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佛珠，绿镯子》戈菲

4、第四章 为谁牵绊

　　这真是一个难忘的夜晚，至少对此刻仍然张大双眼瞪着天花板的韩笑和周放歌而言！

　　从医院回到各自的住处，这两个人就好像约好了一样，纷纷在床上扮演挺尸。车祸的镜头在两个人脑海中循环播放着，冤魂不散……

　　为什么她要那么做，为什么要用身体护住他？某男尸不断的想。
　　为什么她要那么做，为什么要用身体护住他？某女尸不断的想。

　　虽然两个人的想法是一样的，不过，在声音上却有那么一点小小的不同。男的呢是世界第一男低音版，而女的却是世界第一女高音版。
　　如果不是她的手打着石膏，韩笑是不会这么消停的玩挺尸的。因为她后悔的羞愧的恨不能在床上打滚，最好可以把这层皮从头到脚都蹭掉。
　　为什么呀，为什么要扑过去呀……啊……啊……
　　只要一想到当时他的脸整个埋在她的胸部，她的乳、房之间……她不要活了，不活了！

　　熬到太阳公公出来，韩笑和周放歌双双顶着熊猫眼下了楼。两个人站在道路两边隔路相对，谁都没有动。如果是平时，韩笑早蝴蝶般飞过去了，可今天却怎么也不好意思往那边挪一步。
　　清晨的川城车很少，偶尔呼啸而过的出租车，一般坐的都是穿着校服赶时间的学生。街道上冷清清的，也没有多热闹。

　　周放歌看着小动作频繁的韩笑，招了招手，再站下去不用吃早饭了。
　　慢吞吞地蹭到他面前，韩笑连头都抬不起来。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胳膊，又想到未来的三个月要以这种形象度过，泄气的头埋得更低了。
　　“怎么这副表情？”
　　弯腰瞅了瞅韩笑的脸，周放歌张手搂着韩笑的脑袋往锦记粥铺走。长长的黑头发出乎他预料的柔软，心不经意间一动，也许是因为这样披着发令她格外的有女人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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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她再别扭下去，他恐怕喝粥也可以消化不良了。
　　“韩笑，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呃……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怎么了？”
　　“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好不好？”
　　“……？”
　　“你看，那种紧急情况，再说，那个车里的空间也有限，所以，是可以忽略的哈。”

　　她到底在说什么？什么空间有限，还要忽略。周放歌抵着下巴好好看了看韩笑，她好像是从坐下就含胸驼背的。胸！哦……
　　“感觉还不错，大小、适中。”
　　韩笑悲愤，他还强调还强调！什么叫感觉还不错，嫌弃她小直说就得了，她可没强迫他也没赖着他。

　　“ 哥，金主小姐明显搞不定那小子嘛。”从望远镜里就能看出来，每次都是金主小姐手忙脚乱。
　　苏凉靠在墙上抽烟，明显没有接话的意思。一根烟抽完，苏凉接过望远镜，问：“那边怎么样？”
　　小猴看着苏凉光滑的侧脸，这皮肤也太好了，他是不是也注意一下少抽点烟呢？像凉哥，只在心里有事的时候偶尔来上一根，看着又酷又让人心疼。ＹＹ够了，小猴才说：“好像要有活动了，人员进出比平时多。”
　　“五爷怎么说？”
　　“五爷用波澜不惊的语调说，知道了。然后就挂了，什么都没吩咐。”

　　苏凉又看了一会儿，把望远镜再扔给小猴，“你今天好好跟着小姐，有事打电话”。
　　“哎，哎哎哎，哥，不然咱俩换换。哎，哥——。”看着苏凉迅速消失的背影，小猴悲叹：“那哪是什么小姐，简直就是魔鬼！”
　　尤其是工作时候的韩笑，更恐怖……

　　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开早会，检查着装。不要以为很简单，百乐门上下一千多号人，细到每一个人纽扣的角度都有严格的标准，包括小姐和牛郎。凡是登记在册的，不管什么身份，九点不出现以后都可以不用出现了。
　　十点半之前必须打扫完毕，之后半小时吃午饭，十一点到十二点由百乐门专业的彩妆发型师为接待客人的服务人员做造型。
　　十二点一到，准时开门迎客，保证每一张脸都容光焕发。百乐门的服务是最细致周到的，食物是最新鲜的，卫生是最干净的。当然，装潢是最昂贵考究的，这一切都是百乐门华贵的象征。

　　百乐门是川城的一个传奇，也是一个象征。没有人敢去质疑它的名字，提起它甚至早已经不再联想到上海，联想到徐志摩、张学良或者是陈曼丽。
　　这些规则的制定者，就是韩笑。她的记忆力相当惊人，每个员工的号码牌从不看单子。稍微有点地位的客人，从电话号码到家庭成员的喜好，只要你说过，她绝对不会弄错。
　　最恐怖的事情是，她会记住每一桌的单子，到半夜十二点关门掐帐，电脑显示的数字会和她给你的数字分文不差。
　　所以，没有人会怠慢自己的工作，因为每个人的月工作表现在他的奖金上会清晰的显示出来。该做的没有做或者做了不该做的，她会直接扣钱。

　　当小猴听完大堂经理红姐用崇敬的语气介绍完韩笑在百乐门的工作范围之后，小猴给苏凉打了一个电话。
　　“哥，金主小姐她根本就不是人嘛！她这哪是人呀，这分明就是一台行走着的机器。百乐门不是人待的地，咱俩还是换换吧。”
　　结果小猴没听到苏凉的声音，却听到一个陌生男人说：“百乐门？原来是康家的狗，没想到后台挺硬呀。”
　　“你是谁！”小猴跟了苏凉四年也没见过这阵势，显然吓坏了。
　　“小子，回去告诉康四爷，五点之前没有说法，这条狗我们就炖汤喝了。”

　　电话一断，小猴就飞快的往韩笑的办公室跑。

　　“不好了，笑笑姐，不好了。”
　　“什么事不好了？”韩笑从电脑前转过头问小猴。
　　关上门，小猴指着电话，气喘嘘嘘地说：“苏凉哥被刘家的人抓住了。”然后快速地重复了刚才的经过。
　　韩笑显然不明白，“他去刘家干什么”？
　　“他去，他去……”说还是不说呢。
　　“好吧，既然你不说，我可是乐见其成。让娜娜姐打个电话否认一下，以后苏凉都不会再盯着我了。我爸爸不管正好。”说完就不紧不慢的按电话号码。

　　小猴急了，赶紧按住座机，“我说，我说”！

　　“五爷半年前吩咐苏凉哥看着你的同时，顺便盯着周放歌。因为你们俩住的很巧，斜对楼，中间就隔条马路而已。结果我盯了一阵子发现，他和刘家的人走得频繁的时候，我们这边的家族就正好有麻烦。于是，五爷就让我们多注意点他们两家的动静。最近，刘家的几个兄弟都回川城来了，而咱们这边也一下子太平了。凉哥说，周放歌要有大动作……”
　　韩笑越听脸色越冷，她问小猴：“我爸让你们盯周放歌以前，家族里怎么样？”

　　小猴眼神闪烁，瞄着韩笑的脸色，“家族倒没什么事，就是，周放歌过年的时候没来拜年。听说，到现在上贡的钱也没补上”。小猴是越说声音越小，就怕韩笑炸庙。
　　“所以说，他出现在我身边，就没安什么好心喽？”韩笑微微一笑，接着说：“既然你们都由着他，那我还多什么事，你说是不是？”
　　“韩笑姐，你可别，四爷不让管的。”
　　“所以，现在你才应该去找你们的四爷呀。乖，出去吧。”
　　小猴急得快哭出来了，“四爷早说过，出了事，他不会插手”。
　　“那就抱歉了，我也爱莫能助。只能让他听天由命了。”
　　“韩笑姐，你得救他，求你了。”

　　韩笑板起脸，说：“与我无关。”
　　“看在苏凉哥照看你八年的份上，你救救他吧。”
　　“八年？那就更不能救了。那么小就把厉害关系撇清了，他比周放歌更居心不良。小猴，这样的人是不用我们发善心的，是他自己选择把命交给了这条路。”欲望是罪恶的深渊呐。
　　小猴听完这番话，急眼了。
　　“你知道他这些年救过你多少回，给你挡下多少危险？他也是因为你才把自己弄脏了。”

　　韩笑站起来抖了抖衣服，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站在小猴的对面。

　　“我相信你说的话，我也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跟在我身边的不止你们这一组，救过我的人也不止苏凉一个。这就是你们的工作，他现在还活着是他本事大。相对的，不管死没死，你们也从我这得到了你们想要的。”
　　小猴愣了半天，“你不是不知道我们吗”？
　　韩笑不置可否，想到苏凉昨天晚上冲她发火的一幕，才说：“我只是没想到会有男人跟在我身边，我爸爸派的应该全是女的。”
　　“韩笑姐，苏凉哥喜欢你，你救救他吧！”小猴已经黔驴技穷。
　　韩笑垂下眼，“喜欢我的人很多，可我不能都救，有些事我插不了手，也不能插手”。

　　小猴抓住韩笑没受伤的手，阻止她往外走。

　　“可是，他和他们不同，他是你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