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进这个世界》归位神祇

6、偏心 烟儿十

　　桃源国的夏日，山谷里绿意葱茏，生机勃勃。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溪水比往日更加欢腾，哗啦啦地流淌着，清澈见底，能看见鱼儿摆动着尾巴，在光滑的鹅卵石间穿梭嬉戏。
　　这样的日子，最是适合玩耍。莫溪烟今日兴致特别高昂，她突发奇想，拉着弟弟莫何久和新伙伴周焰，宣布要去溪边钓鱼烤来吃。何久自然积极响应，周焰则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样子，默默跟在溪烟身后，眼神里却比初识时多了几分柔和与期待。
　　他们找了处水势平缓、岸边又有平坦大石头的河段。溪烟指挥若定：“何久，你去挖点蚯蚓来做鱼饵！小焰，你帮我去找些干树枝来，等会儿生火！我嘛……我来负责最重要的钓鱼工作！”她叉着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眼睛亮晶晶的。
　　何久嘟囔了一句“又是我挖虫子”，但还是乖乖去了。周焰点点头，转身就钻进旁边的林子里，动作麻利地捡拾枯枝。
　　溪烟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用细韧藤蔓和磨尖的骨针做成的简易钓竿（这是她缠着村里最好的猎手教她做的），有模有样地坐在大石头上，甩钩入水。阳光晒得她小脸红扑扑的，她屏息凝神，专注地盯着水面，那认真的侧影，竟有几分她母亲田立处理政务时的专注神态。
　　不知是她今日运气极好，还是鱼儿们也贪恋这夏日的热闹，不多时，鱼线便开始接二连三地颤动。溪烟兴奋地低呼，手忙脚乱地起竿。一条、两条、三条……水桶里很快便有了收获，鱼儿扑腾着溅起水花。
　　周焰默默地将干柴堆好，生起了篝火，火苗舔舐着柴薪，发出噼啪的轻响。何久也挖来了肥嫩的蚯蚓，凑过来看姐姐的成果，脸上满是羡慕。
　　最终，战绩斐然。溪烟一共钓上了九条鱼，在草地上活蹦乱跳。鱼的大小不一，有的足有手掌长，银鳞闪闪，有的则只是手指粗细的小鱼苗。
　　“太好了！够我们饱餐一顿了！”溪烟开心地拍手，然后开始慢条斯理地处理她的“战利品”。她用小刀熟练地刮鳞去内脏，清洗干净，然后用削尖的细树枝串起来，放在火上慢慢烤制。
　　烤鱼的香气逐渐弥漫开来，混合着松木燃烧的清香，令人食指大动。油脂滴落在火堆里，滋啦作响。三个孩子围坐在火堆旁，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渐渐变得金黄的烤鱼，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终于，所有的鱼都烤好了，外焦里嫩，香气扑鼻。溪烟将它们从火上取下，放在一片洗净的大叶子上。她仔细地将烤鱼分成了两堆：一边是四条烤得焦香、个头明显大不少的鱼，另一边则是五条小一些的。
　　分鱼的时刻到了。何久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
　　然而，溪烟的分配方式却让何久瞬间愣住了。
　　只见她首先拿起那四条最大、烤得最好的鱼，一股脑地全都递到了周焰的面前，脸上带着灿烂又有些讨好的笑容：“小焰，给你！这些都是最大的，你多吃点！”
　　周焰看着突然递到眼前的四条大鱼，明显怔了一下，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何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伸出去的手也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紧接着，溪烟才开始分那小一堆的五条小鱼。她拿起两条，塞到何久手里：“何久，这是你的。”然后自己拿起剩下的三条小鱼，笑眯眯地说：“我吃这三条就好啦！”
　　这分配方案如此明显，如此不公平！何久看着手里两条瘦小的鱼，又看看周焰面前那四条肥美的大鱼，再看看姐姐手里那三条虽然也小但比自己多的鱼，一股巨大的委屈和不满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立刻叫嚷起来，声音里充满了不服和伤心：“凭什么？！凭什么我最少？！凭什么他最多？！四条最大的全给他了！姐姐你偏心！我也喜欢吃鱼，为什么我不能吃大的！我也要最多的！你偏心眼！偏心眼啊——！”他拖着长音，小脸涨得通红，几乎要哭出来。
　　溪烟被弟弟当众叫嚷，觉得有些没面子，尤其是还在新朋友小焰面前。她立刻板起小脸，拿出做姐姐的架势，大声喝止道：“吵什么吵！人家小焰是客人！你是主人，当然要把最好的给客人了！这叫礼貌，懂不懂？你都这么大了，怎么一点都不懂事！”
　　被姐姐这么一吼，何久更加委屈了，眼圈都红了。但他看见姐姐瞪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甚至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类似母亲发怒时的“刀人般”的锐利——他到底还是有些怕的，到了嘴边的抗议又咽了回去。他瘪着嘴，低下头，默默地攥紧了手里那两条小鱼，悻悻地退到一边的大石头后面，背对着他们，小口小口地、食不知味地啃了起来，那背影写满了“我很委屈”和“我被抛弃了”。
　　而此刻，被优待的周焰，脸色却并不好看。他并没有因为得到最多的鱼而开心，反而微微蹙起了眉头。他看着手里那四条显得有些沉重的大鱼，又看了看远处何久那孤单委屈的背影，他的脸颊似乎绷紧了些，眼神也黯淡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并不喜欢这种过于明显的、带有施舍意味的特殊对待，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怜悯的“外人”，而不是平等的“朋友”。这份偏爱，像一根刺，反而触动了他敏感而骄傲的内心。
　　溪烟看着弟弟躲远的背影，心里其实也掠过一丝不忍。她终究是疼爱弟弟的。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何久身边，将自己的一条小鱼递给他，语气缓和了些：“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喏，再给你一条，够了吗？姐姐不是不给你吃，是要讲礼数嘛。”
　　何久抬起头，看着姐姐递过来的鱼，又看看姐姐似乎软化的态度，心里的委屈稍微平复了一点点。他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接过了那条小鱼，低声说了句“谢谢姐姐”，但还是不愿意回到火堆边，依旧躲得远远的，仿佛想用距离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也想离那个夺走姐姐宠爱的周焰远一点。
　　安抚完弟弟，溪烟走回火堆旁，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周焰笑了笑，带着歉意说：“对不起啊小焰，让你看笑话了。我弟弟他还小，不懂事，有点任性，你别介意。”
　　周焰听到她的话，几乎是瞬间切换了表情。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黑脸和不适仿佛从未存在过。他抬起脸，对溪烟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又懂事的笑容，声音也变得格外柔和：“没事的，没事的，小雨姐姐。小孩子调皮一点很正常的，我理解的。”他表现得非常大度，甚至拿起一条自己面前的大鱼，朝着何久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语气真诚地说：“他要是喜欢，我也给他一条吧？我没关系的。”
　　他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远处的何久隐约听到。
　　何久正啃着鱼，听到这话，猛地眯起了眼睛，转过头，用一种审视的、极其不爽的目光死死盯住周焰！他心里的小火苗蹭地又冒起来了：装什么大度！装什么好人！那鱼本来就是姐姐的，是姐姐偏心全给了你！你现在拿姐姐偏心给你的东西来故作大方地施舍给我？不就是想在姐姐面前表现你有多善良、多懂事吗？虚伪！太虚伪了！
　　溪烟察觉到弟弟投来的、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立刻扭头瞪了回去，用眼神警告他不许闹事。
　　何久接收到姐姐的“死亡凝视”，只好悻悻地收回目光，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鱼，仿佛把那鱼当成了周焰。
　　溪烟转回头，对周焰笑了笑，婉拒了他的“好意”：“不用啦不用啦，我已经给过他了，他够吃了。这些是你的，你快点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焰顺从地点点头，乖巧地开始吃鱼，不再多言。
　　然而，何久的心里，那颗名为“仇恨”的种子已经深深地埋下了。他一边味同嚼蜡地吃着鱼，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个周焰，心机太深了！他绝对是想抢走姐姐！夺走姐姐对我的所有关注和宠爱！我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哼！
　　从这天起，小男子汉莫何久，就开启了他艰难的“护姐”之路。他千方百计地想阻止姐姐和周焰单独相处，一有机会就在姐姐面前说周焰的坏话（虽然翻来覆去就是“他怪怪的”、“他不爱说话肯定心里有鬼”），试图让姐姐疏远小焰。
　　然而，他的种种“努力”，在溪烟对周焰明显的偏爱和维护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更多时候，他非但没能离间姐姐和小焰，反而因为“无理取闹”、“不懂事”而喜提姐姐更多的嫌弃和白眼。
　　可怜的何久，一边要对抗“心机深沉”的周焰，一边还要承受来自偏心姐姐的“压迫”，他的童年生活，因为周焰的出现，变得充满了“挑战”和“酸楚”。而溪烟和周焰的关系，却在一次次玩耍和溪烟毫不掩饰的关心中，变得越来越好。这三个孩子之间的微妙关系，成为了桃源国夏日里一道独特而有趣的风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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