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习惯 应该感到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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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应要和我换颜色的！”扎着两个小辫子的赵宜欣挡住另一个女孩的去路，鼓着腮帮子，大声喊道：“郑雨梦说话不算数，郑雨梦是个大骗子！”
被她堵在走廊过不去的郑雨梦攥紧礼物袋，梗直脖子，气势不输她半分，“颜色都是每个人自己选的！你自己选了粉色，凭什么要我跟你换？”
“但你之前答应过我……”赵宜欣吸了吸鼻子，“谁知道你会耍赖，早知道我就和别人换了！”
“那你就去和别人换啊，让开！”郑雨梦用力瞪了她一眼，见她还是不肯让路，想要伸手把她推开，结果手中的力道一个不小心没有控制好——
赵宜欣没能站稳，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
“你居然推我！！”
围观的几个女孩眼看着情况越来越糟糕，赶紧跑到陆与青所在的宿舍，着急忙慌道：“与青姐姐，赵宜欣和郑雨梦在走廊上打起来了！”
陆与青立刻放下怀里的编织袋。
原本还只处于口舌之争的两个女孩因为刚才的那一摔，冲突再次升级，她们两个人争锋相对，就像扭打在一起的流浪猫，谁也不肯让着谁。
“别打了！”
陆与青大声制止，但沉浸在“你死我活”之中的二人，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
看着她们已经变成鸡窝头的发型，陆与青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她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到战场中央，一只手拎一个将两个人扯开。
“再不停手，两个人各自蛙跳一百下。”
两个小女孩其实早就已经打累了，一直没停手的原因主要是谁都不想先认输，现在被陆与青拎在手里，她们自然也就偃旗息鼓。
“说吧，为什么打架？”见她们安静下来，陆与青松开挟制，左右各瞥了一眼。
“是赵宜欣先动手打我的！”
“郑雨梦！你怎么不说是你先把我推倒了！！”
声音越说越大，眼看二人又要大打出手。
“停停停！”陆与青连声喊停，她闪身挡在两个女孩中间，像个裁判员，“两个人同时说话，我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你们谁先整理好衣服谁先说。”
陆与青话音落地，她们两个一个比一个动作快，没一会儿就把皱巴巴的衣服重新穿好。最终是赵宜欣稍胜一筹，赢得了率先发言的机会。
“与青姐姐，郑雨梦她骗我！”
“她明明答应好要和我换颜色的，现在又反悔了……”赵宜欣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说到自己的伤心事，顿时变得委屈，“而且她还把我推倒了。”
“我又不是故意把你推倒的！”郑雨梦气得跺脚。
陆与青迅速捕捉到重点，“你推她了？”
郑雨梦抬头对上陆与青的视线，手掌默默攥紧衣摆，音量忽然弱了些：“我没想把她推倒…是她故意挡住我的路，我只是想把她推开……”
陆与青没有因为她们年纪小就随便和稀泥，她认真听完两个女孩各自的说辞，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出了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
赵宜欣选完颜色后悔，郑雨梦原本答应要和她换，但现在又不愿意了。
“我知道你只是想把她推开，而不是推倒，”陆与青蹲下身，看着郑雨梦的眼睛，嗓音平缓道：“但确实是你先动手的，而且她因为你的动作摔倒了，对吗？”
“先动手的人要道歉。”
陆与青工作以后来福利院的次数不像以前那样频繁，但在女孩们的眼里，她的权威比老师还要重，是所有人的姐姐，也是她们最信任的大人。
郑雨柔默默垂下脑袋，没有道歉，手指快把衣角攥破了才终于挤出一句，“我不道歉，是她先和孟菲菲一起吃午饭的！”
不是，怎么又多了一个人？
陆与青的眼皮忍不住抖了两下，她闭了闭眼睛，努力维持住自己脸上的威严，“嗯…她和孟菲菲吃午饭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她说过只和我一起吃午饭的！”郑雨柔忽然抬起脸，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指着赵宜欣，“不公平！她说话不算话，为什么我要说话算话！”
问题很棘手，环环相扣，而且还涉及三个人。
“我和孟菲菲吃饭…是因为她答应教我叠小兔子，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要小兔子吗？”被郑雨柔指责的赵宜欣同样也很委屈，她从口袋里掏出已经被压扁的小兔子折纸，摊在手心，“原本是要送给你的。”
身体瘪掉的小兔子折纸还能看出原来的形状，只是破破烂烂的有些可怜，就像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女孩，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也沾满了灰印。
见赵宜欣拿出小兔子，陆与青悬着的心立刻放回了肚子里，她撑着膝盖站起身，好整以暇地看向郑雨柔，等她主动开口，果不其然——
“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推你的。”
赵宜欣看着掌心里的小兔子，声如蚊呐：“没关系，我刚才也咬了你好几口……”
气氛已经缓解，但礼物颜色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陆与青等她们两个人都冷静下来才又开口：“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们都选到喜欢的颜色。”
“你们可以把礼物袋拆开，里面一共有六样东西，两个人就是十二样。”
“剪刀石头布，谁赢了就可以先选一样，输的后选。”
“你们觉得怎么样？”
郑雨柔和赵宜欣听得跃跃欲试，视线不小心在空中相撞，两个人同时别过脸，故作冷淡道：
“无所谓。”
“可以。”
两个女孩采纳了陆与青的建议，第一个赢的人是郑雨柔，她选走了蓝色中最漂亮的一条。两个人各有输赢，很快就分完了所有礼物。
“这个给你。”
正在和别人说话的赵宜欣听到郑雨柔的声音，故作冷淡地转过身，看清她递过来的东西，嘴角偷偷上升了两个像素点，“什么意思？”
“你拿着就是。”郑雨柔把东西塞给她就走了。
赵宜欣盯着掌心的那抹蓝色，什么话也没说，但眉梢却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
站在角落里的陆与青将两个女孩之间的小动作尽数收入眼底，目光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正准备功成身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两下。
她拿出手机，解开锁屏。
安心福利院秦老师：
【@陆与青与青，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你过来指导小朋友们画画。】
虽然陆与青大学读的是海洋专业，但她心仪的方向其实一直都是美术学，只是因为负担不起艺考和画材的费用，所以才退而求其次选择的海洋专业。
艺术是有钱人的奢侈品。
像她这样的人，能读完大学都已经很幸运。
陆与青陷入回忆的时间没有太久，很快就回复了秦老师“收到”两个字。但当她熄屏手机时，倒映在玻璃上的杏眸，却闪过了无人知晓的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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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指导小朋友们画画，但实际上承担的其实是类似于幼师的工作，整理画笔、帮小朋友找到她们要用的颜色。基本都在打杂，根本谈不上什么指导。
虽然内容很枯燥，陆与青却做得很用心。
或许是因为作品没有被命题限制，也可能是因为想象力还没有被世俗浸染，这些未经专业训练的孩童们所绘出的作品——竟意外的充满灵气。
“真好看，漂亮，都是五颜六色的！”张桂琴并不懂画，只要色彩丰富她就觉得美。
陆与青杏眸微弯，“是啊，好几个孩子都很有……”
说到一半，她忽然缄声。
很有天赋？然后呢？结果只会是等待天赋湮灭。
政府资助孩子生活读书，爱心人士捐献课本衣服，但生活在福利院的小孩想要走艺术这条路，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毕竟还有那么多人都困于温饱。
比起所谓的梦想，解决温饱才是更重要的议题。
张桂琴正在组织小朋友们排队，刚想交代陆与青几句，一回头才发现她还愣在原地，“这么忙你怎么傻站着发呆？赶紧过来帮忙。”
“来了。”陆与青垂下长睫。
“待会儿所有人要一块儿拍个大合照，你去405教室把新做好的锦旗拿过来，我带孩子们去排一下站位，等下她们会举着自己的画站在最前面……”
“我们等你过来哈，动作快点。”
陆与青轻轻点头，她关掉活动室的灯光，快步朝左侧的楼梯间走去。活动室在一楼，爬到四楼拿东西下来，就算动作再快也得七八分钟。
她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已经赶到小操场。
紧赶慢赶跑了一路，虽然现在是冬天，但陆与青的额角还是沁出了晶莹的汗珠。远远望过去，所有人拍照的位置都已经安排好了。
她拿着锦旗，迈出的左脚还没落地——
远处的人群忽然四散开来。
孩子们三三两两地嬉笑打闹着，老师正在指挥秩序，院长在和参加活动的爱心人士聊天，摄影师开始整理支架，所谓的大合照已经拍摄完毕。
她应该要生气吗，应该要感到难过吗？但连亲生父母都忘记了她的存在，其她人…又凭什么要记住她……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不是早就已经习惯了吗？
喉咙里堵着一块烧红的碳，怎么都咽不下去。
“张老师，与青姐姐怎么一个人站在那儿？”赵宜欣发现了不远处的身影。
正在检查大合照的张桂琴听见这句话，猛地一下抬起头，拍着自己的大腿道：“我真是老糊涂…哎呦，明明是照相师傅说拍照要用到锦旗……”
“怎么也没有再提……”
唇瓣抿得微微泛白，陆与青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正准备朝人群所在的方向走去——
手机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怎么会有人给自己打电话？听到铃声响起的瞬间，陆与青脑海中闪过的是这个念头。但即使有些诧异，她还是第一时间接通了电话。
“与青，是我！云汐水母见不到你又开始闹绝食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习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