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德录》东方麒

23、第二十二章

　　　　 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变得只有巴掌大小……
　　也许这是个梦，但是，姬州生知道眼前的情形绝对不是梦。
　　“……这是……怎么回事？”
　　小鬼王不说话，姬州生也没有再问，因为他看到那个陌生女人的行为，了解了原因。
　　女人锁好门，把于琦拎着丢到浴缸里，然后接通了水管将水管一端塞到她的嘴里……
　　姬州生默默扭开了头，他心里的猜测开始明显：“那个女人的眼里，于琦是什么？是一只野猫？”
　　呜咽声中，小鬼王含着自己的手指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屋子里的行为，姬州生有一种错觉，他觉得……小鬼王好像在看某种美食。
　　于琦的声音很快微弱下去，姬州生转过头去，看着那个腹部大的不正常的小人，女人从化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了剪刀，神色从容又有些疯狂地卡在于琦的大腿上。
　　血花四溅。
　　【还债还债】
　　小鬼王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忽然松开姬州生的手扑过去，一直视他们如空气的女人依旧没有什么反应，躺在血泊里被剪掉了四肢的人却尖锐地惨叫起来——也许是因为疼，但是姬州生觉得她能看到小鬼王。
　　小鬼王趴在血泊上方开始做吸吮的动作，没多久蹦跶着回来，浴缸里的小人已经没有了气息，姬州生看着女人冷漠地找来黑色垃圾袋将尸体丢进去，不紧不慢地冲洗浴缸，忍不住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债还债】
　　小鬼王重复之前的话，抬起头来直视着姬州生，清秀的小脸上天真无邪的表情，他拉起后者的手又开始跑，窜过一段迷雾，又是一个新的房间。
　　画面几乎像是重播一遍，只不过下手的人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在准备食材的厨子。
　　姬州生脑中灵光闪过：“这是……这是阴判……”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看到的东西让他有一种不和谐的感觉，这里的人，并不是真正的人，或者说，并不是人间的“人”，但是事情却真的在发生——姬州生对这种现象只是隐约听说过，从荒坟堆里的老鬼那里，一些亏损德行太过的人会被阴神扯走灵魂，把之前自己做过的恶事都原样照搬到自己身上去。
　　这是罪孽深重的人，死后的一种酷刑。
　　“可是……为什么是于琦……”姬州生问道，“犯罪的人很多吧，为什么是她？”别说虐杀野猫，阳间里虐杀同类的人也有很多，变态杀人狂，虐待狂，不孝者……这些罪行都很沉重，“难道，这个阴判很普遍？”
　　小鬼王不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血淋淋的画面。
　　“等一下……于琦，死了？”
　　姬州生心里凉了片刻，他想起来乌秦说过的话，又觉得哪里不对，但是眼前的经历已经超越了正常，他越加茫然。
　　房间里同样的处刑发生了几十遍之后，小鬼王摸着肚子终于带着姬州生回到正常世界，一睁开眼睛看到旅馆天花板的姬州生猛然坐起来，疑惑地盯着坐在地毯上的小鬼王，一时间不知道方才的是梦境还是现实。
　　嘭嘭嘭——
　　头脑还有些不清醒的姬州生隐约好像听到了敲门声，等到确定那不是幻听他匆匆跑去开门，门外的服务生一脸纠结，不过身侧的人让姬州生错愕：“你怎么来了？你爹呢？”
　　陆绩冲服务生谢过，等人走远了才小声地笑道：“我大爷说让我来找你，他要去找几个老朋友，说嫌弃带着我不方便。”
　　“这样啊。”姬州生猜测米侯昭是在准备洗手的相关事项，这些事情确实不适合陆绩跟着，“他现在身体如何，没再犯什么毛病吧。”
　　陆绩苦笑：“要是那样的话，我也不敢离开啊，对了，我大爷还让我给你带了一把小刀，就因为这个我都没敢坐火车，一路长途大巴换过来的。”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姬州生忽然想起来屋子里多余的一个，但是等他转过身来看房间内，却空荡荡的。
　　“就是这个，我大爷特意叮嘱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才能做别的。”陆绩不知道屋子里的玄机，神色自若地将布包的东西递到姬州生手里，姬州生左右观测良久，终于确定小鬼王消失了，有点忐忑地接过布包随手打开，倒是一怔。
　　“怎么把这个给我了……”
　　黑色的布锦里，躺着一把没有开刃的匕首，做工有些粗糙，刀柄上只简单的刻着一个圆，也许是因为这个圆太过工整，而显得整把刀一眼看去怪怪的。
　　姬州生却知道这个不是普通的刀，“离命”，侯爷手里最是厉害的防身道具……“你大爷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
　　“呃……”陆绩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我大爷说，让你照顾我。其实我都这么大了真的不用麻烦你照顾的——”
　　“你爹的照顾不是这个照顾。”姬州生懒得理会对方那点腼腆，眼睛粘在离命上两三秒，终于还是忍着把刀子收起来，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米侯昭早就知道他眼馋这把刀好多年，现在这一招就是故意的！
　　陆绩见姬州生面色变来变去，怔了片刻有点不敢说话，脑子里又想到他亲爹打发他出门前的话，装着胆量说道：“州哥，那个，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我要不要先去定个房间？”
　　“哦，也行。”某个“人”没回来之前，姬州生还真的不怎么敢拐着人家儿子离开，当陆绩老实地跑去楼下服务台开房，他感觉背上一凉，一双小水在自己面前划水般挥舞。
　　【那个人】
　　小鬼王趴在姬州生背上，半响把一只手指含在嘴里吸吮，好半天才说下文。
　　【死……】
　　姬州生整个人一僵，不动声色地说道：“我兄弟的儿子，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倒是没料到小鬼王含着手指，竟然马上接了下句：【常家，挡灾】
　　“常家？！”这里的常家自然不真是一个人或者某个姓氏，常家是蛇仙的别称，隐约想起之前陆绩在鬼市上拿到的东西，姬州生抓了抓脸：“那这小子，还真的运势很高。”
　　小鬼王没说话，又消失了，因为陆绩回来了，不仅自己回来，身后还跟着面色不怎么好看的常陶，一见到姬州生，常陶竟然露出一点惭愧的表情，张嘴想说什么，犹豫着又看了一眼陆绩，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于琦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二十章似乎是个坎儿啊……努力跨过去——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