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走雾不散》云无序

2、第 2 章 对不起，是

　　“尤其是你，江铭！”弟弟一开口，江浔也更生气了，“你比你哥玩儿得更疯！”
　　“那我不也考上年级第一了嘛。”他拉着江科朝卧室走去，“之前一直都是第二第三。这次进步了，挺不错。”
　　江浔也看了看表，不打算再和他们争论。“今晚你们早点睡，我先回公司了。”
　　“好。”江科摆了摆手就进了卧室。
　　一关上门，哥哥就激动着问道：“怎么样，她什么反应？”
　　“哈哈，多少还是有些用的。”江铭说着耳尖有些泛红，“苏禾不是说了嘛，要是我考上班级第一就考虑考虑。”
　　听了江科忍不住自豪起来，“幸亏我讲义气，故意考差把第一让给你了，这你不得好好感谢我？”
　　看清对方的脸后，他又笑起来。“你看你，脸红什么。”说着，江科随意地趴到床上，“照你这样，等高中毕业了你都追不上。”
　　江铭坐在床边，暗自欣喜着，“怕什么，反正还有两年呢。”

　　同在床上躺着的林淮却于凌晨两点突然惊醒，呆滞地坐在床头。
　　“是他……”
　　“两年前见到的，江氏集团现任总裁的儿子。”
　　记忆被强制拉回两年多前的清明节。
　　那天上午，林景柏带着孩子来看望黎芸。他将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柔声说道：“黎芸，所有帐都还清了，以后不用再惦记我们了。小淮也长大了，都快一米八了，你放心，孩子学习很好……”
　　远处，江科注意到一个身影，那人身材纤细，一头浅黄发在阳光下发着微光。
　　等和母亲告完别，江科来到距离对方不远处，看到了墓碑上的名字。
　　林淮注意到他，侧过头瞥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你也来看望母亲？”江科对眼前的人有些失了智，先开了口，“终于见到和我一样的人了。”
　　然而林淮却对他的话感到介意，走远了些，用父亲听不到的声音回复：“所以呢，你很庆幸我没了母亲？”
　　江科愣在原地，“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我只是很少见到和我一样的人，更何况还是同龄人，让我觉得不再孤……”
　　林淮打断他，“我要走了。”
　　他没有犹豫，径直跟随林景柏离开。
　　从的穿搭来看，江科绝不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父亲告诉他拿着花站着的是当下江氏集团的总裁，那人的夫人在十年前就因车祸去世了。闻此，林淮更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

　　行舟学院早晨七点半才开始上课，林淮之所以来这么早，也仅是因为他不想总待在家里，即使已经在父亲逝世后留下的放房子里住了一年，却怎么都不适应。
　　打开语文书，林淮翻到第一篇文言文那页看了起来，看着看着，不小心又发起了呆。
　　江科一进教室，发现班里面只有他和林淮两个人。
　　“早上好。”
　　林淮反应过来，看向江科，下意识就回复了一句，“早上好。”
　　“你每天都来这么早吗？现在才六点五十。”江科整理着新书，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搭话。
　　对方犹豫片刻，“在家没什么事，来学校也好清静。”
　　“不愧是年级第一啊，这我可得跟你好好学了。”江科说完又忽然回想到在外面时，“早上我好像看到你了。”
　　林淮疑惑了一下，“六点的时候吗？那你出门倒是早。”
　　“是。”江科笑了笑，“我爸让我出门的，还说什么早晨锻炼可以增强体质。”
　　“所以你不愿意？怎么不拒绝呢。”林淮又后知后觉道，“你看过成绩单了？”
　　江科直接转移话题，“我晨练当然是为了练腹肌啊，这样未来才好找女朋友。上周五听你说学校有个竹林？”他感兴趣地说，“那儿怎么样？”
　　“那地方好像没监控，平时没什么人去。”
　　林淮也有了想和江科聊下去的念头，“早上你身边的那个…”
　　话未说完，老师就进来了，开始照常上课。

　　中午放学后，他主动走到了江科身旁，“你也是走读生吗？”
　　“目前是。”江科提起课前的事，“对了，早上你想问什么来着？”
　　林淮欲言又止，他想起曾经见面时也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人在不远处，看来是他的亲兄弟了。

　　买完饭坐在桌前，林淮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你家是不是挺有钱的？”联想到晨跑时相遇的事，林淮猜测道：“早上和你一起跑步的那个，是你的哥哥或弟弟吧？”
　　“什…什么？”江科愣住了，“或许是很有钱的吧。早上那个是我弟江铭。”
　　林淮听了却有些出神。
　　“我们长得很像吗，你早上也是想问这个吧？”江科没注意到他的神色，继续道，“你是不是也想起两年前的事了？”
　　林淮没了心思去想这些，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江科家很有钱，自己一直是孤身一人，自己和江科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林淮？”江科喊了声。
　　对方猛然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他看似不在意地笑了声，“那时是我太冲动了，如果让你感到顾虑的话很抱歉。”
　　林淮突然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江科，“没什么，我吃饱了，先走了。”
　　话毕，他端起盘子就跑了。
　　但这一跑，他更担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怎么能和这种人有牵连！”本就刚跑完步的林淮此刻更是心慌，“这以后要是惹得他不开心了，我还能活下去吗？”
　　江科在他走后就半懵半懂地来到校外的超市门口给江浔也打去了电话。
　　“爸，你公司很有名吗？”江科喝着店里买来的饮料询问道，“今天学校里好像有人认出我了。”
　　江浔也一听这种话倒是自豪了起来，“那可不！知道你爹我公司的人可太多了，你也不问问，这附近能有几个是不认识你的。”
　　“是，是。”这话让他无言以对。
　　话音刚落，父亲的表情就沉下来，“行了江科，说件正经的事。”
　　“上个学期末你是不是故意考差的？”
　　江科吃饭的动作一顿，心里一下子慌乱起来。
　　今天的天气变化得很快，上午还晴空万里，转眼间天就阴了下来。
　　林淮刚好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一眼就望得到窗外的风景。
　　教室门被打开，班主任手拿一摞卷子走进教室，站到讲台上。
　　“好了啊，安静！”班主任缓缓开口道，“你们也能看出来，今天的这个天气看着有些不太好。”
　　“老师们也都是很关心咱们这些孩子的，同时，我们也要让各位孩子的家长放心。”
　　同学们一个个听了都来了兴致，“这是要停课？”
　　“咋不明天停啊，明天摸底考。”
　　“咱学校有这好事儿，有也能轮咱身上？”
　　“你就不能想点儿好的吗！”
　　“行了！别说说笑笑了，都高二了，要抓紧学了知道吗？”说着班主任拿起卷子，“课代表……王佳佳是吧？把卷子发下去。”
　　“老师们是真的很爱惜你们啊。所以第一节体育课改成数学，咱们考试。”
　　“考试？我寻思这是作业呢！”
　　“啥呀，又考！”班级里瞬间炸了锅，议论纷纷道，“摸底考试都还没开始呢，死前还要先折磨一番是吧！”
　　班主任也没闲着，直接走下讲台开始监考，“让你们坐在舒适的教室里学习，我对你们够好了吧？”

　　窗外一阵狂风过后，上课铃就打响了。
　　林淮看着江科坐在座位上，状态似是比之前更沉默了些。
　　不过终归是他自己的事，更何况中午还把两人的关系弄得这么尴尬。林淮没管那么多，接过前桌递来的卷子就埋头开始写题。
　　“明天下午咱们就摸底考试了，所以先测一测。”班主任叹息着，“免得明天考完，你们那成绩都烂得没眼看！”

　　四点收了卷子，再望向窗外，早已是倾盆大雨。
　　天色越发暗淡，林淮却怎么也安不下心，总是忍不住因为中午的事情愧疚。心一乱，卷子也答得不好。
　　“我那时候是不是不该选择逃避？”

　　直到晚上十点放了学，江科才简单道个别，拿上伞就下楼了。
　　雨小了许多，这雨下得突然、下得猛烈。
　　骤雨过后的天还是不太平稳，风刮得很大，他短袖外单穿一件校服外衣，走在外面不禁地感到身体发凉。
　　但望着校门外距离不远，抬眼就能看到的居民楼，江科有些不想回去。
　　不觉间，他来到林淮话里的那片竹林，见四周清净无人，他鬼使神差地走进其中。

　　今晚没什么作业，林淮收拾好了书包，走出教室却又站在楼道里犹豫了许久。
　　“江科以后会不会因为这件事不理我了？”林淮念叨着，“这么思来想去，让我也不想回家了。还是去竹林里再坐坐吧。”
　　他单肩背上书包，转身向连廊尽头处的楼梯口，抄近路去了竹林。
　　等走到楼梯前，林淮才恍然发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事。
　　他的脚步慢下来，“我和他又不是什么亲近的关系，我没有理由想这么复杂。更何况他没和我说什么，要真是介意了他多少会和我提一两句吧。”
　　但来都来到这儿了，林淮也不打算再走。
　　“就当是散下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