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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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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一念成真。
下山打车回城里的路上,陆绩那一直没有信号而罢工的手机收到一连串未接来电,还有一连串的短信。
他随手点开,脸色瞬间凝重,姬州生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把电话打回去,然后那张年轻嫩脸上的沉稳淡定什么都消失了。
“……怎么了?”
陆绩茫然地转过头,张着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爹……出事了。”
陆绩这次说的“爹”是米侯昭。
没来得及休息,两个人连夜买了车票赶去陆绩老家,下了火车直接包车,直到踏进家门见到躺在床上的人,陆绩一路憋着的那口气仿佛用光了,就这么瘫在卧室里。
“这是怎么回事?”姬州生知道自己必须出面做点什么,他不是医生不能治病,但是不妨碍他看出米侯昭的样子不是一般的病症。
米侯昭还清醒着,只是精神不济,四十多岁却看起来像是快进棺材的人,尤其一头精短的黑发,此刻竟然全部花白。
“造了孽了……”米侯昭看了一眼地上的儿子,给旁边伺候着的人吩咐两句,陆绩被安置下去,只有两个人的空间说话也方便些,“前两天我帮人卜算时候,遇到了意外。”
“什么意外?仔细说。”
“……是桥头连的线,这点没有问题,来的人没有说名字,他写了八字让我帮他看运势,先天卦是坤为地,后天卦是地水师,这个八字的人六爻纯阴,地之道,臣之道,但是,他的面相和八字……很不合。”
“……”姬州生摸摸脑门,“你什么时候学了相面?”
米侯昭有气无力地瞪了一眼:“老子没学相面也分的出来,做大楼里发号施令的老板和街头小摊卖烧饼的小贩是不一样的!”
“……哦,然后?”
“那个人很强势,而且绝对不是阴柔命格应该有的性子,我以为他应该被换过命,毕竟会来算这个,说明他信,那人说测得挺准,又给我写了字让我批字……”米侯昭停顿片刻吞咽一下口水,脸色越加难看,“他写了一个鬼字。”
“是来挑衅的。”姬州生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一般人测字会自觉避开不吉利的字眼,而会写阴气这么重的字的人,基本只有两种,一种叛逆不信鬼神,故意写这种字来凸显自己的立场,另一种……就是同行踢馆。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前者显然不可能。
“你现在这幅样子又是什么情况?”
“……那个字我没有批,对方好像意料之中,没看到他做什么就离开了,你应该知道,做这种事情我不会让非同行的人在场……”米侯昭皱着眉歪头在太阳穴上揉捏几下,“等他走后也没有什么特别感觉,只当是有人太无聊了……当晚出现的症状,全身僵硬不能动弹,发烧但是神志清醒——再到后面,就是你见到的这幅德行了。”
“那你有什么线索没?”
“……没想到,我这行又不是你那行,没那么容易得罪人。”
姬州生撇嘴:“可是你的脾气容易得罪人。”
“……我这几年都没怎么出过门,要是再之前……那也太遥远了,没太可能这么晚报复吧……”米侯昭苦笑连连,“说这么多,其他是真没想法,我说伙计,你先给我想个办法弄一下吧……我总觉得再过几天这条命就给消没了……”
姬州生愣住:“这么严重!?”
“不严重就不会把你也叫来了……”说话间米侯昭有些昏昏欲睡,接连打了三个哈欠,神情萎靡到了极点,“哦对了,我差点忘了,那个人临走的时候还放下一只小盒子来的……我没打开,就放在抽屉里,你若是能打开就开开看下吧……”
起身向米侯昭眼神示意的地方翻找片刻,姬州生摸出一只暗红色匣子,拿在手里才知道为何米侯昭打不开,这只木箱与其说是个匣子,不若说是一块木头更让人相信,在应该能卸开的地方没有一丝缝隙,姬州生翻来覆去摸了个遍,也没有在匣子上发现哪里有能够开启的机关。
“这个是什么东西?”抬头想询问米侯昭,对方却歪着头没有声息,姬州生吓了一跳,几乎是跳过去在对方鼻子底下试手,轻微的气息让他暂时送气,不过米侯昭身上的味道让他皱眉,当真像对方所说,如果这几天里不解决这件事,这条命说不定真的让阎王收了去。
什么人平白无故的做出这种事情……姬州生坐回去,抱着匣子沉思,这样过了将近一两个小时,打开方法没想到,陆绩倒是清醒过来,冲进卧室看着米侯昭半响说不出话来。
姬州生有点看不下去:“放心,你爹不会有事。”
“……州哥……”
“你哭丧着脸干什么,别这么晦气行不行。”姬州生看不得人的眼泪,恶声恶气地训斥两句,陆绩是个有分寸的人,拽起袖子在脸上抹了两把,吸吸鼻子把一肚子苦闷硬是憋了回去:“州哥,我爹这是怎么了?”
“被人暗算的。”姬州生抚摸着匣子,“好像是同行做的。”
“……是……下蛊的?还是……养小鬼的?”虽然不信鬼神,但是耳闻目染的陆绩也知道些事情,见姬州生没反应,想了想又道,“我去给师父上柱香……州哥,你看合适不……”
米侯昭虽然不走阴,但是家里供养着“师父”牌位,只是从来没有让陆绩去侍奉过,说法是不诚心的人不能做这个,陆绩一心想着给自家亲爹祈福,自以为去上柱香应该没问题。姬州生脑中却灵光一闪,米侯昭的家里什么地方放了什么他也很熟悉,自顾自地打开柜子翻出一把没有用过的檀香,让陆绩点燃,自己捧着匣子放在缭缭轻烟上熏,没过多久,匣子里发出啪啪几声断裂声。
“对路了……”
匣子从中间裂开,姬州生小心地捧着将之放到桌子上,慢慢把上半部分掀开,里面竟然是一具鸟类的尸体,已经死了不知道多久,干瘪进去的眼睛被一根黑线穿透,绕成一个环,环的另一端系着一只枯草扎成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