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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突变 落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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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梅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就像被定住了身。
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一秒。
“哗啦”那盆温水直接泼了她满脸。
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把衣领都浸透了。她瞪大眼睛,那眼神简直要把人烧出个洞来。
其实水泼过来的时候她手忙脚乱地想挡,可惜晚了一步。
哐当!水盆砸在地上,水花溅得到处都是。这下可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
空气一下子变得特别沉重。围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这是什么情况”。
小芸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但眼神里除了震惊,居然还有点......解气?她偷偷瞄了眼初羽,眼神带着点感激。
再看初羽,这丫头倒是一脸淡定,嘴角还挂着笑,那表情明摆着在说“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落梅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初羽:“你...你找死是吧?!”
初羽不但没怂,反而挺直腰杆怼回去,“看你冷得发抖,好心给你送点热水。不用谢,我可不像某些人,专干把人推进冷水坑的缺德事。”
落梅被噎得说不出话,嘴唇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贱人!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算老几啊敢这么跟我说话?”
房间里的空气紧绷得像是拉满的弓弦,下一秒就要断裂。
可初羽压根没给落梅发作的机会,她轻飘飘地笑了一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要是你那张嘴还这么不干净,我不介意再给你泼一盆热水,帮你漱漱口。”
身上的水渐渐凉了,落梅冷不丁打了个哆嗦,却愣是没敢再动。
“赶紧换件衣服吧,别回头冻病了,又赖我头上。”初羽说完,拎起外套就往外走,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屋里的人。
外头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的,没完没了。初羽坐在廊下,盯着雨水砸在地上溅起的水花发呆。花园里的花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莫名透着一股子委屈劲儿。
正出神呢,忽然肩膀一暖。小芸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还给她披了件外衣。“天这么冷,你也不知道加件衣服。”她小声嘟囔着,挨着初羽坐下。
“谢了。”初羽拢了拢披风,没推辞。小芸在旁边欲言又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副憋得难受的样子。初羽瞥她一眼,忍不住笑了,“有话就说呗,我又不会咬人。”
“就是,刚才她们说的那些......”小芸支支吾吾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初羽侧过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你想说什么,我其实都清楚。”
小芸一愣,眼睛瞪得圆圆的:“那你……”
初羽却突然一拍大腿,笑得没心没肺,“像我这种又美又有才华的,被人嫉妒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她们那点小打小闹,比起以前被一群男子眼红的日子,根本不算事儿。所以啊,你别往心里去。”
小芸噗嗤笑出声来,可笑着笑着,嘴角就耷拉下来了,“哎呀,你想到哪儿去了!”
初羽一愣,抓着小芸的手突然收紧:“等等...所以你不是要跟我表白?”她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上战场,“先说好,我对姑娘没那个意思,就算你喜欢我,我也......”
“停停停!”小芸耳朵都红了,又气又笑地打断她,“别胡说八道,谁喜欢你了?”
“那你支支吾吾半天到底想说什么?”初羽歪着头,一脸困惑。
小芸咬了咬嘴唇,终于破罐子破摔:“就是落梅说的那些话......”
“啊?”初羽眨眨眼,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落梅说过什么。她突然笑出声,揉了揉小芸的脑袋,“傻丫头,我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好心的、坏心的,早看开了。而且做人这种事情论迹不论心,你帮了我是事实,这就够啦。”
“真的?”小芸眼睛亮晶晶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初羽用力点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夜色都温柔了几分。
可谁都没想到,向来沾枕头就着的初羽,这天晚上居然失眠了。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煎锅上的鱼。最后干脆轻手轻脚爬起来,本打算去院子里透口气,结果刚推开窗就被外面的景象惊得瞪大了眼睛。
窗外,一条漆黑的巨龙正在夜空中盘旋,低沉的吼声震得窗棂都在颤动,可奇怪的是,刚才躺在床上时居然完全没听见!
那家伙通体漆黑,简直像是把整个夜空都吸进了鳞片里。要不是它偶尔掠过月亮时勾勒出的轮廓,初羽差点以为是谁把墨汁泼在了天上。更可怕的是,随着它的盘旋,一股股黑雾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活物般蠕动着,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吞进肚子里。
而在下方,一道稀薄的金色雾气正苦苦支撑着,像个护盾般勉强抵挡着黑雾的侵袭。但它明显力不从心,眼看着就要被黑雾彻底吞没了。
“小芸!醒醒!”初羽一个箭步冲回床边,使劲摇晃着熟睡的女孩。
“唔.....天亮了?”小芸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这才什么时辰啊......”
初羽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指向窗外。这个动作太突然,吓得小芸差点尖叫出声,幸好初羽眼疾手快,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小芸的声音抖得厉害,脸色煞白。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初羽死死盯着窗外越来越浓的黑雾,眉头紧锁,“你留在屋里把门锁好,千万别让其他人出去。我得去看看情况。”
“可是你怎么办?”小芸死死拽住初羽的衣袖,又回头看了看熟睡的同伴们,眼神挣扎。
“放心。”初羽轻轻捏了捏她的手,“那道金光还在撑着,屋里暂时安全。要是她们非要出去...你也别拦着,自己躲好就行。”
“那你呢?”小芸急得眼眶都红了,“就不能一起躲着吗?非要出去冒险?”
初羽抿了抿唇,目光坚定如铁:“躲着不是办法。外面这情形,迟早要出事,不如让我去探个究竟。”
小芸攥着衣角的手紧了又松,最终还是松开:“那你务必当心。”
“嗯,知道了。”初羽轻轻颔首,转身推门而出。
“呼——”狂风迎面扑来,吹得她一个踉跄。可奇怪的是,身后的房间纹丝不动,连窗帘都没晃一下。初羽眯起眼。
这分明是某种结界,在警告外人不要踏足险境。但是这种禁制只能警告,却拦不住人。
“有意思。”她嘴角微扬,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
夜空中,黑龙正在疯狂翻腾。无数光剑如雨点般刺向它,而操控这些光剑的,正是那位身着墨绿色长袍的仙人。那人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仙风道骨。
虽然被压制得节节败退,黑龙却越战越勇,完全是拼命的架势。那位仙君一时竟难以将其彻底制服。
“卓清!”黑龙浑身浴血却愈发狂暴,“你被贬下凡都五年了,还死咬着本座不放,莫非是活腻了?”
卓清手中剑诀一变,又是一记杀招:“斩妖除魔,何须理由?纵使不再是仙君,此事我也管定了!”
黑龙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哈哈哈...世上竟有你这种蠢神仙!真以为毁了我的祭品,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黑龙的笑声刺得卓清耳膜生疼。他眉头紧锁,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上法诀变换如电,指节都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可那黑龙非但不惧,反倒笑得愈发癫狂,每一声嘶吼都震得结界上的金色符文剧烈震颤,眼看着就要支离破碎。
“闭嘴!”卓清一声暴喝,声音里带着雷霆之威。可话音未落,黑龙突然暴起发难,粗壮的龙尾横扫而来。卓清仓促侧身,龙尾擦着他后背掠过,“刺啦”一声,月白色道袍顿时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被刮得血肉模糊的伤痕,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烙铁烫过。
“轰隆——”
地面剧烈震颤,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像脆弱的蛋壳般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一旁的石头雕像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要不是卓清提前在城周布下的守护结界撑着,这一击非得把半条街的屋顶都掀飞不可。
那孽畜突然收了神通,黑雾翻涌间化作一个黑袍男子。他面色惨白如纸,偏偏生着双猩红的竖瞳,眼角还带着细密的黑色鳞片。此刻他正阴恻恻地盯着卓清,薄唇勾起一抹邪笑,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卓清暗自捏紧了袖中的诛邪剑,剑柄上缠绕的朱砂绳深深勒进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果然,那黑袍男子突然张开双臂,十指如钩。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漫天雨丝突然停滞在半空,在月光下折射出千万点银光,继而像被无形之手牵扯着,疯狂朝他涌去。城中的小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河床上的鱼虾拼命扑腾。
井水倒流着喷向天空,形成一道道诡异的水柱;连百姓家水缸里的存水都化作水雾升腾而起。不过几个呼吸间,整座城的水汽竟被抽得一干二净,只余龟裂的河床和蔫头耷脑的草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干燥。
“不好!”卓清心头剧震,急忙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空中画了个巨大的符咒。鲜血悬浮在空中,化作繁复的纹路,金色结界瞬间扩大至全城。
可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他能护住人命,却拦不住黑龙疯狂吞噬水脉的势头。城中百姓开始骚动起来。
这下可真是进退两难,要是黑龙把水全吐出来,城里立马变鱼塘,要是它把水都吞了,大家伙儿都得渴死。卓清这会儿已经累得不行了,道袍后背早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肌肤上,持剑的右手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上的蟠龙纹路滴落,在干裂的土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试着撤了点结界想抢水回来,结果那畜生精得很,专挑薄弱处下黑手。一道黑炎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扭曲变形,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卓清急得直跳脚,又不敢拿老百姓冒险,只能再把结界补上。这一来二去,水又被吸走不少,地面开始塌陷,几间民宅的墙壁出现裂缝,瓦片簌簌落下。
就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那黑龙突然跟抽风似的,浑身一僵,直挺挺地从云端栽了下来,重重砸在城外的荒山上,激起漫天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