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题》昨往禧今

45、心动 人这一生有

　　回校已是下午六点半，程至柠火速收拾书包回家。还没下楼呢，接到了来自肖课的语音通话邀请。程至柠边下楼边接通：
　　“喂，肖课？”
　　“聚餐结束了？”
　　“嗯，正从教室往家赶呢。”
　　“好，我在一楼等你。”
　　“你咋还没走？”
　　“下周家长会，罗主任让我作为学生代表发言，返校后一直在弄稿子。”
　　“哦，行吧！那挂了，我下楼梯呢。”
　　“嗯。”
　　……
　　清晨，风儿在窗外呼呼作响，树叶也随之摇摆，太阳似乎被吵醒了，不情不愿地爬上天空发出光芒，提醒人们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打在程至柠脸上，睡意朦胧的她拉了拉被子又睡了过去。今天周日，可以睡个懒觉。
　　程至柠睡眠质量历来时好时坏，她能在寒冷的冬日凌晨五点早起刷题，亦能在温暖的夏日睡到日上三竿。
　　最近忙碌，她已经许久没睡个好觉了。

　　高考将至，独属于夏日的热闹与喧嚣渐渐崭露头角，一个更热情更短暂的夏天开始了。
　　炎炎五月，栀子花开。蝉鸣盛夏，正值毕业季，高考随之来临。总以为来日方长，却不小心走到散场。
　　针对高考，总有太多想说的想做的，可似乎总是来不及。虽非毕业生，程至柠亦深有体会。高考作为人生的一道分水岭，总被世人赋予太多的意义：高考、毕业照、毕业晚会，填志愿，院校、专业、兴趣。一切全摆在眼前，有人忧有人喜，有人笑有人哭。
　　阳光炽热，绿叶繁花，属于高考生的“盛夏”就快过完了。年华终将逝去，少年步履不停。心怀希望，有所畏惧，终能所向披靡。

　　家长会过去两周多了，高二年级正正规规的进入第一轮复习。对于令人期待又隐含紧张的家长会，程至柠不发表任何意见。
　　小学初中的家长会几乎全是哥哥给她开的，升高中后程至柠自觉没必要。故而本次她提都没提。
　　家长会当日，家长学生齐聚青春广场。度过无聊而枯燥的校会，各班主任领着本班队伍去教室做进一步交流探讨。
　　7班到场的家长挺多，学生被赶出去自个儿待着。老周的原话是：我不想在家长面前骂你们，哪儿凉快上哪儿待着去。
　　介于没事干，程至柠拿上书包直奔图书馆。

　　初三在开冲刺会，学弟学妹们霸占了自习室。当然也有在操场打球转悠的，人各有命，强求不来。
　　程至柠情绪低落的走进图书室，学不进去，浑身烦躁。不愿为难自己，她心安理得趴下睡觉。闭上眼睛，试图在脑袋里数羊来哄睡，数到两百多还是毫无睡意。
　　心下狂躁，她恨不得掀了整座学校。横竖睡不着，程至柠起身先去趟厕所。经过露天连廊，楼下传来钢琴音。
　　是曾经很火的《起风了》，曲子记得很清楚，心境也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程至柠来到廊边，探身下望。
　　只能窥探到背影，但程至柠眼神记忆超绝，一眼认出那是李舒纨，跳街舞超酷的小学弟。她有些惊喜，运动会上看到他跳街舞就十分意外，现下窥见他会弹琴更是喜上眉梢。
　　不做过多停留，程至柠干脆利落回到图书室再次趴下。这次没再心里数羊，伴着琴音很快入睡。

　　高考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是老周的语文课，7班整体蠢蠢欲动，恨不得立马飞出学校，外面的餐馆就是比食堂更受欢迎。
　　年级部“大方”地给他们最后一次放纵的机会，去学校外边吃顿饭。
　　程至柠难得在课上有些心浮气躁，宋拾夕中午得到消息后就在四人群里通知了下午一块去吃饭，算是备考前的加油打气大会。
　　哪怕平时再成熟稳重，这种时候也很难不分心。
　　老周在上边讲作文，她听的断断续续，同楼层的有些班级已经放了，外面吵吵嚷嚷，实在静不下心来听讲。
　　前门没关，程至柠一眼就能扫到对面的班级，想到肖课他们大概也会提前下课，她眼睛盯着前门发呆。
　　“程至柠！”老周一嗓子差点没给她吓破胆，那场面真不是一般的尴尬。所有同学都看向她，或探究、或偷笑，老周啥也没说，这就很令人多想了。
　　程至柠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又不止她一个人没听讲，老周偏偏就点了她的名。这种关注大可不必！

　　本来丢人的事情程至柠多数选择自我消化，只是那天肖课帮她搬书时，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她没指望男生的安慰，仅仅是说出来而已，但肖课给了她超乎意料的回答。
　　肖课手中抱着厚厚一摞的书本，气息却很稳，“老师关注你是好事，但有时也要适当理解一下我们。我们才十六七岁，发呆开小差很正常，他拿你开刀很大程度上是威慑其他同学。你不要多想，算不上丢脸，顶多被笑话一分钟。”程至柠：“……”

　　高考终于到来，高二搬去实验楼那边上自习。
　　高考倒计时开启，年级部自然抓紧每分每秒。
　　经多方商议，年级部为每个班都争取到了一间自习室。高考期间固然不能上课，班主任没排监考的时段会来守着学生们，杨主任派了老师定时巡逻监督。
　　不能讲课，年级部索性发卷子帮大家打发时间。由课代表提前去办公室拿，到点再发给同学们。

　　叫人最为紧张的是窗外的铃声，开考要响，开考十五分钟要响，结束前十五分钟要响，最后结束还要响。
　　每一门考试都需要响四次，不像提示考试注意时间，更似阎王爷的催命倒计时。每一次的响起，对学生的精神皆是一场重大折磨。
　　实验楼自习室的准高三生是这样，更不肖说教学楼考场的考生。彼时年少，总认为考砸了人生就完了。
　　直到多年过去，经历过社会的复杂、人性的险恶，再回看那场奋斗了十来年的高考又算的了什么呢？
　　人这一生有太多的不可预见性，最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充满希望的活下去！

　　紧张刺激的高考过去，老周自费买了个电子计时器，就安装在电子白板左边的时钟下面。
　　这是老周的一点小心机：一中上学不让带手机、平板、智能手表等电子产品，大部分同学们看时间只能看挂钟，把计时器挂时钟下边，大家只要想知道还有多久下课，就一定会瞟到那个鲜红的倒计时。
　　试想一下：你上课上累了想偷会儿懒，瞟一眼挂钟还有多久下课，但你同时也看到了计时器上所剩不多的倒计时，那你肯定会再坚持坚持。
　　老周正是抓住这种心理，逐步击破每个同学的防线。
　　这招老周赢下一局，7班学习氛围确实好了不少，具体表现在肖老师课上睡觉的同学少了。
　　肖老师受宠若惊，即刻给老周正反馈：这帮兔崽子最近自律了不少，上课打瞌睡的同学一天比一天少，英语应该能提不少分。

　　期末考会让肖老师认清现实：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英语拉垮非一周不学。
　　7班英语底子差，纵使有心努力一把，结果还是没多大改观。期末仍是稳居B层次倒数第二。
　　送别高考，紧接着迎来中考。不过不影响高中部上课，复习进度有序推进。
　　这届中考毕业生搞了个毕业晚会，在学校礼堂举行。陈夏予凑热闹，趁自习课老周没来果断逃课。她一个人害怕，拉上同桌垫背。
　　上周刚做完今年的高考卷，程至柠有意放松就随她去了。

　　初中部人少，礼堂空了大半位置。陈夏予悄悄混进前排，程至柠跟在她身后坐到了旁边的位置。
　　只有六个班，集体唱歌，群体表演，单人solo都有。程至柠兴致缺缺但也没吝啬用眼欣赏，真正勾起她兴趣的是乐队表演。
　　李舒纨居C位打架子鼓，大抵是他们私下组的乐队，不止一个班的同学在喊。
　　一首甜甜的英文歌，节奏却又燃又炸，极大调动大家的热情，欢呼尖叫一声高过一声。
　　李舒纨是主唱，副歌部分的高音被改成符合他嗓音状况的中高音，还有部分用乐器去饱和。他改的相当有水平，程至柠不由自主地跟唱，眼神追随。

　　台下黑乎乎一片，李舒纨对着她的方位绽放了超甜的笑容。程至柠盯着他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确定男生是否发现了她，可她确信自己的心悸动了一瞬。在那一秒钟，程至柠的心被聚光灯下的鼓手完整捕获。
　　周围全是尖叫声，程至柠拉着陈夏予撤离现场，现在是退场的最佳时机。出了礼堂，陈夏予仍激动不已，程至柠手动闭麦。
　　她自己仍处于肾上腺素激增状态，但她需要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