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墨水》水中望啥子月

30、风口浪尖 过

　　过了没两天，白柯给白锦楊打来了电话。他们走访了秦雪和王玥玥就读的学校，还去了动物救济站，一番打听下来，确认两人关系极为密切。虽说两人差了两届，却总是形影不离。他们还从救助站的一个女生口中核实到，王玥玥和秦雪确实是情侣，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只因外界对同性恋人依旧抱有偏见，两人也暂时不打算出柜。于是一直没敢公开恋情，只有少数几个关系要好的朋友，才知晓她们的情侣关系。

　　得知白柯已经证实了两人的情侣身份，白锦楊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这也意味着他们的调查方向是没有错的。

　　“你再帮我打听下，看看你们学校有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关系？肯定是有人识破了她们想隐瞒恋情的心思，才借此制造出这场，看似是三角恋求爱不得的自杀案件。”

　　“行，我这就去问。”

　　“嗯，你自己多加小心。我听张队长他们特案组的人说，在学校里发现了一些异样，你别贸然掺和进去，影响人家工作。”

　　“他们发现怪物的踪迹了？放心，我心里有数。”

　　“就是你太有数了，我才放心不下！不准贸然参与，听到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先这样，挂了。”白锦楊不耐烦地挂断电话，随即找来李沐梓，让他帮忙查查，看学校里有没有人知晓王玥玥和秦雪的恋情。

　　隔天下午，“你说，汪丞兵的室友有线索？”白锦楊抬眼问道。昨天才刚跟李沐梓说完这事，他今天就传来了消息，这效率着实让人意外。

　　“是我哥帮忙打听来的，据说汪丞兵追的女生，根本不止王玥玥一个。他和汪丞兵的一个室友是朋友，他也是学生会的人。”

　　“这么说来，这个汪丞兵还真是个渣男啊。”

　　“可不是。”

　　白锦楊一开始不紧不慢跟着李沐梓，后来脚步骤然加快，干脆拽着李沐梓快步拐到教学楼后方，随即停下脚步，像是在等候什么人一样。

　　“怎么了？”李沐梓一头雾水。

　　“有人在跟踪我们。”

　　“什么？谁啊？人在哪儿？”

　　“奇怪。”白锦楊悄悄探出头往回张望，身后却空无一人，方才那种被人紧盯的感觉也瞬间消失了。那道视线并无恶意，但还是让他不太舒服。他发现自己对他人的视线，变得有些敏感起来。算了，没有恶意，这人也跑了，他也就没在意了。

　　“走吧，人已经跑了。”

　　“喂……不会又是那些奇怪的东西吧？”李沐梓想起之前的遭遇，心里不由得发怵。

　　“嗯……这个还真不好说。哈哈，逗你的，不是那些东西，我们先去找那个学长吧。”

　　“哈啊，你个白锦楊下次不帮你了。”

　　……

　　在热闹的食品街中，四人围坐在一个烧烤摊前，李沐梓给身边的人递过去一串韭菜，李牧元则顺手递了一串羊腰子。

　　“别别别，打住！老元，你跟你弟这是想补得我流鼻血啊，我可扛不住啊。”对方无奈地推开两人递来的烤串，“不就是问汪丞兵的事嘛，他那些破事，身边人差不多都知道的。”

　　“哈哈哈，这不是看你最近忙，想给你补补嘛。汪丞兵虽说跟我说一个社团的，但平时交集不多，他看着也没怎么换过女朋友啊？”

　　“他是不怎么换，因为他是广撒网，养鱼得嘞。这汪丞兵家里条件不错，长得又帅，不少女生都喜欢他，他也来者不拒，从不明确说要和人家女孩谈恋爱，却也从不拒绝，就这么忽远忽近地吊着人家，那些女生全是他的备胎，想换随时都能换。”学长啃了一口羊肉串，又灌了口啤酒，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

　　“可他的女朋友不是李梦美学姐吗？”白锦楊也咬着肉串，随口问道。

　　“那不过是他摆在明面上的女友罢了。哼，他背地里藏了多少个，谁也说不准。”学长挠了挠后背，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们说的那个跟他一起跳楼的女生，我记得他之前跟我们吹牛，说肯定能追到手的。不过，都快俩月了，人家根本不理他。他也吐槽过，说这姑娘特别难追，不像另一个，上手就容易多了。”

　　“另一个？他同时还在追别人？你知道是谁吗？”白锦楊立刻追问道。

　　“好像也是个学妹吧，叫什么来着……哎呀我去！”学长突然猛地站起身，不停抓挠着后颈，把白锦楊三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老路？”

　　“哎呦，你快帮我看看，我脖子怎么回事？”

　　李牧元赶紧扒开他的衣领，只见他后颈不知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已经肿起了一大块。

　　“这是被什么咬了？哎呦，我看咱们还是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吧，都肿起来了。”

　　“啊？我也太倒霉了吧，这啥东西咬的啊，现在我怎么还有点恶心呢。靠，我先去医务室看看啊，你们慢慢吃吧。”

　　“哎等等，我送你过去，沐梓、锦楊，你们吃吧。”李牧元扶着学长，匆匆离开了。

　　白锦楊眉头紧锁，环顾四周后，抬手一巴掌拍在了桌沿上。

　　“什么东西？”

　　“是只蜘蛛。”

　　“蜘蛛？”李沐梓凑近一看，只见桌子上有一只体型极小的蜘蛛，看着并不像有毒的品种。

　　“他该不会是被这东西咬了吧？普通蜘蛛一般不咬人啊，这是从哪儿沾来的？也太倒霉了。”

　　“真的只是不小心沾上的吗？”白锦楊心里却不这么认为。

　　“额，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或许是我想多了。”白锦楊盯着桌子上被拍死的蜘蛛，那股如影随形被窥视的感觉，就在刚刚彻底消散了。

　　“难道真的是巧合？”

　　“那现在怎么办？”李沐梓懒得想这些，索性自顾自吃起烧烤，“这么多串，咱俩也吃不完啊，要不把其他人也叫过来一起？”

　　“行，你打电话吧。”

　　最后，整个寝室的四人一起，把桌上的烤串全都吃完了。白锦楊看向一旁的楚涸，这人最近总是格外忙碌，经常不在寝室，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粘着自己，一时间，他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自从两人成为室友，他的手腕就再也没疼过。可近来他总是失眠多梦，夜里睡得极不安稳。与之前那些预知梦不同，如今他醒来后，全然记不得梦里的内容，头还特别晕，这也导致他精神萎靡，状态极差。反观楚涸，却始终神采奕奕，半点异样都没有。

　　“等等！”楚涸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冲到路边蹲下身，把另外三人吓了一跳。

　　“干啥呢这是？又抽风了？”李沐梓好奇地凑过去，跟着蹲在地上。

　　“看什么呢？”王勇也忍不住，蹲在了一旁。

　　白锦楊尴尬地站在原地，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他实在受不了，抬脚轻轻踢了下楚涸的屁股：“干什么呢？你们三个，赶紧起来。”

　　“蜘蛛，好多蜘蛛，怎么都死了？个头还不小呢。”李沐梓指着地面，惊呼道，“你快看！”

　　白锦楊一听是蜘蛛，立刻走上前也蹲在那里查看起来。地上的蜘蛛，和刚才他拍死的那一只，看起来像是同一个品种，只是个头大了不少。沿着路牙子，密密麻麻躺着十几只死蜘蛛，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这时，那道黏腻阴冷的视线再次袭来，让他浑身不自在。白锦楊下意识朝着视线来源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抹白色衣角，在教学楼拐角处一闪而过，瞬间消失。

　　他立刻站起身，想要追上去，却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白锦楊！李沐梓！你们四个都在这儿啊？在干什么呢？”是赵叶梦的声音。

　　“我的天！暮雪，你快来看，怎么死了这么多蜘蛛！”

　　白锦楊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碰到暮雪她们寝室的四个人。

　　“你们这是……”李沐梓看着几个女生满头大汗的样子，疑惑地问道，“你们刚跑步了？在减肥啊？这是吃胖了？”

　　“你懂什么！不知道不能随便说女生胖吗！我们就是单纯锻炼身体，不行啊？”朱萌恶狠狠地瞪着李沐梓，就连赵叶梦、刘楠和暮雪，也都一脸不善地看着他。李沐梓自知说错话，赶紧躲到了白锦楊身后。

　　“这些蜘蛛……死得可真有艺术感呵呵。”赵叶梦看着排成一排的死蜘蛛，抽抽嘴角。

　　暮雪则厌恶地皱起眉头：“真恶心，我最讨厌蜘蛛了，它们身上总有一股怪味。”

　　“怪味？什么怪味？”白锦楊奇怪地问。

　　“就是……像是把肉放烂了的腐臭味啊。太难闻了。”

　　白锦楊若有所思，见暮雪满脸嫌弃，一刻都不想多待，便拿出纸巾，捡起一只死蜘蛛打算带走，交给张贺龙解剖化验。随后，便和几个女生道别离开了。

　　在和室友走进寝室楼前，那道被窥视的感觉再次出现。这一次，他隐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诧异。

　　“怎么了？”楚涸察觉到他的异样，开口问道。

　　“没事，我们走吧。”

　　四人还没走到寝室门口，就看到一个身影在门前来回踱步，神色看起来十分焦急。

　　“嘿！李鑫！你在这儿等我们开黑呢？”李沐梓一脸熟络地冲上去，搂住了李鑫的肩膀。

　　李鑫一把甩开他的手，语气急切：“还有心思乐呵呢！还开黑！你心可真够大的！”

　　“啊？怎么了？”

　　“哎呀，你快看看学校的博文网吧！你哥被人偷拍了，网上都在说他搞师生恋，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什么！”李沐梓赶紧掏出手机，点开那条带着醒目“爆”字的头条博文，又是关于哥哥的丑闻。

　　“惊！学生会长竟是老师的地下情人，校园桃色新闻背后暗藏利益交换！”刺眼的标题，让李沐梓心头一紧，还没走进寝室，他就在走廊里忍不住破口大骂。

　　“什么乱七八糟的！到底是哪个混蛋在造谣！我靠！哔哔哔！哔哔！”

　　“行了，别骂了，先回寝室再说。”白锦楊赶紧把人拉进寝室，挡住了门外各方投来的探究目光。

　　“这帖子到底是谁发的？这完全是造谣啊！”李沐梓冷静了几分，盯着手机屏幕，“这些照片又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拍的？”

　　“我看看。”白锦楊拿过他的手机，仔细翻看这篇博文。

　　博文里称，作者无意间看到学生会长李牧元，与教导主任王老师在教学楼楼下无人处拥抱亲吻，便拍下照片公之于众了。文中还质疑，李牧元是靠着不正当关系才当上学生会长的，毕竟最终选拔是由教导主任王婷敲定的；甚至翻出此前的污蔑事件，怀疑是王婷利用职权包庇李牧元，即便李牧元是被污蔑的，王婷去警察局作证一事，也被说成是她在假公济私。

　　“呵呵，我就知道，学生会会长选拔哪有那么公平。真要是只看实力，怎么可能选他？”

　　“楼上的这么厉害，怎么不选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我怎么了？我至少品行端正。楼上的是李牧元雇来的水军吧？”

　　“咱们学校那么多优秀的学长学姐，怎么偏偏选了他？这事肯定有猫腻。”

　　“还说什么，楼主都放照片实锤了，这还能有假？”

　　“真恶心，简直看不下去，赶紧撤了她的职位！这种老师也配当老师？会长也不是什么好人。”

　　“快看呐，女老师包养男学生，太离谱了！”

　　白锦楊看着评论区里的恶语相向，只觉得心寒，实在想不通为何有人能说出如此刻薄难听的话。他点开所谓的“实锤照片”，里面全是李牧元和王婷老师的合照，照片里两人举止亲密，乍一看确实像情侣，甚至还有一张王婷亲吻李牧元脸颊的照片。

　　“这！这不可能！这些照片是哪儿来的？肯定是P的！”李沐梓看着照片里哥哥和女老师的亲密画面，满脸不可置信。

　　其实王婷本身长相挺出众的，完全看不出是三十多岁的年纪，身为声乐教授，气质更是出挑，是全校学生公认的最美教导主任；而李牧元长相帅气，比李沐梓多了几分英气，性格也更沉稳温柔，单看照片，两人竟格外般配。

　　“说实话，我觉得他俩还挺配的，看着养眼。”很快，有网友发出这样的评论。

　　“楼上的眼瞎吗？王老师那么漂亮，他也配得上？”

　　“楼上的是王婷的舔狗吧？怎么，你喜欢吃老草啊？这老师私生活这么混乱？”

　　“闭上你的臭嘴！不准这么说我女神！”

　　新一轮的骂战再次爆发，经过几番骂仗，这件事闹得越来越大，彻底闹得是人尽皆知了。几人陷入沉默，即便待在寝室里，也能听到门外路过的学生，不停议论着这件事。

　　“哎，就是这个寝室，学生会会长的弟弟住这儿。”

　　“是吗？他哥长得挺帅的，不知道弟弟怎么样。”

　　“呵，也不知道弟弟是不是跟他哥一样。”

　　李鑫实在忍无可忍，一把拉开门吼道：“滚！没事别在这儿乱嚼舌根，满嘴喷粪！”

　　“你骂谁喷粪呢？”

　　“我就骂你们了，怎么着了！”王勇走到李鑫身边，气场十足，对面两个男生瞬间怂了，“你、你们等着！我才懒得跟傻子计较！”

　　“你说谁是傻子？”

　　“算了李鑫，先回来，王勇关门。”

　　两人回到寝室后，白锦楊开口道：“现在的关键，是找到偷拍照片的人。而且我总觉得，这些照片有问题，大概率是借位拍摄的。”

　　“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