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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海上 ...
说完,她掩门而去。
舱内又恢复了安静,闻着香味,顾成玉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肚子又响起来。
他扯了扯邢漠的袖子,眼巴巴地看着那盆奶白的鱼汤,“好香啊。”
邢漠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伸手将他抱到一旁坐好,盛了一碗鱼汤,挑去鱼刺,舀起一勺轻吹了吹才送到顾成玉唇边,“小心烫,慢点吃。”
顾成玉早就饿坏了,迫不及待一口含住,海鱼的鲜香混着姜味,尝着极是美味,热流顺着喉咙落进肠胃里,舒服的顾成玉双眼微微眯起,脚丫子快活地翘了翘,“好喝。”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又急急忙忙张开嘴,“还要。”
邢漠耐着性子,一勺一勺吹凉了喂他。
待吃了大半碗下去,顾成玉似是被积在舌尖的姜味辣着了,轻轻吐着舌尖哈气。
邢漠侧身看了眼合拢的木门,侧耳倾听,确认舱外廊道并无动静,方不动声色将手搭在项链上,心念微动,掌心骤然出现一颗裹着细糖霜的蜜饯。
“张嘴。”邢漠将手掌掩在顾成玉唇边。
顾成玉乖乖照做,舌尖登时触碰到酸甜生津的滋味,眼睛瞬间瞪的溜圆,“是杨梅蜜饯。”
他惊喜地要叫出声,又被邢漠伸手捂住嘴。
顾成玉赶忙伸出两只小手搭在邢漠的手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惊奇万分地直往邢漠空荡荡的身上瞅,“你手上怎么藏着这个?”
他虽然年纪小,也知晓他的衣服已被船家大娘换掉了,身上现在什么都没有,邢漠和他一样,又哪里来的蜜饯?
“嘘。”邢漠竖起修长的手指抵在唇前,低声道,“这是我的秘密,不能让船上的其他人知晓,懂了吗?”
顾成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散乱的发梢跟着一颠一颠。
邢漠将手抽走后,他依旧把嘴捂的严严实实,含含糊糊小声说,“嗯,我嘴巴很紧的,绝不告诉旁人。”
得了蜜饯,顾成玉吃的眉开眼笑,原本因受惊、泡水而惨白的小脸上也透出几分血色。
好脸色没持续太久,没过片刻,船身随着海浪大幅度晃动了一下,顾成玉的眉头立刻皱成一团,手紧紧捂住肚子,“呜,头晕晕的,像是在荡秋千,肚子里好难受。”
他平日里连马车坐久了都会头晕,何曾受过这般颠簸,在起伏不定的浪涛里,更是眼神直发虚。
邢漠看出他是晕船了,伸手将他抱起,“去甲板上透透风会好些。”
推门走出船舱,一踏上宽阔的甲板,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头顶风帆猎猎作响,澄澈的海面泛着粼粼波光,一群海鸥在船上方盘旋一圈,发出清亮的鸣叫声,而后渐渐飞远。
顾成玉原本蔫哒哒的,脑袋搁在邢漠颈边不想动弹,此刻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哇。”
他直起身子,指着远处海天一色的广阔海面,眼睛晶亮,“漠漠哥哥,你看,真的是海,好多好多的水,一眼都看不到头。”
邢漠一只手扶在他身后,望着他终于恢复神采的小脸,神情柔和,而后也抬眼看向眼前的风景。
他亦是第一次看海,难免为这份壮阔美丽所震撼。
甲板上的几名水手见两个娃娃这般惊叹,都笑出了声,声音里满是善意,并无半分嘲笑。
一个老船工扯着嗓子道,“小郎君这就惊讶了,海里头稀罕玩意儿可多着呢。”
正说着,船舷侧面的浪花间忽然传来一声异响,几条鱼破水而出,展开宽大的鳍,像飞鸟一般擦着海面滑翔了数丈远。
其中一条不知是飞偏了,还是一时不慎,落在了不远处的甲板上,不住扑腾翻滚。
顾成玉惊地身子一颤,一双眼珠却牢牢黏在鱼身上挪不开。
“鱼居然会飞?它怎么长了翅膀呀?”
见他满心好奇,邢漠抱着他走上前几步,半蹲下身,伸手将鱼捏在手里,“这不是翅膀,是鱼鳍。”
邢漠低声解释着,将鱼递到顾成玉眼前,特意离的远些,免得鱼扑腾,不小心伤到他。
顾成玉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飞快碰了一下鱼鳍,“滑溜溜的。”
“它好厉害啊,没有翅膀都能飞。”他脸上带着软乎乎的笑,“漠漠哥哥,让它回水里去寻它同伴吧。”
邢漠抬手一扬,将飞鱼重新扔回大海。
看着它在浪花里甩尾游远,海风拂过,吹散了顾成玉脑中的眩晕,精神好了不少。
“不抱了,我下来自己走。”顾成玉知道邢漠抱久了会累,挣扎着滑落到地上,拉着对方的手站在船舷边。
他年纪小,站在船舷边只能露出一双眼,这也不耽搁他拉着人看海鸟,看海豚,不时发出惊喜的笑声。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后露出,夕阳西下,海上的晚霞把海面染的赤红,顾成玉玩累了,窝在邢漠怀里,两只手捧着船工大叔送给他的海螺,贴在耳边听的入神。
邢漠坐在背风的角落,手臂虚环着他,见四下无人留意,翻手之间,他掌中又多出一块糖,轻轻塞进顾成玉微张的唇间。
顾成玉嚼着甜滋滋的糖块,他只当邢漠会变戏法,也不多问,依旧把海螺拿在眼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对了。”邢漠微垂眼睫,语气状似漫不经心,“来找你之前,我在山里寻到了一头极有灵性的驯鹿,本是预备送给你的。”
顾成玉终于放下海螺,抬眼看向他,“驯鹿?真的吗?那它在哪呀?”
他不知驯鹿是什么,可一听是邢漠特意给他准备的礼物,心里已经欢喜的不行。
“事发仓促,跳河救你的时候不好带着它。”邢漠顿了顿,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唇角微牵,“当时卫国公带着兵士同歹人拼杀,船边有一个生的温雅清俊的读书人一心要跳河寻你,我看他很是斯文,怕他救你不成反倒被河水卷走,便用鹿将他砸下了船舷,顺便托了他帮着照看小鹿。”
顾成玉愣了愣,随即惊喜地拍手,“那一定是我长兄,我失踪了,兄长肯定会跟着人一起救我的。”
他兴奋地在邢漠膝头扭了扭,“长兄是读书人,照顾驯鹿怕是不太行,好在还有爹爹和家里那么多人呢,肯定会帮我照顾的好好的。”
看着顾成玉眉飞色舞的模样,邢漠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嗯,等你回去就能瞧见了。”
驯鹿到底不在眼前,顾成玉只兴奋了一小会儿,没过多久,不知想到什么,顾成玉的笑意渐渐敛了下去,重新攥紧海螺,有些失落地耷拉下脑袋,小声道,“漠漠哥哥,我爹爹他们会不会以为我被大水冲走死掉了?”
顾成玉虽然还小,心思却格外敏感,说到这里,长长的眼睫上又蒙上一层水汽。
邢漠眸光微动,抬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安抚道,“只要没有寻到尸体,他们便不会轻易放弃,等船靠岸,我便买快马带你回去寻他们。”
顾成玉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邢漠,把软乎乎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我们要快点回去,不然爹爹他们肯定会很担心,说不定还会担心的生病。”
“嗯。”
船又行两日,海上景致就算再稀罕,看了两日,也不如初始那般惊奇了。
顾成玉晕船的症状更是愈发严重,在船舱中根本待不下去,只能成日在甲板上待着,怕灼热的日光将人晒伤,邢漠抱着人躲在风帆下的阴影里。
这日午后,晴空万里,瞭望手忽然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声。
邢漠昏昏欲睡,惊醒过来时并未听清他喊的什么,只瞧见前方出现了另一艘海船,正顺风而行。
这几日,邢漠和船工们已经很是熟悉,船工也知晓顾成玉身体不好,见他醒来,指着前面那艘船,两眼放光扬声喊,“小郎君,你们俩的运道真是没得说,被水冲进海里,能被我们救起,这会晕船晕的难受,偏又遇上薛老先生的船。”
邢漠拢了拢怀里恹恹的顾成玉,站起身,“薛老先生是何人?”
船工道,“薛老先生是海上出了名的回春圣手,一手医术堪称神妙,常年在南洋和北地海岛间采药寻药,等闲达官显贵上门去请都不一定摸得着门路,没成想竟叫咱们在这茫茫大海上遇上了。”
这几日,顾成玉脸上始终泛着淡淡的青白,连蜜饯都吃不下去了,瞧着十分难受。
邢漠一听有名医,又见两船渐渐并行,水手正忙着搭跳板,没有半分迟疑,抱着顾成玉跟着人去了对面的船上。
船上人倒是不多,只有些必要的船工,因着船主人是大夫,一上船便闻到扑鼻的药香味。
相逢即是缘,薛老大夫没有推拒上船求医之人,邢漠跟在人后走进厅内,里面坐着的老者年过花甲,须发皆白,身着一袭素布长袍,一双眼眸湛然有神。
一个又一个人提着药离开,海浪拍打着厚重的船舷,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回响,舱房内本还觉得清新的药香逐渐变得苦涩,混杂着海风带来的潮气,邢漠莫名觉得焦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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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天开始还是改回晚 9:30 更新,现在新的时间实在不习惯。另外,在下厚颜求个收藏,鞠躬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