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剑之天涯丹枫》中原一根葱

24、二十四，人各有志

　　浑身上下滴着水，楚天崖不觉得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难受。他无力地坐在夜空下，无声无息地低头窝在大树下。他没能救起丹枫。

　　群星满天，没人陪他说话，没人随风自由地歌唱。寂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楚天崖想哭，但哭不出来。他觉得很累，真想永远躺在江水底下，睡过去。他，一定也累了吧。所以才选择了沉眠江底。

　　死亡，或许并不是等于结束。而是另一种生命状态的开始。他仿佛还能感觉到丹枫在他身边，默默地迎着扑面而来的微风，安静地看着天上的群星。如果这世上有人能与我一同仰望这片星空，或许我就不会觉得孤单了……

　　这个人永远不会存在了。

　　楚天崖不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人，但此刻他只想喝酒，像易紫钦一样，像魏孤行一样，喝得自己酩酊大醉，忘记所有的一切。

　　酒栈里，一个男子捧着酒坛嚎啕大哭。他不在乎周围看客异样的目光，把头埋在桌上，沉沉睡去。第二天又接着喝酒，接着醉过去……酒栈的老板不但不赶他，还很欢迎他。因为这个男子有的是钱。

　　楚天崖再次来到忘忧谷，恍如隔世。如烟如雾的谷中仙境，仿佛如同一场梦境。或许真的是一场梦境。他楚天崖自从来到这个山谷就没有出去过，那历历在目的诀别不过是枕边的黄粱一梦。

　　“楚公子？”一个背着药娄的少年叫住了这个落魄之人。楚天崖满脸的尘土和杂乱的头发，使他差点认不出这个之前还潇洒高贵的楚家公子。

　　“谷主呢？”楚天崖轻声问。

　　“谷主和小姐在后厅见一个客人。我马上去通传一声。”

　　那少年刚要离开，被楚天崖叫住了。“不用了，你就代我转告一声吧。我要回瞬国了，以后恐怕没有机会再陪他喝酒了。”

　　“喝酒！”一个差点震破楚天崖耳膜的声音贯穿了整个忘忧谷，“楚天崖，原来你也会醉酒啊！好大的酒味！！”

　　楚天崖见到这个人，不得不相信自己和他真的很有缘。在瞬国的时候，天天能见面。就算出了瞬国，竟然能在这世外桃源遇上。

　　“你怎么在这儿？”楚天崖微微皱眉。他不想让易紫钦看到他如此落魄的样子。

　　“这地方就只许你能来？”易紫钦装出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你就这么讨厌见到我么，枉费我还让蝶冷依到处打听你的消息。”他上下左右前后打量着楚天崖，大惊小怪地叫道，“你这是怎么啦！怎么那么衰啊！”

　　“我们不是说好各顾各的吗！”楚天崖心情不好，懒得给他解释。

　　“对啊，本来是各顾各的。但江湖上传言一个叫楚天崖的公子，横冲直撞地杀到洛家庄去救洛丹枫。这么大的事情，我可不能不管。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们易家的王朝。别忘了，你是楚将军的独子，是瞬国的副统领。”

　　“没你什么事，滚回你的王府该干嘛干嘛去。”楚天崖冷冷地说，泼了易紫钦一头冷水，也不顾江家父女在他俩身边。

　　易紫钦尴尬得对江老头笑笑。他拍拍楚天崖的肩，爽朗地笑道：“你不会以为这次我出来还准备回去吧。”他看着楚天崖一脸诧异的神色，“我已经和瞬家王朝脱离关系了。”

　　楚天崖从丹枫那事情上回过神来，惊讶地大声问：“那你以后不去朝拜君上了？你的那些还寄住在王府的门客怎么办？你的禁卫军和密探们该怎么？”

　　“如果你下决心想做出一个抉择，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易紫钦观察着楚天崖神色的变化。

　　“那你有没有想过君上？想过瞬国的百姓？想过你的母亲！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责任！”楚天崖怒气涌上心头，还伴着一丝无措。

　　“天崖……”易紫钦避开他愤怒的眼神，“我以为你会支持我的。”

　　“支持你个头！我看错你了！”楚天崖对着他吼。

　　易紫钦黯然低头，两人各自生气着。江老头带江月容出去了，或许他觉得两兄弟之间的矛盾最好让他们自己出说清楚。

　　“天崖，我们这么多年兄弟，做哥哥的一直想对你说。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自己应该最清楚。你连自己内心的情感都无法去表达，一味压抑自己，逃避自己。你连自己内心渴望的东西都无法负责，又怎么对父母负责，对国家负责？”

　　“我不知道你对责任的看法是怎么样的。我只知道人生活着，就是一种约束，是一种责任。我不会做出冲动的选择，给别人带来麻烦的选择。就这样。”楚天崖坚定地反驳，带着对兄长的轻视。

　　易紫钦无奈地叹道：“每个人对生活的见解不同，可以理解。”他看了楚天崖一眼，“我只希望你能够幸福。”

　　楚天崖没声好气地冷笑：“多谢你的好意，留着给别人吧。”

　　易紫钦强忍悲哀，朗声大笑着转移话题：“欢迎你来西漠紫龙堡，做哥哥的必定葡萄美酒来招待你。”他见楚天崖背着身子不理他，“还有，我有几句话一直想提醒你。你的性格太冲动，容易得罪人。你心胸也不够豁达，容易失去朋友。希望你能够注意到。”

　　“你！”楚天崖指着易紫钦，气得说不出话来。“你在瞬国内外忧患的时候，脱离王族。还对我谈什么责任和提醒！我不认识你！”

　　“人各有志。你不必耿耿于怀。你就当我是一个只顾自己贪生怕死的人好了。秋末估计又要战事了。万事小心。”

　　楚天崖极度郁闷离开忘忧谷的时候，天色已暗。江家父女和易紫钦执意要留他吃了晚饭再走。楚天崖讨厌看到易紫钦，不想留在这个地方。况且他担心夏天已末，留在中原时间一长，军队中会有什么状况。江家见他急着赶回瞬国，就由他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