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萼》筱木木

1、序1 噩梦

　　公元34年，时值汉光武帝刘秀坐拥天下。东汉建立已有九年，又称，建武9年。

　　冬，洛阳天空是灰灰蒙蒙的。寒风呼呼地吹着，摧枯拉朽般地把枝头顽强生存的几片黄叶给撕扯到了地上，打个卷儿，便被狠狠地贴到了冰冷的地面上，和着湿冷的泥一起深埋进毫无生机的大地之中。

　　皇城之内，厚重的青砖宫墙上薄薄地蒙着晶莹的冰壳，经白日的残阳一融，斑驳地掉下了几块，远远看，就像一张张破碎的青灰色狰狞的脸。偶尔见到几个来往于宫墙之间的内侍宫女，将棉制的宫服裹得紧紧的，手笼在袖中，缩着脖子，疾步前行。

　　香穗从长秋宫出来，捧着碎了几瓣儿的玉盘，急急地走着，一路上，呵出的白气顺着风散到她的耳根处去。痒痒的热烘烘的，然而，冻得红紫的手，却要和这玉盘冻在一起了。没有了意识，只是机械地捧着。

　　中常侍薛青独自从北厢的游廊转出来。见了她便打招呼：“这么冷的天，是要去哪里啊？”她住了脚步，行一礼，道：“长秋宫里的玉盘碎了，我再去换一个来。”

　　薛青皱了皱眉，凑近她身前，压低了声道：“皇后娘娘又砸东西了？”香穗叹了口气，点头道：“这已经是第六件了。”薛青望长秋宫望了一眼，摇了摇头，叹道：“可不是要砸，这长秋宫，怕是要易主了。”

　　香穗忙望了望四周，止住他道：“公公别这么说，小心隔墙有耳。”

　　薛青笑道：“放心，我一早就瞧过了，对别人自然不说，对香穗你，我可是言无不尽的。”边说，边捏住她的手。香穗微微一笑，不露痕迹地抽出手去：“公公真会玩笑。我得赶紧去了，皇后娘娘还等着呢。”薛青点点头，道：“快去吧，这些时日多忍忍，到时候自然有你的好日子过了。”

　　洛阳行宫，灵昆苑

　　上午阴霾的天空，下午开始更加昏沉起来，天空搅了一盘沙，混混沌沌的。不久又开始无声无息地飘起些小雪。

　　玉如顶着雪，一头扎进万春轩，轩中各处角落都摆了一个白铜的火盆，青色的火焰突突地窜着，把整个屋子熏得暖烘烘的。玉如顿时觉得自己脸上原来快结冰的皮肤开始淌水一样，就快融化了。她站在那里木了一会，像是要适应这个冰火两重天的环境。

　　里边早有几个小丫头迎了出来，帮她掸着身上的雪子，口中笑道：“娘娘刚睡下，早上起来便说头疼，吃了午饭忍不住要歇歇。”

　　正说着，突然从内室穿来细细的一声低吟：“姐姐，我们去放风筝...”接着，又是一声凄厉的叫声：“姐姐，姐姐....求你还我秀哥哥...”玉如忙抢身进去。贵人阴丽华正在床上翻滚着，额上满头大汗，双手不住地在空中一阵乱抓，显然是被梦魇了。玉如赶上前去，一边抚着她的胸，一边轻声唤道：“娘娘醒醒。”过了一会，她才渐渐平静下来，缓缓地睁开双眼。泪水侧侧地从脸颊滑落，长吁一口气道：“玉如，原来是你。”

　　玉如扶她坐起，又斟了一碗茶给她，问道：“娘娘可是做噩梦了？”丽华轻轻颔首，拉着她的手臂，道：“我梦见姐姐了..又梦见皇上了...我掉在深渊里，可是姐姐却对着我笑，皇上也不救我，他们不看我一眼，就走了。”玉如笑道：“梦怎么能信，皇上对娘娘是痴心一片。这宫里谁不知晓啊。”丽华勉强笑笑，把面庞静静地贴在膝盖上：“一切都回不去了。我们三个，这一生，终究是要互相伤害的。可是，若是时光能够再重来一次，我还是想遇见姐姐，还是，希望遇见皇上。这就是命，噩梦般的命。”

作者有话说

　　文中的配饰，衣物等参考了各个朝代的器物，若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