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题》昨往禧今

53、回国 他只说了一

　　人一旦忙起来，就感受不到时光的溜走。天气回暖，初春渐至，陌上花开，又是一年春。
　　回国一个月不到，程至柠在国内工作室已经初具规模。人员调配，合作厂商，技术顾问，营销策略，统统齐备。
　　Anty在纽约盛名在外，当下关键在于打通国内知名度，急需一场show来斩获大众关注度。
　　服装、舞台、灯光万事俱备，只差模特。程至柠刚回国，对国内模特一概不知，对此很是烦心。
　　赵递找了现下呼声最高的模特信息供程至柠挑选，她在待选名单中看到了熟人。

　　付黎空，男，23，身高185，胜林娱乐公司的模特。全部看完，程至柠最终选了付黎空。他身上有一股清冷贵公子的气质，可以给Anty打上高贵低奢的标签。
　　让赵递联系他经纪人，程至柠打算亲自去谈，以示诚意。奈何人红价高，赵递说了公司后被其一口回绝。
　　她只好让赵递去查付黎空的公开行程，准备守株待兔式堵人。付黎空走红后行程排的很满，并且随身带着助理，要想近身实属不易。幸好高中有交集，否则还真是难搞。
　　赵递办事讲究效率，不到半日便打探到付黎空三天后要出席一个发布会，那将是堵人的最佳时机。既然有了突破口，程至柠必将抓住这次机会。

　　三日后，赵递开车程至柠坐上后座，提前开往发布会地点。
　　后台去不了，台上又说不上话，程至柠只好把主意打到了发布分结束后堵人。发布会上记者举着相机乌泱泱闹哄哄一片，他们杵在后排连付黎空的正脸都看不到。
　　堵人算盘打得很好，只是程至柠低估了国内明星的反侦察能力，他们不出意外的连人都没见到。
　　“柠总，现在怎么办？”
　　“先回去吧，我另寻对策。”程至柠有些许泄气，她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高中的旧手机有付黎空的微信，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恐怕是早已不用。回到公寓，找出旧手机充上电开机，程至柠试着给宋拾夕发了条消息，那边没回。
　　本着对面收不到消息的心理，程至柠犹犹豫豫敲下“hello”一词。等了三分钟还没回复，她任其充电拿上睡衣去了浴室。
　　待她洗完澡吹好头发出来，不抱希望的再次打开手机却发现对方在半小时前就回复了她。
　　付黎空：？
　　看她没回，五分钟后又发了两条。
　　付黎空：找我有事？
　　付黎空：你被盗号了？！

　　一旦搭上桥，合作还不是信手拈来。付黎空推了最近的品牌拍摄，同程至柠沟通好拍摄日期和地点。
　　付黎空气质超群，骨架奇佳，再配上那张脸，妥妥矜娇贵公子。双方皆大欢喜！
　　Anty衣品好，而付黎空是天生的衣架子，关键是程至柠给价高。结果双赢，Anty作为甲方，自然少不了请客这一趴。
　　全部拍完，程至柠大手一挥请所有人吃海底捞。Anty的员工全部都去，付黎空和助理也去，请客的人却吃到半程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前半程光顾着吃饭，两人还没来得及寒暄几句。付黎空自嘲：他们终究有缘无分。
　　程至柠当然不是找借口离席，肖课出事进医院了。据说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不知是否伤到了骨头。张己约送他去了医院，用他手机打给了紧急联系人。

　　程至柠赶到医院时，肖课已经打上了石膏。小腿多处骨折，需要静养一个月。肖课看到程至柠丝毫不意外，甚至还向她勾了勾唇以示自己没事。
　　程至柠没说“怎么这么不小心”这种话，而是问了一句毫无厘头的“你不怕真的摔残吗？”。
　　但其实她最最想说的是：你若是想见我不必把自己弄伤，我历来就不擅长拒绝你。从前如此，现在亦是。
　　这段时间他们没见面，微信倒是偶尔联系两句。肖课尽力克制疯长的情丝，程至柠则不主动、不拒绝、不回头。
　　肖课不说，程至柠仍能感受到他的满腔爱意：那么多年的默默守护，对她奇怪的占有欲，看向她时的眼神，莫名其妙的的生气，重逢时颤抖而又小心翼翼的语气。
　　所有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肖课喜欢她，而且持续了很久。
　　这份感情珍重无比，程至柠还没想好如何处理就先来了这么一出，实在棘手。

　　这事还真不是程至柠所以为的那样。肖课是很想见她，但并未到要以此来伤害自己、丧心病狂的地步。
　　张己约能够解释清楚：肖课刚进课题组，算新人，师兄师姐们难免会请他帮一些小忙。为此肖课经常熬夜，这一周更是每晚三四点才回宿舍。
　　昨晚肖课也是三点多才回。他俩今天约好去图书馆查资料，肖课眼睛都睁不开。一个没注意，就这么直直踩空了。
　　三级楼梯，肖课扭伤脚，当即躺下。张己约也惊了！立马去查看他的情况。
　　“肖课！！你怎么样？”
　　“没事，左腿好像骨折了。”
　　“你怎么回事？快吓死我了。”
　　“下楼梯果然不能看手机。”张己约又气又好笑。

　　见情况不对，张己约体贴地为他们留出私人空间，默默退出病房并顺手带上了门。
　　“小哥，你的心意我明白，请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我国内工作室刚开张，事情全赶一块去了。别再做伤害自己的事儿，不然我会被你吓退的。”
　　程至柠先在病床旁坐下，进而抬手握住了肖课的左手。语气温柔，眼眸清澈坚定。
　　肖课有片刻的失神，先是怀疑接着是藏不住的惊喜。反手抓住程至柠的手腕，双眸迸发出细碎星光，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似是不敢相信却又急于证明什么。
　　他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你不是我幻想出来的吧？”
　　程至柠哑然，笑得很温柔，说：“当然不是，不信你可以摸摸我的脸。”
　　在青柠的鼓励下，肖课的左手晃晃悠悠地伸向她的脸，柔软细腻光滑。触感鲜明真实，的确不似梦境。
　　肖课不敢回想过去的这四年。他与程至柠的生命早就连在一块了。青柠不在身边，他的心彻底空了。
　　程至柠回国后，他们很少见面，他无时无刻不想见她，却又怕打扰到她。所以患得患失。

　　他们真的已经很久不曾敞开心扉，具体可以追溯至初三寒假。
　　初中学业不重，更多的是青春期的烦恼。猜不透的少女心事，控制不住的少年心动，第二性征凸显，性别意识剧升。
　　中考体育分值占比不低，老班提醒同学们假期动一动，不要整日宅在家。庆海冬季寒冷，偶尔却也有暖阳高照。
　　春节前几日，庆海难得放晴，邹折在群里跟他们仨约球。邹折叫了两个小学同学，勉强凑成3V3的局势。

　　有2个女生在，分组很简单，程至柠和宋拾夕划拳选人，肖课不赞同。他只说了一句：“男女平等，她俩不用你们让。”
　　本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对话，邹折也表示理解，那俩却像是受到了挑衅。其中一人轻嗤一声，轻蔑不屑道：“那就你们仨一组吧！”
　　那俩家伙自大骄傲，过于轻敌，第一节就被打得摸不着头脑。反观他们这边，传球默契，各自发挥优势，配合打的天衣无缝。
　　第二节开局不到10秒宋拾夕就投了个三分，对方彻底自乱阵脚，完全被血虐。邹折跟他们貌似也没多熟，因为那两人不传球给他。
　　第三小节那边换了策略，不抢球但也不让这边进球，胜负欲上来了，撞人犯规都算不了什么。
　　那两个男生不高但壮，娇小瘦弱的女生哪里经得住这“不小心”的撞击。
　　肖课很高，他们就挑程至柠和宋拾夕下手，打手、推撞，在有个男生伸手摸向她腰时，程至柠忍无可忍反手就是一球砸他脸。
　　男生当场就冒鼻血，比赛被迫终止。肖课和宋拾夕快步来到程至柠身旁，对方也不敢多说。
　　邹折把人赶走了，兴致没了，就此解散，各回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