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题》昨往禧今

60、春节

　　春节回家团圆，已经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线上排班，春运期间，经营网店，实体店关门。程至柠给大家放了15天的长假。
　　吕环生了个大胖小子，程父和安教授体验了一把抱孙子的乐趣，对小孩有求必应。程解心疼媳妇，在家说话也是轻声细语。
　　家里不再冷冷清清，多个孩子热闹多一半。笑声、哭声，总能填满空荡荡的房子。几个月的小孩长势喜人，几乎一天一个样，不会说话只会咿咿呀呀，但非常闹腾。

　　孩子名字是程至柠取的。预产期前一周，程解专程打电话来告知妹妹，说她要当姑姑了，还请青柠赐个名——大名。小名让她嫂子吕环已经想好了，叫伏伏。
　　程至柠欣然接受这份荣幸，次日中午发给了她哥。程回，一语双关，代表他们的爱情结晶。
　　程解看懂了妹妹的心思，正式地回了句“谢谢！”。这当然是程至柠为之前不出席哥哥婚礼而做的补偿，等于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祝他幸福，得偿所愿！
　　没能亲眼见证程解的婚礼，但由衷替哥哥感到开心！

　　至于程至柠带回来的开心，程解既意外又不意外，他把那盆快乐草又搬回了妹妹的书桌。
　　程解只是代为保管，暂时养护。属于青柠的东西，没人能够据为己有。
　　伏伏夏末出生，寓意盛夏灿烂。五个多月，正爱调皮捣蛋，每天都要朝地上爬，拉都拉不住。
　　好在铺了地毯，家具边边角角也都贴了防撞海绵，在地上滚的危险系数很低。
　　有了开心，伏伏玩得更嗨了。天天满地爬着追猫猫，开心怕生，第一天送了他一爪子。伏伏也不哭，盯着开心送给他的“爱的抓痕”，悄摸摸的爬到他爹腿边，举起手找亲爹卖惨。

　　程解没急着哄他，反而从程至柠那儿要来了开心，试图与五个月的小孩子沟通。
　　“儿子，猫猫今天才回家，对家里陌生又害怕。你这时候去抓它，它肯定要咬你呀。乖，我们先让猫猫熟悉熟悉家里的味道，以后再陪你玩好不好？”
　　小孩记吃不记打，咿咿呀呀不知道说的啥，反正夸他就对了。开心的爪爪修剪过，挠的不严重，用碘伏消消毒就行。
　　……
　　“肖课来了，快坐！喝茶还是喝水？”
　　“安姨，我自己来就行。”
　　安词也不跟他客气，“那你自个儿坐会儿，你解哥马上下来了，我先去看看炖的汤。”
　　肖课应好，端着他的玻璃杯等人。
　　左顾右盼不见青柠身影，肖课有点坐不住。
　　以往架不住长辈的关心，肖课耐着性子一一回答。学业事业，有没有对象，长大后总是逃不掉这些话题。
　　每年回来都问，爸妈问，叔叔阿姨也问。
　　从前最烦这个环节，今年却格外期待。只不过程叔和安姨要让他失望了，这当然是程解的手笔。
　　没错，以免爸妈催婚青柠，给妹妹找不痛快，程解早早就嘱托过了不要询问年轻人的恋爱状况。恋爱自由，单身万岁，不管青柠怎么选，他们都能给她兜底。
　　这事儿程至柠不知情，她回家几日了，没人提过该话题。倒不是她有心隐瞒，确确实实还没想好怎么坦白。
　　程至柠做过设想：哥哥会祝福她，也会让她好好想清楚；爸妈大概觉得这是一桩好事儿，真心希望她幸福。

　　宋拾夕和邹折作为唯二知情人士，刚得知消息时对此一致感叹，“天呐！我就知道，果然如此！”。在程至柠发了个问号后，赶快找补到，“看好，尊重且祝福！”。
　　肖课一本正经的回复“谢谢！我们一定会的！”，程至柠则刷了一个“和善”的表情包。宋拾夕再回“狗头保命”JIP，邹折紧随其后“已老实，求放过”JIP。
　　程至柠暗忖道：这俩人啥时候这么戏精了？
　　宋拾夕则表示：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生活这么无聊，当然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程至柠从房间下来，肖课在撸猫，宋拾夕在逗伏伏。她家这个寒假还真是热闹啊！肖课三天两头往这儿跑，宋拾夕也不遑多让。
　　一个借口撸猫，实则看女朋友；另一个借口都不用找，近距离嗑CP快乐无人能抵抗。
　　邻家闺女初长成，还天天往自家跑，确乎赏心悦目。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聚一块，关键颜值还高，着实养眼极了。
　　“你俩都不陪陪家人吗？感觉除了洗澡和睡觉，这里似乎才是你们家。”
　　面对程至柠的调侃，肖课脸上难得出现了羞涩的神色，闹了个面红耳赤。宋拾夕就更好玩了，无所畏惧，谁也不能阻止我嗑CP。
　　反正有解哥给她通风报信，肖课前脚刚到程家，她后脚就摸过来。
　　宋拾夕的人生格言—恋爱可以不谈，CP是必须嗑的。

　　在宋拾夕又双叒叕抱着最新版苹果手机露出迷之微笑后，程至柠化身好奇宝宝，从背后搞偷袭。大小姐看得入迷，完全没感受到她的靠近，所以一切谜题迎刃而解。
　　宋拾夕在看她和肖课的同人文，言辞露骨，行为过界。也不知道这丫头从哪儿找到的这鬼东西，简直是毒害国家大好青年的思想！
　　程至柠决定拯救失足少女，誓要帮宋拾夕戒掉网瘾。戒掉手机的最佳办法，给她找事做，让她没空玩手机。
　　撺掇宋拾夕买年货，约她去健身，常常不着家。孩子大了，父母不再干预她们的消遣娱乐。

　　这日日往外面跑，难免会碰见熟人。正月初七，程至柠和宋拾夕约好去一中外边的美食一条街，怀缅怀缅青春。
　　高三补课，大多提前返校。小吃街上闹哄哄一片，高中生特有的欢声笑语随处回荡，经久不息。
　　程至柠一直很想重返高中时光。倒没有别的原因，而是那会儿，大家一起全力奋战高考的状态，太令人着迷。
　　认真简单、青春年少，一腔热血、勇敢执着，她想她会一直记得。
　　而今在这个特定地点，见到这群高中生，把程至柠心里的希冀勾起了魂、燃起了火。情绪无法喧诉，而后在遇到李舒纨时达到高潮。

　　人来人往，冬去春来。五年前程至柠以一吻作别，眼下再见只余释然。
　　李舒纨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儿重逢，他那短暂而甜蜜的初恋在此生根发芽，也在此夭折死去。
　　两人隔着重重人群遥遥相望，眼波流转之间全是遗憾、释怀。尽管再装得不在意，心脏却不可抑制的轻微刺痛。不是放不下，而是对这段感情的收场发出悲鸣。

　　长高了也长开了，褪去稚嫩，线条锋利。这张脸无论看多少遍，还是一样的招人。
　　李舒纨的脸极具欺骗性，乖张内敛，眼睛盯着人时就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李舒纨这边也不逞多让。看到那张脸的刹那，他的心跳停了半拍。
　　气质变了，身形仍然清瘦，小脸更精致了。笑靥如花，两颊的酒窝给程至柠清冷的气质镀上了一层柔软，让人欲罢不能。少了些矜娇，多了丝名为经历的成熟稳重。

　　本以为自己放弃高考去读航空，必然已是改头换面缩小了彼此间的差距。万万没想到，五年过去了横跨在他们中间的鸿沟丝毫没有变小。
　　猝不及防的心动从一开始就覆水难收。他拼命提升自己又有何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要学会放手不是吗？
　　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逃不过宋拾夕的火眼金睛，眼珠转动间她察觉这俩肯定有故事。
　　大家都是体面人，一句“好久不见”还是要说的。

　　片刻沉默，喉头似是滞了下，李舒纨率先打破凝滞的空气，语气沉稳道：“好巧！什么时候回国的？”
　　程至柠释放了最甜美的笑容，一如从前，笑意吟吟，只是不再属于他。
　　她落落大方道：“去年年初，在北京那边发展，春节才回的庆海。”
　　“嗯，去喝一杯吗？附近有家咖啡厅。”
　　程至柠犹豫地看向宋拾夕，意思是带个朋友可以吗？李舒纨虽然很想同她单独叙叙旧，但没道理赶走人家好友，退让般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