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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主家 初羽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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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羽手快得像道影子,一把就攥住了那毒蛇似的抽过来的鞭梢!可那挥鞭的家伙是真下了死力气,鞭梢“呜”地一声怪叫,狠狠砸在她手心里,又借着那股劲儿猛地弹回来,火辣辣地在她手背、手腕上刷过一道,那处的皮肉立刻就跟泼了滚油似的,又红又肿。
这点疼,对初羽来说并不算什么。打小起,她这身子骨就没断过伤疤,疼惯了。有时候没点痛楚,她反倒觉得浑身不自在,空落落的。
“李哥,您别那么激动。”初羽扯了扯嘴角,那笑里带着刺,“您这么威风八面的人物,什么美人儿没见过呀?看我好看想凑近乎您直说。”她话锋一转,眼神戏谑,“只是揪小姑娘辫子去吸引小姑娘这种下三滥的招儿,可太掉您的价儿了!”
“呸!”李杂役一口啐在地上,脸上全是鄙夷,“黄毛丫头片子,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瞅瞅你那寒碜样儿!老子能瞧得上你?”他冷笑一声,“本来是想逗你玩玩,谁知道你给脸不要脸!现在想求饶?晚了!”
这下初羽算看明白了。眼前这位哪还是昨天那个“李哥”?分明是货真价实、原汁原味的李杂役本人了。看来昨天那个厉害的仙君,早不知什么时候溜号了。
初羽只觉得脑仁儿嗡嗡地疼,心里暗骂了一句。她甩开那碍事的鞭子,手腕灵活地一转,抬眼直勾勾盯着李杂役,那眼神儿亮得跟淬了火似的,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李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她慢悠悠地开口,“我呢,喜欢那种温文尔雅,长相俊俏的男子,你这样的,差得远。”
“你!你个!”李哥气得浑身直哆嗦,手指头抖得跟抽风似的,指着周围看傻眼的护卫和小厮就吼,“都他娘的杵着当木头桩子呢?!给我上!把这死丫头捆结实了,先赏她二十板子,再拖去主家那儿发落!”
初羽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想都没想,人就跟兔子似的“噌”地蹦上了床。她顺手抄起床边那根烧火钳,抡起来呼呼带风,愣是舞出了一小片安全区。
“哟呵,这就急眼了?想动私刑啊?”她嘴上不饶人,眼珠子滴溜一转,突然像是想明白了啥,猛地一拍大腿,“哦!我懂了!你们这帮家伙,就是想借机占姑奶奶便宜是吧?打板子?哼!不就是想看我出丑吗?呸!告诉你们,我初羽,骨头硬着呢!宁肯站着死,也不跪着让你们看笑话!”
说罢,她手里的烧火钳舞得更凶了,那破铁片子在她手里愣是挥出了几分刀光剑影的架势,明明白白写着“谁过来谁试试”。
旁边那帮人,听了她这顿连珠炮似的呛声,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活像集体吞了苍蝇,噎得慌。再看看她那股子不要命的疯劲儿,愣是没一个人敢真往上扑。
李哥偷偷弯腰想去捡掉地上的鞭子,初羽眼尖的直接烧火钳往前一探,一挑,那鞭子就跟长了眼睛似的飞到她手里。这下更不得了,一手烧火棍,一手皮鞭子,凶神恶煞地往那儿一站,活脱脱一个刺猬精,在场的人谁都不敢碰
“初羽!你疯啦?快把家伙事儿放下!”李哥在旁边急得直跳脚,脑门子冒汗,可愣是拿她没辙,“现在是主家要办你,不是我,你跟我横什么横?”
初羽手里的家伙总算不抡了,但那双眼睛还跟小狼崽子似的,死死盯着周围,完全不让周围人靠近半步。
“我就睡过头了点儿,”她眉头拧成了疙瘩,是真想不通,“主家至于这么大火气?还要动板子?”
“嘿嘿,这我们哪知道啊?”李哥那语气,幸灾乐祸的表情都快溢出来了,“就知道你把主家坑惨了!听哥一句劝,麻溜儿跟我走,说不定主家气消了点儿,还能饶你条小命儿!”
初羽没吭声,眉头锁得更紧了。她仔细瞅着李哥那张脸,不像装的。再说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没主家点头,借他李哥仨胆儿,他也不敢私自动刑啊。
想到这儿,初羽唰啦一下把鞭子利索地卷好,随手拍了拍衣襟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屁股一沉,又大喇喇坐回床沿上了,那叫一个自在。
“李哥,”她拖长了调子,脸上堆起假笑,“咱都是明白人,就别整那弯弯绕绕的了。商量个招儿呗,这事儿我应该怎么办?”
她这前一秒还舞刀弄枪,后一秒就跟没事人似的坐下谈判,周围那帮人全看傻了,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最后齐刷刷瞅向李哥,等他发话。
李哥心里也打鼓,强撑着坐到对面的破椅子上,腰板挺得倍儿直:“商量?商量啥?甭想贿赂我啊!这招儿不好使!”
初羽心里差点笑出声,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哎哟,瞧您说的!我哪敢啊!就想跟您打个商量。”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那二十板子,能不能……免了?”
“想都别想!”李哥想都没想,脖子一梗,拍着大腿嚷嚷,“我可是爷们儿!吐口唾沫都是钉,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初羽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明白这板子压根儿就不是主家的意思。
李哥这才回过味儿来,自己这是着了初羽的道儿了!气得他牙根痒痒,跳起来就想抓人。可初羽手里那烧火棍子可不是吃素的,“呼”地一下又抡过来,吓得他赶紧往后直退。
“都愣着干什么?上啊!” 李哥嘴上吼得凶,自个儿却躲得老远。旁边那群小厮护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真往前凑。
谁不知道这丫头片子疯起来不要命,力气还贼大。这当口儿谁冲第一个,准保白挨一顿打。主家又不会多给钱治伤,还得耽误好几天工钱,傻子才往上冲呢!
初羽心里门儿清,这帮人怂着呢。她一点儿都不怵。
“李大哥,我劝您啊,还是多替自己想想吧,” 初羽嘴角挂着点讥讽的笑,“主家交代的小事儿,您拖拖拉拉办不成。真以为主家能饶了你?眼下你们拿我没办法,就算耗到我没劲儿了,那会儿您再交差,怕也来不及了吧?”
李哥攥着拳头,松了又紧,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俩字儿:“行吧!”
板子这关是躲过去了,可这帮人押她过去的时候,手底下是真没轻重,推推搡搡,弄得初羽身上好几处都火辣辣的疼。
“哎哟喂,几位哥哥,” 初羽拖着调子,“我说你们怎么使那么大劲地押着我呢?合着是想趁机占我便宜,好多摸摸小手儿是吧?啧啧,我懂。” 说着,还故意朝押着她的那几个人飞了个媚眼。
那几个人脸都绿了,触电似的赶紧松开手,只敢虚虚地围着她,再不敢真使劲儿了。初羽身上顿时一松,舒服多了。
被那几个人连推带搡地弄进主家厅堂,初羽一个趔趄,噗通一声直接跪坐在地上,膝盖磕得钻心地疼。
她忍着痛抬头一看,主家老爷就坐在正中间那把太师椅上,脸拉得老长,阴沉沉地死盯着她,那眼神儿能冻死人。
初羽喉咙干得发紧,使劲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打着颤:“老、老爷,初羽,初羽实在惶恐,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天大的错,值得您,您这么大动干戈地把我抓来?”
话音还没落呢,主位那边“嗖”地一下,一个茶杯就破空砸了过来!快得根本来不及躲!那杯子“啪”地一声正砸在初羽额头上,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瓷片,劈头盖脸就浇了她一身,血珠子瞬间就冒出来了,把衣襟都染红了一大片。
杯子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瓷片还冒着丝丝白气儿。初羽只觉得脸上被烫到的地方火辣辣的,像被马蜂蜇了似的,额头上那伤口更是一跳一跳地抽着疼,简直像有针在往里扎。
血顺着额角还在往下淌,混着茶水流下,脸上被烫得通红,看着就吓人;再加上之前挨鞭子的地方也没处理,现在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她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可硬是咬紧牙关撑住了,大气儿不敢出,更是一动不敢动。
这下她心里明白了,主家这回,是动真格的了。
主家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说!”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股瘆人的劲儿,“昨晚子时之后,你人到底在哪儿?!”
初羽心里猛地一咯噔,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照实说:“回老爷,昨晚干完活,我就回屋睡下了,子时,子时当然在自己房里啊。”
“放屁!” 主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起来,“给我拿棍子来!打到这贱骨头肯吐实话为止!”
主家一声令下,那几个护院跟饿虎扑食似的,一下就把初羽死死按在地上。眼瞅着那手腕粗的棍子就要抡下来了,初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扯着嗓子就喊:
“老爷!我冤枉啊!!” 她声音都劈了,“我昨晚真的一步都没踏出过房门!您、您虽然是主家,可我的卖身契压根儿就不在您手上!就算我真犯了天大的错儿,那也得是官府老爷来断案、打板子!您,您不能就这么私自动刑啊!”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主家。他眯着眼琢磨了几秒,挥挥手让护院把棍子收了,可人还是死死按着初羽不放。初羽脸贴着冰凉的地砖,额头上、脸上、手上的伤疼得更钻心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硬是没敢让它掉下来。
“老爷......”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求道,“您要我的命可以,可您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我到底,到底犯了哪条王法啊?”
主家慢悠悠地站起身,踱着方步走到初羽跟前。初羽只能艰难地仰起脖子,视线里就剩下那双镶着金线的华贵靴子,身子被压得动弹不得。
“哼!” 主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声音阴恻恻的,“我祖上积德,家族能有今日的风光,全靠着神龙大人庇佑!每年,就一次,给神龙大人奉上贡品,就能保我全家一整年顺顺当当,无灾无祸。”
他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的追忆,但立刻又阴云密布,像要吃人,“可昨天! 给神龙大人的贡品,全他妈不见了!连神龙大人的一丝气息都感觉不到了!” 他猛地抬脚,狠狠碾在初羽按在地上的手背上。
“啊!”初羽痛得浑身一抽。
就这一下!,初羽脑子里“嗡”的一声,全明白了!
怪不得!怪不得这主家能安安稳稳,没被她这个扫把星给克着!原来背后杵着这么个神龙大人撑腰!那什么狗屁神龙,十成十就是昨晚撞见的那条黑漆漆的妖龙! 至于那些消失的贡品,可不就是她们昨天累死累活搬了一整天的那些鬼东西吗?!
昨晚那位卓清仙君,不光是把那妖龙给收拾了,顺手连那些贡品也一锅端、抹得干干净净! 所以在主家看来,这些完全消失没有痕迹。
初羽脑子里猛地闪过卓清仙君昨晚的话,心里那个悔啊,跟刀子剜似的! 要是昨晚就跟着仙君走了,哪还用在这儿受这份活罪、遭这份羞辱?
可这世上,独独没有后悔药吃。初羽狠狠心,把那股子悔意压下去——眼下,打死也不能认! 这事儿跟她,必须半点关系都没有!
“老爷,冤、冤枉啊......” 她咳得肺管子疼,声音都嘶哑了,“我…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看她还在那儿死鸭子嘴硬,主家把脚挪开了。
“哦?冤枉?” 主家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那你倒是给我说道说道,冤在哪儿了?”
初羽使劲吸了几口气,胸口那股憋闷劲儿才缓过来点,尽量让声音听着稳当:“老爷明鉴,我刚才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我昨晚真没出过房门。您说的那些,神龙大人也好,贡品也罢,我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碰了!”
“呵!” 主家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冷笑,“行啊,你这嘴是真硬!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好!今儿个我就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他手一挥,“带人证!”
初羽心里咯噔一下。她自认够小心了,可,万一呢?万一昨晚真有哪个没睡死的,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看见她了?
咬死! 她打定主意,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作证,她也绝不认! 可当那个“人证”被带上来,跪在她旁边时,初羽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圆,简直不敢相信!
小芸! 居然是平日里跟她还算亲近的小芸!
小芸规规矩矩地跪着,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衣裳也干净体面,跟旁边浑身血污、狼狈不堪的初羽一比,那叫一个刺眼!
在初羽死死盯着的、难以置信的目光里,小芸微微低着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回老爷话,” 小芸的语气恭顺极了,“奴才小芸,昨晚,亲眼看见初羽姐姐她,悄悄溜出了房门,就是往…神龙大人住的那个方向去的。”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那会儿四周静悄悄的,就她一个人,再没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