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之殇》梦一

1、第一章：锦绣与凌苏

　　我叫锦绣，于中原二年生于中兴国，家中独女，父母从事小本生意。在我出生的五年前，中兴国京都出现建国来首次骚乱，以左丞相洪明为首，带领京都学士文人在帝宫门前静坐，要求帝国政治改革，期以放宽国家对商业及文化的管制。一日后，京都各商号店铺开始罢工游行支持左丞相改革。就此事件升级，超出各方控制。当时中原帝派右丞相韩风出面和谈。在韩风与洪明及文人代表和谈过程中，帝宫门外忽然出现精锐骑兵一千，无情绞杀手无寸铁的静坐人士。一时之间血雨腥风，哀鸣嗷嗷。秘史称“雍和之乱”。血洗过后，民众伤亡人数约6千，左丞相就此秘密消失，右丞相失威，雍和帝更因此事备受他国谴责，不堪压力，又因年事已高，三年后病逝，由二皇子意外接替帝位，号中原。时间过后京都文人志士集体覆灭，文化凋零。雍和帝薨前控制了死难者的家属，后全部遣离京都，接着便大力推广普及教育，修建学堂。只有通过层层考拔的人才方可去京都国子监深造，以供国家发展的人才需求。这段史也被一再修改浅化，民众也因责罚而三缄其口，这段历史便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只是深深埋入相关者的记忆之中。

　　时下是中原一八年，我锦绣十六岁，豆蔻芳龄。以上历史，当然不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十六岁少女可以随意知晓，而我居住的青山郡又是偏隅蛮荒，朴实无华的父母自然更没有可能与这件事情相关。这一切对我而言不过是偶然，我偶然的成了青山郡郡王千金凌苏的闺蜜，我和凌苏偶然的在她爷爷房里乱翻的时候发现了这本秘史，而一向都思维缜密甚至老奸巨猾的凌苏爷爷竟然没发现我俩动过那本书。

　　此刻，我正和凌苏在郡王府她闺房中饮茶，闲话。
　　“凌苏，今日城南的阿呆学堂上一直在看你吧？”
　　“锦绣，你大可不必提这烦心事。你都知我如何对阿呆了。要是爷爷知道阿呆总是这么看我，他又如何能有安稳日子过？”
　　“呵呵，我的大小姐，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一个热血少年，一个青春灿烂。你还不赶紧趁着现在还没有门第之见，东日出西落雨，趁着年少，何不疯癫一次？”
　　“我凌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阿呆啊？让他省省吧，就算没有门第之间，他那呆样加上直直的眼神，看着和寺庙里的四大天王一样。饶了我吧。你这话要是让我爷爷听去了，他非拔了你皮不可。几日前我爷爷还说，和你这厮混久了不成体统，旁敲侧击我半日要注意大家风范。就算不管我爷爷，学堂到处都是我家的耳目，各个师傅都忌我三分，捧我三分，再督我三分。不要说我，怕是连你在学堂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我爷爷的耳目。”
　　凌苏故意把“耳目”二字拖长了音调，我心一惊。瞬间又明白过来。堂堂郡王府怎会留意我一介平民女子，恐怕耳目收集来的都是我的不当言行如何影响她这郡王千金。
　　凌苏看着我似有惊吓，便出言抚慰。“锦绣，你我可已相识近十载。小时候学堂的人都视我为异物，只有你真诚待我。爷爷和爹娘只是嘴上说说，如果他们真觉得不合格，你又如何能一直自由出去郡王府。”
　　看着凌苏清澈见底的眼睛，我莞尔一笑，换了话题。心理却想起却是郡王府凭何如此了得？记得第一次来凌苏家吃晚饭，亭台楼阁、长廊轩榭、锦衣玉食，毫无悬念的吓傻了我这只有七岁的孩子。饭桌上，凌苏亲人礼貌的不停打探我家状况，事无巨细。虽然还算应付的过去，但那顿饭吃的如坐针垫，至今记忆犹新，生怕一点疏漏。幸运也不幸的从此和这个善良单纯的大小姐结下一生情谊。
　　回过神来，发现凌苏忽然遣了丫鬟，神秘地对我说：“锦绣，给你瞧瞧我爹从桫椤国带回的新玩意。” 满眼得意。说着话，凌苏从衣柜下的抽屉中拿出一个精致粉色锦盒到我面前。打开一瞧，只见巴掌大的台座上是一颗透明水晶球，球中两只栩栩如生的蓝色彩蝶展翅欲飞。翻转球来仔细端详，底座刻有这样一行文字：生命可贵，爱情价高，但为自由，皆是可抛。心中就此一沉。疑惑得看看凌苏，扭动旁边发条，中兴民间乐曲《霓裳》响起，蝴蝶应声翩翩起舞。我顿时大吃一惊，急问凌苏：“这是？”
　　凌苏嫣然一笑：“青山郡是桫椤国到中兴的并经之地，不久前我爹和京都宰相到桫椤国商谈贸易，这是爹爹给我带回来的礼物。听说两国将开展进一步贸易。”
　　我看着心里自是新奇，但凌苏有的珍奇玩意不胜枚举，早已习惯。压下心里泛起的酸劲，但有有丝不安浮上心头，说不出所以然，便略过了。
　　“凌苏，兰心刚从京都回来，带了几个京都朋友。大家晚上一起出去帮他们接风，你会来么？”
　　“你是说住你家隔壁，大我们一岁的兰心？听说此女秀外慧中，喜读诗书又善女工，难得是还聪明伶俐又独立，只是听学堂师傅说脾气倔的很。我要有空也真想一见，只是今晚已经答应爹娘和他们去应酬。下次有机会吧。”
　　“你是怕见那----阿呆吧？”话音还没落，就看见了凌苏扔来的头枕和咒骂我的声音。和我们一贯的嬉戏一个样，都是凌苏用暴力收场。

　　很久之后，回想起来这日来。凌苏，你我如何能想到在这么不经意间，命运的齿轮就会开启？如果那一天你陪我去了，结果又会不会是一个样？也许，在你我翻出那本秘史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局。我们不过是一步步拉着命运的绳索，走向各自的尽头。在很多年后，一位有名的说书人这样说过：“我所讲的每一个故事并不是我的，这些故事早已在命运的磁场中悄悄等待，我做的，不过是将他们中的一些顺着一个一个的线索找寻出来，转述给了大家。”我们，凌苏，你和我，只是在将这早已注定的命运演变出来吧？
　　那一晚和兰心一同出席宴会的，还有韩瑟。于是，在16岁那年，注定般，我遇见了韩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