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题》昨往禧今

68、生病 待护士取了

　　热闹的夏季即将过去之时，肖课收到了王老的进修邀请。
　　欧洲某国主张平等外交贸易，联合多国组一只“外交小队”，指定相关高校学生，王老手底下分配了一个推荐生名额。
　　这次研学更像是实战学习，耗时长、含金量高，很能培养外交思维，是不容错过的成长锻炼机会。
　　如果是别人拿到这个名额一定会毫不犹豫同意，再好好感谢一番恩师的悉心栽培。而肖课接到通知时，只是请求老师给他点时间考虑，没有同意，也没欣喜。
　　答应了至少要去三年，肖课不是很想同青柠分开。之前四年的深刻教训，他已吃够了相思的苦头。
　　要想实现理想谈何容易，可在他这里程至柠永远排在第一位。

　　电话里说不清，何况这么重要的事情当面沟通比较好。所以尚在Anty工作的程至柠收到了来自肖课的接人请求。
　　小哥：下班了来学校北门接我，我有正事和你商量
　　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阐述，非常肖课式的对话风格。第六感作祟，程至柠莫名觉得事情不简单。

　　王何开车，程至柠坐姿端庄置于后座，眼睛微眯，疑似浅寐。她的晕车症状这些年有所改善，但还远远达不到根治的效果。
　　王何知道自家老板兴致不高，便并未出言扰她清净。
　　处于下班高峰期，街上车水马龙，汽车一点一点的往前挪，程至柠心情更糟了。
　　路上堵车，肖课绝不会想不到这趴。想到了这趴还让她来接，恐怕是真有大事。

　　肖课其实没想这么多，三日未见，甚是想念。
　　再一个，接到通知的那一刻，他就是特别想见青柠。想把她实实在在的揉进怀里，低头就能嗅到她发丝的清香，触碰她柔软的身体。

　　堵车半小时，王何于18点45终于把车开到了目的地。别的不说，这校门还挺气派。
　　程至柠没下车，在车后座拨通了肖课的电话，但没人接，响铃一分钟后自动挂断。
　　这是几个意思？我大老远赶着来接你，你竟敢不接电话。
　　“等五分钟。”
　　说不出为什么，心里陌然升起不安。佯装镇定等了一会儿，程至柠再次拨通电话。前奏持续响起，始终无人接听。

　　这种时候就很懊悔没多了解一下肖课的社交圈，程至柠除了联系宋拾夕别无他法。
　　肖课转到新校区后住的宿舍，可程至柠没有他老师和室友任何一人的联系方式，只能像无头苍蝇到处乱撞。
　　宋拾夕宽慰她先别着急，肖课可能只是不小心睡着了。宋拾夕去学校官网找王老师的联系电话，很快就会有答案。
　　几分钟后王教授的消息来了，他上午是找过肖课，可一谈完话就放人走了。也就是说，王教授也不知道肖课到底在哪儿。
　　情况异常棘手，王老只带了肖课一个直系学生，也没有他室友的联系方式。
　　气氛一下降至冰点，王何大气不敢出，他们柠总脸色实在苍白吓人。

　　心急如焚，程至柠打算进校碰碰运气。王何去值班室登记入校访问，辗转多时她们终于进了学校大门。下班后许多老师教授都开走了车，学校停车位很足。
　　途经多方打探，宋拾夕发来了最新消息：肖课的寝室楼栋。沿着指示牌，程至柠和王何来到了宿舍楼底下。
　　这下是真没办法了，总不能冲进去一间一间找吧？到底该怎么办？
　　程至柠很快想到了办法：装作肖课的妹妹，直接去问宿管他住哪间寝室。就说家里联系不上他，派她来看看哥哥。
　　在程至柠将要敲响宿管值班室的前一秒，来电铃声急声响起，敲打在大脑的神经末梢。
　　来电人——小哥，程至柠压下烦躁的情绪按下接听。

　　一个陌生人的声音，把情况大致解释了一遍。昨晚肖课通宵赶项目，吹了一夜的空调，身体受了寒，现在高烧不下。
　　张己约也是刚到宿舍，见肖课躺在床铺被子盖的紧紧的，叫也不回话，这才查看了他的情况。
　　程至柠麻烦那位同学把肖课送下来，她好将人送去医院。室友人很好，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让她等一会儿，他马上就把人给她背下来。
　　“是你，张己约？”
　　“嗯，先送人去挂水吧。”
　　……
　　肖课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周遭都是消毒水的味道，他轻微的皱起了眉头。头有些晕，他下意识想抬手揉揉眉心，结果发现有人攥着他的手。
　　程至柠睡眠浅几乎是立刻就醒了，她先打开灯，随后弯腰把额头抵在了肖课头上。温度差不多，应该是退烧了。
　　“还难受吗？想不想吃东西？”
　　肖课摇头，他精气神还没养好，依旧有气无力。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盯着程至柠看，专注深情，像是想把她融进自身骨血。

　　人一生病就容易暴露出不易察觉的脆弱面，黏人感性。待护士取了针止了血，肖课又重新将她的手握紧握实。不想待在医院，程至柠把人接回了江迟湾。
　　生病了的肖课固执又磨人，他要一刻不停地攥紧程至柠的手，生怕人跑了是的。
　　王何目不斜视，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之前听说柠总找了个学生，还以为是年下小奶狗，万万没想到是年上成熟爹系。
　　而此时此刻，那个后座缠着他们柠总不放的乖乖小可怜是谁？
　　不是，谁家的竹马哥哥这么会撒娇装乖啊？又是头晕又是肌无力的，还有那手不牵是活不下去咋滴。

　　隔天程至柠没去Anty，肖课还不知道自己败坏了高冷形象，在不知情的柠总的亲亲员工眼中，他俨然成了祸国殃民的肖妲己。
　　而事实上，平时不生病的人一旦生病就得大病一场。回家5小时不到，肖课再度发起了高烧，程至柠给他贴了退烧贴喂了退烧药，又守着他直到温度降下去了才合眼睡觉。
　　次日肖课没再发烧，变成了咽喉肿痛，话都说不了。程至柠一度要再将他送去医院挂水，肖课软绵绵的卖乖讨好。
　　问就是“我就是最近累到了，好好休息几日就没问题了，真的不用担心。”

　　王何作为小助理，老板不上班她也跟着没事干。奈何她才准备美美躺下睡个回笼觉，柠总的电话就来了。
　　这铃声不亚于催命符，虽说柠总人美心善，可社畜本能害怕老板。好在程至柠没多折腾她，仅是让她去药店买些咽喉肿痛的消炎解毒药。
　　王何把药送到了，才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不叫外卖跑腿呢？
　　王何单方面给柠总扣了顶帽子：谈恋爱真的太可怕了！素来精明强干的柠总都变傻了，忘记了可以找跑腿送药。
　　诶！

　　程至柠不是没想过叫跑腿，奈何某人紧紧握着她的手，她半步离不开。
　　王何按程至柠的指令冲好了药剂，然后，然后不知道怎么办了。床上躺着两个人，一个闭着眼睛貌似睡着了。另一个和她大眼看小眼。
　　王何：……
　　“你先等一会，我把他弄醒。”
　　王何提出别的方案，“不然你捏鼻子，我给他灌下去。”
　　“不行，我怕呛着他。”
　　王何：……
　　“小哥，先起来吃药。”肖课毫无动静，程至柠只得使出杀手锏，她凑上前去亲他眼皮。
　　随后王何就看见传闻中的肖妲己，用空闲的那只手扣住了他们柠总细细的腰，往自己怀里带，慢慢睁开了眸子。
　　程至柠见他醒了，也不废话，“肖课，你先放开我，把药喝了。”
　　生病了的肖课不听话还磨人，他摇头拒绝，再侧身将头埋在了程至柠胸前。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狗粮的王何：……
　　程至柠突然开口，“我助理一直在端着药等你。”肖课后知后觉的丢人，浑身僵硬着没动。
　　程至柠又说：“你起来乖乖把药吃了，王何不会传出去的。”
　　喂药一事这才落下帷幕。

　　肖课此次感冒来势汹汹，先是发烧，再是嗓子疼，临了还咳嗽。简称感冒三部曲，程至柠小时候的家常便饭。
　　程解不知从哪得到消息，特意打来慰问电话。
　　转述一下就是：成年人生个病而已，别太大惊小怪，可能就是太久不曾生病，身体保护机制生效，大病一场给他排排毒。

　　听了哥哥的宽慰，程至柠想到了一些往事。
　　她从小体质差，不太抗病毒，小时候是药罐子，上学后却不常生病。但每逢大事总要去医院挂几天点滴，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小升初、中考、出国无一例外。
　　若是参加高考，想必仍是一样的结果。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程至柠每次去医院挂水，肖课都守在她身边。

　　小升初挂了三天，第一天是她哥和肖课陪着她，后边两天程解上学，留肖课一个人看着她。
　　其实六年级了，她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但肖课就是要陪她一块。
　　中考前更不用说，好不容易周末碰上六一，宋拾夕早早就规划好了要回母校看看。
　　奈何人生总是充满戏剧性，到了那周的周二，程至柠开始出现感冒的征兆打喷嚏，周三嗓子疼，周四咳嗽，周五晚上高烧来了。周六一早被肖课强行叫醒带去医院。

　　程解念了庆海本地的大学，意欲多陪陪自家妹妹，可大学终究不是高中，他也并不是每周都回家。
　　肖课和宋拾夕反而成了程家每周固定的常客，备考、玩乐一律选在程至柠家。所以那年的六一儿童节，三个人是在医院度过的。
　　好在宋拾夕点子多，母校的演出没顾得上看，校门口的小吃倒是全买回来了。然后他们三个排排坐，肖课负责举平板，宋拾夕全程投喂。
　　生病本就没啥胃口，更别说宋拾夕买的都是些零食小吃，程至柠心不在焉的看着动画片，思绪慢慢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