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题》昨往禧今

14、爸妈 其实，我哪

　　转折出现在程至柠爸妈回家当日。
　　还剩五天除夕，程家父母终于回了家。安教授早就得了假期，没回家是因为陪程父在外出差。
　　晚上程母安词教授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安教授虽然热爱她的事业，却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阔太太。相反，她厨艺水平还挺高。
　　程至柠和程解都喜欢安词做的菜，只不过很少能吃到而已。

　　程至柠他们仨在书房学习，不知道程父程母的到来。还是已经准备好晚饭，程解上楼喊的他们。
　　一下楼，程至柠就知道爸妈回家了。玄关处确实挂着安教授的公文包，满屋子的菜香也说明妈妈回来了，而程总一般会和安教授一起回家。

　　安教授是一种身份证明，以职业相称一名大学老师实在无可厚非，程至柠私下这么叫程母，是由于她觉得这是敬称。
　　再者程至柠与父母真的不亲近，总是我爸我妈的挂在嘴边有些别扭。最后程父程母在程至柠的生命中扮演的角色，父母很少，程总和安教授占绝大部分。
　　对他们“半生半熟”的亲子关系而言，这似乎更能平衡他们的矛盾。因此，程至柠背地里都敬称程总和安教授。

　　吃完饭，宋拾夕和肖课就回家了。
　　晚上程至柠刚洗漱完准备放听力，肖课的消息来了。
　　小哥：明天陪我去理发
　　阿提：好，出门给我发消息
　　小哥：嗯
　　程至柠疑惑：这算和好了吗？应当是的，肖课偶尔莫名其妙地生气，又莫名其妙自个儿把自个儿哄好了。
　　程至柠不理解也不愿尊重，她得和他好好谈谈这个问题。

　　夜色渐深，灯火阑珊，庆海的夜晚充满了繁华与活力。
　　22点31分，程至柠打开了音乐，并拿出了《百年孤独》开始阅读。
　　程同学写卷子时必须保持安静，但阅读的时候喜欢放一些纯音乐或者英文歌，这是她的一个小习惯。
　　22点59，程至柠关灯上床睡觉。每晚例行的眼保健操做完，她慢慢陷入了沉睡。

　　寒冬腊月，庆海冰天雪地，寒气袭人。漫天鹅毛大雪纷飞，窗户上都结了冰。
　　冬天是真的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程至柠已经醒了，但不想起床。她拿过手机查看天气，庆海今天0度，飘小雪。
　　畏冷的程某人在心里腹诽肖课就不能选个稍微好点的天气吗？
　　在床上赖了半个小时，程至柠终于起床洗漱换衣服。

　　爸妈果然起床了，哥哥还没下楼，大概是醒了没起。妈妈先看到程至柠，惊讶道：“怎么不多睡会儿？今天很冷多穿点。”
　　程至柠回道：“睡不着就起来了，我穿的很厚。”“那快来吃早餐，你今天要出门？”
　　“嗯，肖课让我陪他去理发。”
　　“上午就去吗？下午温度可能高一点儿。”
　　“不知道，他还没说。”
　　吃完早餐，肖课发来消息。
　　小哥：下午暖和一点，我们下午去
　　阿提：OK，知道啦

　　正好安教授在家，程至柠打算上午学一道菜。她指定要学糖醋排骨，妈妈有些惊喜并表示可以全程指导。
　　程至柠没切过菜，握刀不熟练，排骨砍的不伦不类。排骨洗干净，冷水浸泡去血水；冷水下锅，加葱姜料酒，煮沸去浮沫，焯水捞出备用……
　　紧跟教程，完成了前期准备工作。下一步是要往锅中放油和冰糖，程至柠在妈妈的示意下，开始弄上色的糖汁。反复搅拌，手都熬酸。
　　结果——熬成了黑色，被安教授要求重新来过。

　　第二次炒成枣红色，放排骨，翻炒上色。加生抽、老抽和盐，翻炒均匀。再加适量清水没过排骨，大火炖40分钟。
　　趁着空隙，程至柠去沙发上坐着听播客。等定时一到，她在安教授的陪护下加大火力收汁，不停翻炒，撒上白芝麻出锅。
　　总算完事了！下厨是项体力活，耐性不足的坚持不下来。

　　卖相还不错，程解闻着味来厨房尝了第一口。
　　“嗯，不错啊！味道很好。”哥哥给程至柠竖了个大拇指。
　　听了程解的点评，安教授紧随其后吃了第二口，“是吗，我尝尝。”
　　如果不是她无视掉刚出锅时程至柠期待的眼神，那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确实不错，青柠很有天赋。后面还想学啥，妈妈在家都可以提供指导意见。”

　　说不上是为什么，可安教授没给予信任的那瞬间，程至柠心里止不住的失落，她把难过尽量隐藏，四两拨千斤的回绝，“后面再说吧，现在还没想好。”
　　“嗯，想好了告诉我，我让你爸提前备好食材。”“好，谢谢妈！”

　　程至柠给肖课发消息。
　　阿提：我做了糖醋排骨，味道还不错，要来尝尝吗？
　　小哥：马上到，给我留几块
　　阿提：嗯，给你留着

　　肖课最终吃到了3块排骨，因为程总闻到香味下楼，吃了半盘。那三块还是留给他们三一人一块的。
　　不得不说，程总真是好样的，至少一人还留了一块呢。只是肖课进门后，与他大眼瞪小眼时，程总的脸有些红。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还是程至柠过来“解救”了她爸。
　　“爸，你吃的？只剩3块了？”
　　“嗯，太香了我就多吃了两块。”
　　是多吃了两块吗？是少吃了三块吧。不然一整盘就炫完了。
　　“……这是我做的，也是我让肖课来尝一尝的，你就只给我剩3块？”
　　“没事没事，这不还剩3块吗够我尝尝味了。”肖课还是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没叫父女两为难。
　　“肖课不好意思哈，下次我直接给你做一盘作为赔礼，今天就委屈你先塞塞牙缝吧。”
　　“嗯，我记下了，你欠我一盘糖醋排骨。”
　　“好，今天在这儿吃午饭吧，吃完饭我们就出门。”
　　“行，那我先尝尝排骨。”肖课先夹了最小那块，嚼了又嚼，迟迟没有吞咽，程至柠就站在那看着他吃。像是想要一个反馈，而事实却不尽然。
　　尽管很不愿承认，但看肖课吃就是感觉更香。她适才只尝了一块，并没有让人垂涎欲滴的美味，可此刻她就是想再尝尝是不是有这么抓人味蕾。

　　“确实不错，下次去我家做，我要一个人吃完。”肖课一边发表吃后感，一边漫不经心的夹起了最大的那块送到了女生的嘴边。
　　程至柠下意识咬住，待肖课又把最后那块吃进嘴里才反应过来，这不是给他留的吗？怎么反倒进了她的肚子。
　　可仔细想一想，他们之间好似历来就是这样的相处方式，并没有任何反常之处。
　　“营姐不是在家吗？”一个人吃独食是不是不太好，这句话她没说，但肖课读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我们趁姐睡觉的时候偷偷吃。反正她练形体要控糖，糖醋排骨不适合她。”
　　“…随你，反正是给你做的。”

　　下午两人去了常去的那家理发店，他俩和宋拾夕自从上初中之后就一直在这家理发。毕竟理发容易哭着走出理发店。
　　这店是程解挖到的，三个家庭六个孩子全都光临这家店。
　　老板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随后问道“谁理发？”
　　肖课回答，“我，剪短一点就行”。
　　这个时间点客人不多，肖课前面只有两个顾客，半小时不到就弄好了。程至柠视线落在肖课头上，扫视几眼后慢悠悠开口，“你这也没啥变化啊？”
　　肖课瞅她一眼，语气凉凉的问：“你希望我改头换面？或者干脆直接剃成光头？”
　　程至柠被他一噎，顿了顿才反驳道：“没有，不是，现在就很好，不用调整了，很帅！”成功堵住了肖课的毒舌，二人打车回家。

　　程至柠有些郁闷，肖课以前哪会这般损人，现在随便说一句都能把人给气个半死。而且似乎只是针对她一个，对别人不这样。
　　程至柠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难道是她自己现在很烦人，可哥哥和拾夕都没觉得她变了呀。
　　那就还剩一种情况——肖课进入了迟来的叛逆期，而她刚好每次都能精准踩中雷点。程至柠把自己给说服了，开始琢磨怎么开导人。

　　“肖课，你上次为什么生气？”
　　“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好。”
　　“……这算哪门子回答？你以后不要这样，生气了要说出来，不要自个儿闷在心里。沟通才能解决问题，你什么都不说，我连哄你都没方向。”
　　“你那是没方向吗？你压根就没哄。我等了这么多天，你什么表示都没有，连句软话都不说。”
　　其实，我哪舍得生你的气，只要你一句“别生气了”，我就能立刻云消雨霁。只是显然这话不能轻易说出口，没立场。
　　“小哥，别生气啦好不好？”程至柠惯会卖乖撒娇，一声久违的“小哥”更是拿捏住了肖课的命门。
　　男生认命般的停下脚步看她，凝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道：“那你答应我在云川不早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