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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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相依为命的顾顺娘聊过之后，魏窈心里踏实了许多。
便又商量起了开张的事。
进京后已有些时日，顾顺娘做事又麻利勤快，店面其实都有收拾妥当了。这些时日，她又跟孙大姐在地窖里腌了些爽口的小菜备用，拟好要售卖的饭食后，又将食材哪里新鲜便宜等事都摸得差不多了。
且她自搬进螺市街，每天早晚变着法儿做香喷喷的饭食，且特地选了能香飘远处的，一段时日下来，已在左邻右舍间攒了稍许口碑，想来小店开张之日，应是能有些人来捧场的。
万事俱备，只欠吉日。
两人商量过后，将开张的日子选在了七月中旬。
这事让魏窈有了盼头，因着心绪甚好，回府后碰到亲自登门的贺崇，她也能堆出点笑施礼问候。
贺崇瞥见她那暗怀喜事的模样，点了点头，脸色是一贯的温和。
但魏窈前世当了他数年的孙媳妇，焉能不知贺崇的脾性？身在高位的帝王宠臣，喜怒不形于色早就成了习惯。这老头子脸上瞧着没什么，但看那眼神和微绷的身形，今日来魏家分明是有些不痛快。
也不知是谁招惹了他。
魏窈心里暗啧了声，照旧回浮香院去。
……
清宴堂，下值后屁股还没坐热的魏芝翰听管事禀报说岳父驾临，片刻都没耽搁，赶紧同贺氏一道将她迎进厅里。
觉出岳父心绪欠佳，魏芝翰行事比往常更谨慎了些，亲自接过仆妇端来的热茶，搁到贺崇跟前，含笑道：“外头暑气正浓呢，您老人家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喊小婿过去吩咐就是了。”
贺氏笑吟吟的招呼，命人将冰盆搬近些。
夫妻俩殷勤备至，让贺崇憋着的气消了稍许，想起方才门口遇见魏窈时的样子，却还是心里发堵。抬手示意仆妇褪去，他瞧着魏芝翰，微沉了脸色，“我这把老骨头倒也不怕折腾。只是你们，平素也该将门户看紧些。”
这话说得蹊跷，夫妻俩面面相觑。
就听贺崇道：“魏窈那丫头，平素出门只有个小丫鬟跟着？她刚进京城不懂规矩，合该派个老成的嬷嬷教导，别叫她惹出事来！”
“是小婿疏忽了。”魏芝翰心头一紧，“她在外头闯祸了？”
“再这么放任下去，怕是真要闯祸。”贺崇压压手腕，示意夫妻俩坐下，拧着眉头道：“跟许家的婚事，出了些岔子。”
事情还是因荷花宴而起。
当日魏淑云将魏窈推入水中，惹得宴上众人议论纷纷，许约找过魏芝翰之后仍旧不放心，因牵涉婚姻大事，便又暗里打听了一番。这一打听，着实将他惊得够呛——
原来那魏窈养在乡下性子粗野，还没上京就跟天潢贵胄的肃郡王结了梁子，实在真是个胆大包天华而不实的草包！
这样鲁莽的人，岂不是招灾的祸水？
许约之所以投靠贺崇，固然是中意魏窈的美色，更要紧的是想借贺崇的提拔青云直上，早些登临朝堂高位。得知魏窈竟如此莽撞，哪还敢拿前程做赌注。
思虑再三后，硬着头皮找上了贺崇。
他原本是想婉言退亲，可事到临头，听贺崇说早已将许魏两家要结亲的消息告之旁人，许约剩下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毕竟这等情形下，他若反悔，无异于将贺崇的脸踩在地上，直接跟这位帝王宠臣结仇。
贺崇老练成精的人，哪能瞧不出来？
既是许家已对魏窈心生不满，强扭的瓜终究不甜。且贺氏数次来缠磨，都是想将亲女儿嫁给状元郎，事已至此，也只能商量着换成魏淑云。
许约无可奈何，想着魏淑云虽姿貌平平，到底是贺崇的亲外孙女，又有京城里长大的眼界，一旦结亲，这层关系还能更亲近些。
斟酌过后便答应了。
今日贺崇亲自登门就是为了这事。
“所幸淑云虽骄纵了点，到底知道轻重，没惹出过大事，不然我这张老脸真是没处搁了。”贺崇只觉那魏窈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暗示魏芝翰严加管教之余，又让贺氏将魏淑云叫过来，打算耳提面命一番。
贺氏打死都没想到峰回路转，婚事竟自己落到了魏淑云头上，哪有不高兴的，当即打发人去喊女儿过来。
魏芝翰瞧着岳父的脸色，也只闷头应是。
先前两番找魏窈试探，确信她无意于状元郎后，他还琢磨该如何跟岳父提起，将婚事换给魏淑云。谁知他这两日忙于杂事没寻到合适的契机，倒是许家登门把这事儿办了。
这下好了，各方都能称心如意，倒省得他再费口舌。
至于魏窈和肃郡王之间是怎么回事，他没十足的把握之前不好跟贺崇多说，此刻便闭口不提。
贺氏更不愿翻出江陵城的旧账，此刻便只字不提魏窈，只一个劲地商量魏淑云的婚事。
片刻后，魏淑云脚步飞快地赶来厅中。
乖巧听完贺崇的叮嘱，送走外祖父之后，魏淑云差点乐开花。好容易憋着笑拽着贺氏回到住处，等旁边没了人，她一下子扑进贺氏怀里，笑得嘴巴都快扯到耳根子了。
“原以为这个大便宜真要被魏窈捡走，如今可好了，外祖父到底还是心疼我的！”
“苍天有眼，冥冥中是有定数的！”
她满心欢喜，乐得眼睛都快眯没了。
贺氏笑着点她脑袋，“状元郎固然有前程，可他家的媳妇也不好当。你外祖父苦口婆心地叮嘱，也是怕你往后犯错吃亏，这阵子可得好生磨磨性子，更不许去外头胡闹了！咱们是正经的官宦千金，可别跟那乡下来的学。”
魏淑云连连点头，想着今日的折转竟是源于当初在西苑里随口说的一番话，果真是因缘奇特，她当日真真埋了一步好棋！
有了魏窈的前车之鉴，她才不会去外头招事儿呢，只管安心待嫁。
等十里红妆铺向状元郎，那时，她才算志得意满呢！
……
婚事既定，一切也都该筹备起来。
贺氏这里忙着准备嫁妆等物，贺府的崔氏听闻外甥女要外嫁许家，也自喜出望外，加上耐不住贺云章的劝说，便打着提前道贺的旗号来贺家探望小姑子和外甥女，顺便见见魏窈。
两处相逢，贺氏和崔氏都得偿所愿，气氛自是欢快。
崔氏还在嘴上溜达打趣，“原还想着把淑云娶回来，往后还能一道作伴，谁知如今是要嫁给状元郎了，当真是我没福气！”
“淑云调皮着呢，还是该给云章寻个性情温驯，又合他心意的才是。”贺氏笑道。
崔氏便问，“你家那位大姑娘呢？也有好些日子没瞧见了。”
她既提起，贺氏便让人去请。
魏窈碍着拜见长辈之言，少不得过来露个脸。但对上贺云章那双脉脉含情的眼睛，她又实在懒得敷衍这对姑嫂，寻个由头赶紧溜了。
这般做派，倒让崔氏有些不快。
毕竟，在她看来，贺云章虽说尚无功名，却是贺崇膝下唯一的孙儿，来日捐官入仕，有长辈的提携，前程自然不差。她一个乡下姑娘，除了容貌之外别无所长，能够嫁进贺家，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果真是传言不虚，不知天高地厚！
崔氏望着窗外迅速远去背影，想着贺云章执意要娶这么个不懂礼数的姑娘，不由白了儿子一眼。可惜贺云章正看着窗外出神，没瞧见。
旁边贺氏倒是很乐意将魏窈塞到娘家，既能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也免得魏芝翰另寻佳婿，见状便笑道：“姑娘家害羞呢，嫂嫂别放在心上。”
说着话，倾身靠近些，低声道：“这孩子不像淑云敞亮，平素就跟个闷葫芦似的，也不必管她的心思。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嫂嫂若觉得她还能入眼，咱们做长辈的定下来也行，免得孩子们……”
她努嘴指了指贺云章，意思不言而明。
话说到这份上，崔氏也没推拒，只拍拍贺氏的手，“也是难为你了。平白添了个姑娘，还得操心这些。”
贺氏笑了笑，晚间果真跟魏芝翰提起此事。
魏芝翰闻言不置可否——肃郡王待魏窈的心思终归只是他的猜测，瓜熟蒂落之前不宜声张。他既摸不准那位郡王爷的心思，见贺氏上蹿下跳的撮合，只能暂且拿“不急，再看看”的话搪塞过去。
贺氏原就强横惯了，连当初跟魏芝翰的婚事都是她一手促成，如今见他不肯爽快答应，便只轻哼了声。
心说你不管，难道我就没法子么！
……
贺氏等的机会很快就到了。
六月廿五那日，是贺薇风光出阁，嫁进伯府的日子。
这等大喜事，魏芝翰自然得携全家去道贺。
魏窈当然也不例外。
一大清早，贺氏就忙着让人准备车马，因魏淑云跟状元郎的婚事刚定下来，今日定有许多人要过问甚至道贺，她特地让魏淑云穿了鲜丽衣裳，更能衬托精气神些。
至于魏窈，大喜的日子不好穿太素净，便选了套绣着荼靡的衣裙，腰间配了簇新的禁步，发间饰以金钗，再戴上珊瑚红的耳珰，便已觉整个人神采焕然，光华暗蕴了。
一家人聚在清宴堂用早饭，魏淑云埋头尝着香软的糕点，视线却不时往魏窈身上瞟。
自打那日姐妹厮打后，她已好些日子不跟魏窈说话了，时常鼻孔朝天别着脸，倒像是魏窈追打她一样。不过越是赌气，她就越容易留意魏窈的言行打扮，憋着股劲要把这乡下泥土里冒出来的姐姐比下去。
先前魏窈时常淡妆素裙，倒也没什么，今日稍稍装点之后，魏淑云即使心里再恼，也不得不承认，魏窈这装束着实有点夺人眼目。
她鼓嘟着嘴，又扒拉了两口饭，以忘了东西为由，匆匆回院将外祖母送她的那套赤金首饰都戴上，瞧着满身金玉耀目，才算满意出门。
——今日表姐出阁，她与状元郎定亲的消息必定也会放出去，正该她出风头的时候，可不能让魏窈给比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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