪的锅都要我来背？
　　“上车，再不走回家就晚了。”他长腿一跨，轻轻松松上了机车。
　　姜纨小心翼翼地爬到后座上，样子有几分滑稽，把一直注意着她动静的周陆礼给逗笑了。
　　姜纨有几分不好意思，抬起眼轻飘飘瞪了他一眼。
　　机车发动，慢慢驶上马路。
　　“加速了，抱紧我！”
　　姜纨紧张地揪住他的衣角，往前靠了靠，虚贴着他的羽绒服背面。
　　车速加快，她的心也跟着加速。
　　风声在耳边划过，像是将她与世界里那些纷纷扰扰都给隔离开来。
　　她闭上眼睛。
　　一周就这么过去了。
　　姜纨已经逐渐适应了附中的学习生活。
　　月考如期而至。
　　“啊——我在四班考！芜芜，你在哪个考场?”赵妍可问她。
　　“好像……在十六班。”姜纨应道。
　　“十六班?没事没事,下次就往前了。”
　　附中按排名分考场,姜纨转学过来,没有之前的成绩,所以排在最后的考场。
　　在班内拉开桌椅的距离,排好考场,他们也陆续去各自的考场候考。
　　上午考语文和物理,下午考数字剩余科目明天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