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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路上 ...

  •   此时夜色褪去,天色微亮,薄雾遍布山野,邢漠径直奔赴就近县衙,入衙报案。

      乡镇衙门平日里只处理邻里琐事,从未经手掳人的大案,听闻案情后不敢怠慢,当即火速派人前往破庙拿人。

      柴家三人恶行确凿,百口莫辩,短时间内必定会被官府收监羁押,无法返回石河村。

      石河村中颇有分量的柴家父子身陷囹圄,村里众人对此尚且一无所知,待多日寻不到三人踪迹,村内必定人心惶惶,乱象丛生。

      如此一来,后山山洞被囚少年的处境说不定会好转许多,且村民也无暇严防死守外人,日后庐州府赶来救人之人便能伺机而动,行事顺畅许多。

      邢漠不是什么大善人,做到这个地步他自觉在这一方地界再无任何牵扯,正式踏上了奔赴京城的路途。

      身旁再无恶人暗中窥伺,一路天光正好,邢漠赶路的日子过得格外自在。

      沿途行路之余,他时常进山抓山鸡、逮野兔,吃不完的就近去往沿途乡镇集市售卖,野味抢手,每每都能售空。

      他一路走走停停,不过数日,手中便攒下不少富余银钱,衣食住行全然无忧,再也没有半分窘迫。

      这日午后,他踏入一座热闹繁华的城镇,城内街巷纵横交错,两侧摊贩扯着嗓子吆喝,他缓步穿行在街上,一群年纪参差不齐的孩童嬉笑打闹着从身侧跑过,稚嫩清脆的童声此起彼伏传进他耳中。

      “我想要那个蝴蝶风筝,爹爹说好过几日带我去城外踏青,那时候最适合放风筝了。”

      “我要吃糖人,要小兔子模样的。”

      “我更喜欢糖葫芦,酸酸甜甜的,最好吃了。”

      一群孩童叽叽喳喳,眉眼明亮,话语中满满都是对吃食玩物的纯粹欢喜与期盼。

      孩子们简单纯粹的快乐最是感染人,邢漠脚步顿住,静静伫立原地望着这群无忧无虑,肆意嬉闹的孩童。

      他从未拥有过的童年欢愉和天真烂漫,此刻尽数铺展在他眼前。

      心念微动,他默默抬步,不紧不慢地跟在这群孩童身后,缓步前行。

      孩子们驻足在哪家摊贩前,他跟着停下脚步,孩子们看中什么物件零嘴,他亦默默买下一份。

      五彩蝴蝶风筝,栩栩如生的糖人,裹着晶莹糖霜的糖葫芦……市井里孩童喜爱的所有,他一一购入。

      一路随行,一路添置,不知不觉间,各色物件大包小包在空间中满满当当堆了一角。

      最后,他在一处编草小摊旁缓缓停住了脚步。

      小摊前围聚着几个七八岁的稚童,张张小脸蛋天真无邪,双眼亮晶晶的,一瞬不瞬盯着摊后的老者。

      老者手上动作很是麻利,柔韧细软的草茎在他指尖翻飞,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不过片刻,一只小巧精致的草编笼子便已然成型。他将其放在身前的小摊案上,垂眸打量一会,似是觉得还不够满意,又随手扯过几根草茎,须臾之间,一只羽翼舒展的草编蜻蜓便立在了他指尖。

      紧接着,他拿起小草笼,将蜻蜓编坐在笼子左侧顶端,待再放在摊案上时,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邢漠只觉得整套草编精巧异常,看着甚是灵动。

      彼时他尚在末世之时,安全区外的飞禽走兽皆凶狠嗜血,山野草木亦凶险异常,每个猎杀小队都是提着脑袋出安全区同异兽异植拼杀。行走野外,时时刻刻要提防异植偷袭,能保住一条小命就已是万幸,谁若寻到五毒的草茎,只会被用来填肚子,谁能有这份闲情逸致制作这些全然填不饱肚子的草编玩意?

      摊前的孩子过了眼瘾,叽叽喳喳围着小摊挑挑拣拣,最后合伙买下了摊主刚刚编好的草编,笑闹着奔远,清脆的笑音洒满整条街巷。

      邢漠的目光久久追着那几道跑远的小身影,素来淡漠的眼底悄然漾起一抹浅浅的暖意。

      待孩童嬉笑跑远,邢漠抬步上前,将小摊上剩余的草编物件尽数买下了。

      老者摆摊多年,往来客人多是挑选着买个一两件,极少遇见出手阔绰的一口气扫空所有草编的主顾,一时满脸都笑呵呵的。

      邢漠抬手递过碎银,接过老者递来的草编后依旧立在摊前,没有转身离去。

      他眉眼间带着几分迟疑,老者见状心生疑惑,温声问道,“小兄弟,可是还有什么想要的?你尽管说,但凡你说出口,老汉都能给你编出来。”

      见邢漠依旧沉默犹豫,老者只当他是身上银钱不足,却又实在喜爱自己的手艺,今日这一单大买卖已然抵得上他数日的营收,老者心里着实畅快,大方摆了摆手,和善笑道,“无妨,你还想要什么小玩意儿,放心大胆地说,我不收你钱了,全当我送你的。”

      听闻此话,邢漠才终于开口,“老伯,我不要物件,只是可否求老伯教我做草编?”

      此话一出,摆摊老者脸上笑意微微顿住,他全然没料到少年会提出这个请求。草编是项手艺活,这个时代的匠人最爱惜自身的技艺,手艺是安身立命的本钱,寻常手艺人大多敝帚自珍,轻易不肯外传。

      不过市面上会草编的人本就不少,只是大多手艺粗糙,远及不上他做出的草编精巧,再者,他家中衣食无忧,摆摊卖草编不过是闲来无事想挣些零碎钱给家中孙儿孙女买糖块甜甜嘴。

      他自家儿女后辈无一人喜爱草编这门手艺,纵使他强逼着学,编出的物件也是毫无灵气,终究是后继无人。他心里本就惋惜自个的好手艺白白荒废,早动过收个小徒弟传艺的心思,只是哪家拜师学艺的会寻个草编师傅?他这才没能如愿。

      思及此处,老者目光认真打量着眼前眉眼干净,沉静有礼的少年,试探地问,“你是想拜我为师?”

      邢漠摇了摇头,神色坦荡,“并非拜师,小子只是途经此地,不会在此长久停留,只求老伯教小子基础手法即可。”

      他垂眸犹豫片刻,脸上忽而荡开一抹极轻极浅淡的笑意,如此道,“我不打算靠草编手艺谋生,只是想学来哄哄闹别扭的小孩子。”

      那日温泉山庄一别,邢漠是在昏迷之中被人带走,全无预兆,亦无告别,离去之前他满头鲜血的惨烈模样该全被顾成玉看在了眼底。

      顾成玉本就敏感胆小,之后又见不着他,心底必然惊惧难安。

      先前是顾成玉护着他,这一回,也该轮到他来哄对方了。

      明明他自己也不过是个尚未长大的少年,往日从无长辈偏疼他,可此刻,他已经开始学着温柔地偏爱另一个孩子。

      他方才周身气质尚冷淡疏离,此刻不知想起何人何事,唇角浅浅含着一抹笑意,说话模样又像个故作成熟的小大人,老者顿时失笑,只觉得眼前这少年有趣得紧,当即大方摆手,“不拜师也无妨,老汉教你便是。”

      说罢,他又故作严肃地打趣,“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今日若是编不好,我可不许你走。”

      邢漠微微颔首,“多谢老伯。”

      老汉挪了挪板凳,腾出位置让他坐在身侧,随手抽出几根柔韧的草茎递过去,手把手耐心示范起基础手法。

      老者年事已高,难免爱啰嗦,每示范两步便会询问邢漠是否领会。

      邢漠极有耐心应声,目光一瞬不瞬盯着老者手上的每一个动作,细细观摩,默默熟记于心。

      他心性沉稳,悟性更是绝佳,修长干净的指尖捻着细软草茎弯折缠绕,动作流畅利落,与老者的手法别无二致。

      老者越教眼底越亮,连连点头,“你这小子,悟性也太好了,照你这劲头,我想留你多学几日都没机会。”

      他笑得合不拢嘴,“你今日亲手编的这些物件就当是你的束脩,得全留给我。”

      邢漠手上动作未停,坦然应允。

      老者见他学得又快又稳,索性不再过多干预,只坐在一旁适时指点两句。

      寻常学徒初学草编,手上动作大多僵硬笨拙,反复摸索大半日才能勉强做出个初具雏形的粗糙物件,此刻邢漠指尖成型的草编小兔却线条流畅,双耳微微垂落的模样看起来憨态十足。

      紧接着,便是振翅欲飞的小蝴蝶,飞扬的羽翼轻薄灵动,仿佛稍一触碰便要乘风而起。最后,他静心凝神,细细编织出第三个草编摆件,与引得他驻足的蜻蜓小笼子一模一样,搁在小摊案上,秀气雅致极了。

      老者忍不住拍手赞叹,“好,太好了,你是我见过上手最快的人了,就是我头一回编成的物件,顶多只能做到规整,你这已经称得上精巧了。”

      三件小物件齐齐摆在一处,引得不少过路行人停下脚步围观。

      邢漠依着方才说好的,把亲手编成的草编全都留给了老者。

      老者半点不觉得吃亏,反倒满心欢喜。

      “好好好,这份礼老汉收下了。”他性子敞亮,索性把自己多年摸索出来的窍门与经验一股脑尽数传给邢漠,“往后你想编些什么,照着路子,随心走就行,足够你拿来哄孩子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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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天开始还是改回晚 9:30 更新,现在新的时间实在不习惯。另外,在下厚颜求个收藏,鞠躬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