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哥华野》沐颜本颜

3、找线索 夏完淳决定

　　郭琇全神贯注地聆听夏完淳的点评，自己亦不由自主地沉醉于其中。他的脸庞在不经意间悄然贴近夏完淳，恰在此时，夏完淳轻轻抬头，两人的视线在瞬间交汇。

　　郭琇的目光被夏完淳那双灵动闪烁的眼眸深深吸引，尤其是那左眼下眼睑处的一颗痣，更显得别致动人，为他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魅力。

　　夏完淳看见郭琇那张唇角微翘，线条优美，色泽迷人的唇。夏完淳感受到郭秀呼出来的气息，不禁眨了眨眼睛，这才意识到他俩之间离得如此之近，猛地推开郭琇。

　　夏完淳忽地起身，轻轻拂去衣袖上的微尘，与郭琇刻意拉开一段距离后，悠然地坐下，眼着于书本。

　　郭琇目光紧随夏完淳，见他飞快地翻阅着书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打趣道：

　　“哥哥，你这看书速度，可真是让人望尘莫及，可都读进去了吗？”

　　夏完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自己看起来比他还成熟吗？这人为何总是以“哥哥”相称？

　　夏完淳故作不悦：

　　“你总是这般哥哥长哥哥短的，若你真想做我的小弟，那也未尝不可。不过，你得改口叫我端哥，同窗们都是这样称呼我的。”

　　郭琇闻言，放下手中的书籍，眼眸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欢快地唤道：

　　“端哥！”

　　就在这时，一阵悠长的哀叹声悄然传入郭琇的耳畔。

　　“端哥，原来你在这儿啊！”

　　孙世宁一脸愁容，步履匆匆地走来。

　　夏完淳见孙世宁神色凝重，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担忧：

　　“世宁，你这是怎么了？”

　　郭琇望着孙世宁，心中暗自惊叹：

　　“孙前辈！”在后世的朝堂上，孙世宁曾给予郭琇诸多帮助，对他而言，孙世宁无异于恩师般的存在。

　　孙世宁哀叹连连：

　　“不久前，我大明又失守了一座城池，朝廷不思进取，反而沉溺于后宫的奢华盛宴，为太后庆生。如今百姓生活困苦不堪，税负沉重，所交之税皆被朝廷挥霍于享乐之中。”

　　夏完淳闻言，神色坚定地说道：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奋发图强，刻苦读书。一个月之后便是科考之日，届时我们定能提出谏言，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

　　郭琇在一旁轻轻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

　　“真是天真啊！”

　　这时，孙世宁才留意到一旁的郭琇，注意到他那不以为然的笑容，不禁问道：

　　“哦？这位同窗，不知你有何高见？”

　　郭琇从容不迫，言辞恳切：

　　“如今大明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战乱四起，百姓流离失所，经济凋敝。一味地战争，非但不能阻挡满人崛起的大潮，反而会让更多的无辜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之中。我深知诸位的忠诚与对先烈的缅怀，但真正的忠诚不应是盲目的坚守，而应是为百姓谋求一个更加光明的未来。”

　　夏完淳义愤填膺，慷慨陈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们汉人誓死不能让满人肆意侵略，定要收复我们的大好河山！”

　　一旁的孙世宁沉默不语，他深知民间的疾苦，百姓的生活确实已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夏完淳愤怒地瞪了郭琇一眼，随后袖子一挥，转身离去，显得颇为不悦。

　　郭琇与孙世宁在相互做了自我介绍之后，便各自怀着心思，踏上了返回宿舍的路途。

　　夜幕深沉，郭琇的思绪沉浸在夏完淳的话语之中，“一个月之后，便是科考之期。”

　　他回想起那日立于夏完淳墓前的情景，石碑之上，赫然镌刻着“卒于永历十八年四月十五日”的字样。而今，已是三月十五日，意味着仅余一月之期。

　　郭琇的心境不禁紧张起来：

　　难道哥哥的生命，真的只剩下这短短的一个月了吗？自己莫名穿越至此，究竟承载着怎样的使命？莫非是天意使然，让自己以某种方式，去换取哥哥的生命？

　　回想起幼时，哥哥对自己的种种呵护与关爱，甚至不惜以生命为代价来保护自己，郭琇的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悲痛。

　　他咬紧牙关，双拳紧握，暗暗在心中发誓：

　　这一次，让我来守护哥哥吧！

　　郭琇猛然坐起，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思绪纷飞。他回想着儿时那场惊心动魄的绑架事件，那时年幼的他，对家族背后的复杂纠葛一无所知，也不清楚家中究竟得罪了何方神圣。心中那份困惑与不安，驱使着他冲出书院的大门。

　　凭借着脑中的记忆，郭琇急切地寻找着这时候的家。正当他匆匆而行时，刚走出宿舍门的夏完淳恰巧目睹了这一幕。只见郭琇行色匆匆，举止颇为古怪，夏完淳心中不禁生起一丝好奇，于是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郭琇抵达郭府门外，令人称奇的是，管家竟早已等候在外，毕恭毕敬地道：

　　“恭迎二老爷回府！”

　　郭琇一时愕然，心中暗自嘀咕，自己何时成了这所谓的“二老爷”？

　　他疑惑地询问管家：

　　“你何以知晓我今日会来？又为何称我为二老爷？”

　　管家挠挠头，心中暗自揣测，莫非二老爷的旧疾又犯了？

　　管家耐心地解释道：

　　“您名叫郭华野，也就是我们的二老爷。一年前，您与我们家老爷相认，只是之后您二位联系并不频繁。前些日子，您曾来找过老爷，提及要去松江书院求学之事，并说今日会前来拜访。难道二老爷您把此事忘记了吗？”

　　郭琇只得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是迷雾重重，充满了疑惑，心中不断重复郭华野这个名字。

　　此时，远处的夏完淳目睹了这一幕，心中顿时明了，怒哼一声：

　　“原来你是郭府之人，难怪我总觉得你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言罢，他袖子一挥，转身离去。

　　郭琇步入宅内，发现宅中的布置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模样，未曾有过丝毫的改变。

　　他试探着问道：

　　“郭琇呢？”

　　管家闻言，微笑着回答道：

　　“郭琇这小少爷啊，可真是调皮得很。前些日子，老爷因为一些事情生气，便责罚了他。结果，他当晚就独自一人跑了出去，一整夜都没有回来。老爷对此十分担心，之后便一直把他带在身边，寸步不离。这不，昨天他们一起出外省去了。”

　　郭琇的思绪不禁飘回了往昔，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记得儿时，他不慎打碎了父亲的一个珍贵花瓶，父亲盛怒之下责打了他。一气之下，他跑了出去。在那无助的时刻，他遇到了夏完淳。自己恳求着夏完淳能收留他，夏完淳虽然有些无奈，但终究还是心软了，带着他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那便是他与夏完淳哥哥初次相遇的美好记忆。

　　后来他又想到自己是在夏完淳离世的那一天回到这里的。所以一定不能让夏完淳和自己的小时候见面。这就意味着自己会代替哥哥去死。也不能说代替哥哥是只能说阻止哥哥救自己。

　　正当郭琇沉思之际，一个温婉柔美的女声忽然响起：

　　“贤弟，你回来了！”

　　郭琇抬头，眼前竟是年轻时的母亲，他瞬间泪眼朦胧，心中涌起无尽的愁绪与无助。

　　他情不自禁地想要上前抱住母亲，可母亲却轻轻往后退了两步，温婉地说道：

　　“贤弟，请你自重。”

　　郭琇这才恍然醒悟，自己如今已是大人的模样。内心暗道：原来在这个时代，现在的我还是你们的家人！

　　在饭桌上，郭琇举杯恭敬地向母亲敬酒。

　　眼眶湿润，心中却五味杂陈，歉意与决心交织：

　　对不起，母亲，请您铭记此刻的我，这便是您儿子郭琇成长后的模样。哥哥英勇就义，让我得以延续生命二十载，我心已足，无憾此生！

　　回书院的路上，郭琇的脚步沉重，思绪万千。他的内心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矛盾。他深知，自己多活的这二十年，是哥哥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这份厚重的恩情，让他既感激又愧疚。

　　此时，他心中已做好抉择：这一个月，哥哥，就让我陪着你度过吧，这就是我来到这里的意义！

　　晚间时分，郭琇正坐在复礼膳堂内用餐。这时，夏完淳步入膳堂，一眼瞥见郭琇，心中顿时因联想到郭琇与郭家的关联而涌起一股不悦，正欲转身离去。

　　恰在此时，郭琇抬头，目光恰好与夏完淳相遇，他随即展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那微笑如同春日里初绽的花朵，温暖而不刺眼，仿佛能瞬间驱散人心中的阴霾。他的眼角微微上扬，眉宇间流露出一种真挚与友好。

　　然而，夏完淳像似没看见他一样，径直走向膳堂的一角，独自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默默地用餐。

　　见状，郭琇端起自己的碗碟，缓步走到夏完淳的对面坐下。

　　他轻轻地将自己从家中带来的美食便当推到夏完淳面前，笑容满面地说道：

　　“这饭菜味道极佳，是我母……”

　　话到嘴边，他忽然一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随即改口道：

　　“这是我嫂子精心准备的，味道可好了。哥哥你也尝尝吧。”

　　说着，他便夹起一块肉，向夏完淳的嘴边送去。

　　但夏完淳却并未张口，郭琇只好无奈地将那块肉送回了自己的口中。

　　不一会儿，夏完淳便听闻一阵隐隐约约、如泣如诉的抽噎声。抬眸望去，只见郭秀独自在那，双眸红肿，显是哭得伤心。环顾周遭，许多目光纷纷投来，那眼神中的意味，好似他夏完淳欺负了郭秀一般。

　　夏完淳无奈，只得朝着众人露出一丝苦笑，旋即拉着郭琇，疾步走向书院中一处静谧无人的角落。郭秀只觉被夏完淳牵住的手腕处传来温热，那温度一路蔓延，竟在心底悄然晕开一圈圈涟漪。

　　待行至角落，夏完淳面带愠色，语气恼怒地问道：

　　“你究竟意欲何为？这般刻意地接近我，到底有何企图？”

　　郭秀见状，不知为何哥哥发这么大的火，但面上仍平静如水，轻声说道：

　　“一月之后，你我便不再相见。”

　　言罢，决然转身离去，独留夏完淳怔在原地。

　　夏完淳凝视着郭秀渐行渐远的背影，那一抹孤寂落寞之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之感弥漫周身。

　　他暗自思忖：

　　一月之后再不相见，这话中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夏完淳决定实施反侦察行动，察觉到他有离开书院的迹象后，便决定前往他的房间搜寻线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