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触碰 骗骗姐妹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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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说话？”赵婷一头雾水地扭过头，伸手指了指操作台上的培养皿，“我才刚把溶液稀释好，丰年虾都还没沥干呢，哪有空说话。”
陆与青低头看向云汐水母，“估计是我听错了。”
等了几分钟，她用生理盐水为水母进行二次冲洗，把它身上多余的碘伏带走。
“丰年虾已经沥上了。”赵婷擦了擦手，走到陆与青身侧，盯着检疫缸里的云汐水母问道：“水母血条那么脆，你说它会不会就这样死了？”
陆与青脱口而出：“不会。”
“为什么？”
水母是一种既美丽又脆弱的生物，就像是叶片上的露珠，微风拂过都有可能瓦解星散。身体健康都可能忽然死掉，更别说发生细菌感染。
仿佛是在维护些什么，陆与青的声线微微发紧，“不可能，它不会死的——”
“你这么紧张干嘛？搞得我像在咒它一样……”话说一半，赵婷目光骤变。
“在流血！你的手什么时候受伤了？”
陆与青顺着赵婷的视线低下头，这时才发现，自己食指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拿锦旗的时候没太注意，手指不小心被挂杆划了一下，伤口很浅，长度也才不到1厘米。后来有用创可贴，估计是刚才赶地铁蹭掉了。
“没关系，之前不小心划到了一下。”
“不行不行，弧菌多恐怖啊！水母还正好生病……”赵婷越说越严重，马上拿了碘伏过来，“赶紧消个毒，消完毒以后就用创可贴粘起来。”
陆与青接过她递来的碘伏，低头瞥了眼食指上的伤口，本来不想小题大做，但想起云汐水母方才的触碰，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与青，你过来看看，我怎么觉得云汐水母变大了？”
“是因为检疫缸比过滤缸小吗？”赵婷隔着玻璃戳了戳蜷成一团的小水母。
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多出了一个粉色的创可贴，看起来不仅不显得突兀，反而有种反差萌。陆与青压了压创可贴的边角，抬眼看向她。
“估计是吧，检疫缸比过滤缸小了很多。”
“嗯。”赵婷点点头，看着虚弱的云汐水母，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手指，“对不起啊，昨天明明说好让你放心休息，结果…今天又打电话影响你约会……”
“什么约会？”
赵婷动作一顿，转身问道：“诶？你今天不是去约会的吗，和你暗恋的那个大学同学？”
“不是。”
喜欢的人被别人提起时，一般都是害羞、紧张，但陆与青的反应却很古怪。语气是明显的失落，若是仔细分辨——甚至还能品出一丝隐隐约约的逃避。
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赵婷盯着陆与青，故作高深地摩挲着下巴，“不可能啊，你这么好…除非那个人眼瞎心盲，不然怎么还没追到……”
“人家是不是不知道你喜欢他？”
陆与青不想告诉她太多，只是沉默。
“我就知道！”
“爱要大声说出来，而且你这个人本来就容易被人，”赵婷硬生生咽下“忘记”两个字，清了清嗓子道：“犹犹豫豫的，万一喜欢的人被别人追走了怎么办？”
“我跟你说，爱情绝对不是等来的……”
“喜欢就要主动出击——”
陆与青打断她道：“谢谢，我会好好考虑的。”
她知道赵婷说这些话的原因只是出于好心，但不表白可以正常相处，一旦表白，戳破窗户纸，关系就会变得尴尬。她不会轻易迈出这一步。
虽然陆与青口风很紧，但上班上得无聊的赵婷还是对她的恋情非常感兴趣，她用尽各种方式打探陆与青的暗恋对象，陆与青被她问得有些头疼。
她们两个人一个避一个追，养护室难得热闹。所以她们都没有发现，云汐水母的状态已经完全恢复。看起来，甚至比原来还要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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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出租屋的那扇窄窗完全敞开着，月光轻飘飘地洒进屋内，微弱、皎洁，将瓷砖上坑坑洼洼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
陆与青靠在床头没有睡着。
除去落在瓷砖上的月光之外，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就是还亮着的手机屏幕。页面停留在她和江时序的对话框，日期是三个月前。
加上好友两年多，她没有主动和江时序聊过天，三个月前的那次对话，还是因为入职了深蓝水族馆。
上大学时，江时序是备受瞩目的学生会主席，而陆与青只是万千学生里的其中一个。
在同一个大学读书，但她们的生活就像两条平行线，本该没有任何交集。但偏偏，陆与青有幸感受过太阳的温暖。
暗恋是孤单又甜蜜的酸涩。
毕业以后，她们之间的互动只剩下点赞朋友圈。
在同一家公司工作，是意外，也是刻意为之的巧合。
听说江时序在深蓝水族馆工作的消息，陆与青随手搜了水族馆的公众号，正好刷到了招聘信息，工资待遇还行，岗位也和专业对口。
毕业本来就要找工作，她顺理成章地投了一份简历，经过几轮面试，最后成功入职。
虽然在同一家水族馆上班，但所处的部门却毫不相关。陆与青很少见到江时序，就算偶尔遇见也只是一个最简单照面，甚至就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表白？陆与青从未想过，也不准备想，但她一直都很想要正式地向江时序道谢。
那个时候，如果不是江时序……
对话框里的字输了又删，反反复复好几次，陆与青最后还是没能把消息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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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水族馆。
“你今天怎么了？”
陆与青一边想着刚才给江时序发的消息，一边检查水温，视线中突然冒出一张脸，吓得她差点摔了手里的水温仪，“……为什么这样问？”
“为什么这样问？”赵婷眯着眼睛，重复了一遍陆与青的问题，盯着她说道：“陆与青女士，你今天的状态非常不对，一句话说四五遍你都听不见。”
对上赵婷的目光，陆与青的眼神飞快地游离了一瞬。她面不改色地低下头，避开赵婷的探究，“啊，昨晚熬夜追剧，脑子有点晕……”
“你刚才说了什么？”
“这么早上班还熬夜追剧？年轻几岁就是不一样。”赵婷嘟哝了几句，没有继续追问。她朝陆与青抬了抬下巴，视线落在陆与青身后的检疫缸。
“我是说，云汐水母恢复的速度特别快，估计没事了，不过——”
“昨天我真的没看错，它突然就长大了！”
“而且大了一整圈！！”
云汐水母已经在深蓝水族馆呆了小半个月，这段时间，它的体型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陆与青本以为这是品种特性，但现在看来……
陆与青放下手里的测温仪，径直走向检疫缸。
察觉她的靠近，浅粉色的团子摇摇晃晃地浮动身体。赵婷说的一点也没夸张，云汐水母昨天还只有核桃那么大，今天就已经变成了橙子。
“确实大了好多，不过应该不是突然间长大的吧？会不会是因为我们之前的测量……”话说一半，陆与青瞳孔微缩，目光诧异地低下头。
检疫缸比过滤缸小得多，也没有顶盖。
一个不小心没注意，云汐水母从检疫缸里逃了出来，软乎乎的触手像花瓣一样落在陆与青的手背，被触手蹭着的肌肤，湿湿凉凉的。
仿佛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似的，直到听见赵婷的惊呼，陆与青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
“它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我不知道。”陆与青拧紧眉毛，像对待不听话的猫咪一样，把手上的云汐水母丢回检疫缸。
“你看吧！我早就说它认识你！”
听见赵婷这样说，陆与青下意识想要反驳，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攥紧手掌，盯着检疫缸里的云汐水母，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水母不具备区分人类的能力，没有智商的生物…怎么可能认识人？但它见到自己才肯进食、莫名其妙不吃饭、刚才又突然爬到自己手上……
偶然一次可以说是巧合——
但三番五次，还只是普通的巧合吗？
难道，它真的认识自己？
陆与青看着浅粉色的小水母，手掌攥得越来越紧，指甲的边缘抵着掌心。不符合正常逻辑，但这会不会和自己身上的问题有关系？
“是不是因为……”她顿了顿，没有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口，而是找了一个有些潦草的理由，“是不是因为，它不太喜欢检疫缸？”
什么叫做不喜欢检疫缸？很显然，它是因为太喜欢你所以才越狱的。赵婷耸了耸肩膀，牵起唇角扯出一个假笑，“嗯嗯，估计是吧。”
陆与青又道：“它确实大了很多，水母不喜欢小缸很正常，既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要不然，现在就把它移回之前的过滤缸？”
“可以啊。”赵婷答应很得爽快。
“它本来就是你负责的，不用特意问我。”
“嗯。”陆与青点点头，转身从消毒柜拿出捞网。
陆与青刚走几步，云汐水母就焉耷耷地沉了下去，但当她重新回来，水母又再次浮起，贴上离她最近的玻璃壁，十分活跃地摇晃伞体。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这一次，听得格外清晰。
握着捞网的手臂悬在半空，陆与青绷紧肩线，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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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触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