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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温泉庄子 ...
越往前行去,周遭景致慢慢脱离了凡俗气,满眼苍翠,甚至还有一条不大不小的溪流绕路而行,道路两旁野草在清风的吹拂下舒展开叶片,有不明来处的花香随风而来,一切都恰到好处。
邢漠望着眼前的景致,身处青山绿水之中,末日之时那些狰狞扭曲的异兽异植似乎都如梦一般变得虚幻起来,院长口中岁月静好的光景是不是就如眼前这般?
末世之时的他一直被牢牢困在一方小小的保护罩内,活动范围多是高楼的顶层水塔与孤儿院所在楼层。
有时也会提前完成每日储水工作去往种植层兼职,种植层所用的种子是科学家根据末日前的种子改造而来,能够适应末日受了污染的土壤,不过因着污染物质的影响,产量有些低。
另外,到底不同于末世之前,种子要发芽须得木系异能者以及如邢漠这般的水系异能者催化。
邢漠的水系异能同寻常的水系异能者并不完全一致,其中最显著的差异便是他通过异能释放出来的水可以激活种子的活性,让木系异能者催种作物时更顺利。
因此,除木系异能者外,他是聚集地之中少有的见过种植层土地和作物的人,和此时所见所闻千差万别。
末世之中,饶是木系异能者再尽心尽力,种植层所有的土地种出来的粮食也养不活聚集地的人,不知多少人日复一日在方寸之地奔波挣扎,只为了一口食物果腹。
抬头是灰蒙蒙的天,放眼望去更是满目疮痍的废土,天高地阔只存在于口耳相传之间。
如今站在这广阔无垠的田埂之上,邢漠方才真切知晓天并不总是灰的,地更不应该是墨色,天地从不是聚集地那样狭隘的空间,是末日绝境困住了他的眼界,甚至让他在穿越来到这个陌生的朝代之后,也被困在了京城那一方天空之下。
市井街巷那些地头蛇针对他的动作不过是蝼蚁之争,天地广阔,山河坦荡,他从不止那一隅立足之地。
悄然之间,邢漠心绪翻滚,前12年所积压的压抑散去大半,一直困扰他的身体境况似乎都好了些许。
同时,他们一行人到了目的地,未至大门前便有人迎了过来,领着他们绕过庄子,走到了一片窝棚前。
窝棚像是新搭建起来的,很是简陋,几根木桩上搭着茅草顶,三面墙也都是用厚厚的茅草穿插而成,正对他们的这一面毫无遮挡,内间搭着简陋的床架,上面铺着茅草,居住的条件远远不如慈幼院。
好在庄子前有一眼望不到边的田地,不然怕是连这么多茅草都凑不出来,不过邢漠连墙角都能蹲,此地于他而言并不算太差。
管事是个中年模样,面色带着几分自矜,他立定在窝棚前,目光扫过一众前来做工的人,叮嘱道,“今日天色已晚,无需下地劳作,你们只管在此休整歇息。”
一开口,话语里带着温和,“庄里老农已看过天色,往后十数日都无雨,窝棚虽是简陋,倒也能暂且容身。”
说罢,他特意看向人群中的女眷,出声提点道,“男女自行分开安顿,主家最是仁厚,也最厌恃强凌弱,男子不可仗着体壮随意滋扰女子。”
说到此,他语气渐重,“夜里千万安分守己,不许私自游走闲逛,更不许靠近庄子主宅地界,一旦违规,被护庄的人手拿住,可莫怪主家不留体面。”
一众雇工瑟缩点头,连道不敢。
“稍后庄子会送晚食过来,明日鸡鸣记得准时上工。”见众人安分守己,管事面上才又添了几分笑意,“往后一日两餐,每日工钱依照活计优劣而定,明日收工后会有账房告知你等具体数额。”
众人纷纷应声,随后各自散开寻位置安顿。
邢漠挑了窝棚最僻静的角落,简单扫去地面枯草杂物,收拾出一方干净地便躺了下去。一日未曾歇息,他身心俱疲,周遭人声渐渐淡去,晚风轻拂,四下只剩一派安静悠然。
第二日,邢漠被带着到了地里,账房模样的人点完人数后,便由一位庄头分工派活。
身子强健些的汉子尽数被安排整地翻土这类需要下苦力的活计,原本要安排几名妇人做些打理田埂边角的轻活,却有一名妇人大着胆子站出来说她也是种地好手,能下苦力,不比男子差。
庄头神色并不意外,没有多想便应了下来,让众人分区劳作,依照各人完成的情况核定每日工钱,言下之意便是做多得多。
众人闻言,很快走入地头埋头忙活,最后庄头面前只剩下邢漠一人。
庄头将他带到一片已耕种好的旱地田旁,看着邢漠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形,略一斟酌,开口道,“你不用干重活,负责把这片田地的杂草清理干净,仔细些,别误伤青苗。”
邢漠颔首应声,“知晓了,我会仔细打理。”
说完,他见庄头面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没有立刻去干活,疑惑问,“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庄头抬头扫了他一眼,见他看着实在不像是下过地的模样,出声提点道,“你是第一次下地干活吧?这地里的狗尾草和爬地蔓最是顽固,但凡留着一丁点根须,隔段时间便会死灰复燃,你千万记得慢慢来,不要求快,连根彻底拔净方好。”
他身旁的账房跟着笑道,“野草和地里的嫩苗打眼看去很是相似,你可别拔错了。”
“小子记下了,多谢指点。”邢漠点头道谢,目送两人远去后,便屈膝蹲在田垄间,细细分辨了一番青苗和杂草,方才不疾不徐地开始动手。
田间泥土带着尚且湿润的土腥气,杂草被拔断后散发出淡淡的青草味,两种气息混杂在一起涌入鼻尖,邢漠不觉厌烦,内心反倒更加平静安和。
一开始他动作较慢,很快便熟练起来,一手指尖先轻轻按住杂草根部一侧的软泥,另一只手捏住贴近地面的草茎,借巧力向上一提,杂草连同底下细密的根须一并从泥土里脱出,稍一抖动,根须上的泥土便簌簌落下,最后将杂草丢在身侧堆起的草堆中。
旁边地头有一麻衣妇人干了许久的活,此时将锄头杵在地上,用衣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侧头瞥了他几眼,见他手法细致,不由赞叹,“你手上倒是稳当,不少头回下地的后生毛手毛脚,拔草反倒把嫩苗一并扯出来,你却是分毫没伤庄稼。”
邢漠手上动作未停,“只需仔细些便不会那般。”
妇人笑了笑,“小少年细心是好事,只是别一直蹲着,要时不时直起身喘喘气,日头渐高,久蹲容易头晕。”
“好,我记下了。”邢漠回。
日头渐渐爬至正中,远处传来吆喝声,“歇工用饭了,都先放下手里活计过来这边领吃食。”
田间众人立即停下动作,直起腰身,不少人都在捶着发酸的腰背,互相说笑着离开地里。
邢漠也站起身,蹲久了双脚一阵发麻,他安静站立片刻,等血液慢慢回流后才跟着人群往田边那棵大槐树下走去。
树下摆着两个大木桶,一个桶里盛着杂粮饭,另一个桶中则是清炒时蔬,另有粗陶碗放在一旁,有人上前依次给众人分发碗筷。
邢漠跟着领到了一满陶碗的饭,上面盛着一勺青菜,菜里面不见肉,却有油花。
没吃早食,又干了半日活,众人早已饥肠辘辘,一时间四下只剩咀嚼声。
好半晌才有语声响起,一直在邢漠旁侧地里干活的麻衣妇人就坐在他对面,扒拉一口饭,看着他问道,“干了这半晌活累不累?我见你一刻都没有躲懒。”
邢漠咽下口中饭食,摇头道,“不累。”
“瞧你斯斯文文的,不像是下地干活的人,是在城里寻不着差事,才来庄子上打短工?”
“嗯,城里差事不好争。”
另一旁的妇人叹了口气,“城里活计虽是体面,可竞争也厉害,有时一连数日也寻不到活做,我们此番运气倒好,能来这温泉别庄做短工。”
“可不是运气好,你们是头一回来温泉庄子做工,不知道这里的主家可是难得仁厚,我们来庄子做活不只管两顿饱饭,活计做完一文不少结算工钱,逢着雨天没法下地也不会撵我们走,比起旁家的田庄可是极好的去处。”
邢漠静静听着,并未开口,却不想他斜对面的汉子见他们这里聊得热闹,一屁股坐到了他身边,跟着说道,“听说这庄子是京城大官顾府的,顾府的老爷公子都是宽厚之人,而且以往来做工的人都住在庄子里,只是今个似乎是因着顾小公子在温泉庄子静养,怕我们冲撞了他,才另搭了棚子让我们在外面住。”
有人连忙抬手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小声些,莫要随意议论主家的事,咱们只管埋头干活,到时候拿了工钱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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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天开始还是改回晚 9:30 更新,现在新的时间实在不习惯。另外,在下厚颜求个收藏,鞠躬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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