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墨水》水中望啥子月

29、未知对象 “

　　“一个月之前？那不是刚开学没多久，她就出事了吗？”得知死亡时间竟这么早，白锦楊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张贺龙。

　　“没想到吧？而且我看过第一次的尸检报告，流程和结果都没什么问题。也就是说，王玥玥的死亡时间和死因，都改变了。”

　　死亡时间和死因也能被改变？这完全超出了白锦楊的预料。

　　“对了，我听我哥说，秦雪她们寝室的几个女生，全都搬去别的寝室了。学校那边的意思是，明天就把寝室里的旧东西全清掉，重新布置。”

　　“学姐在寝室自杀，室友害怕搬离也正常。行，我现在再去那边看看，总觉得有什么关键信息被我漏掉了。”

　　白锦楊告别张贺龙，径直朝着秦雪的寝室走去。刚到宿舍楼门口，他就碰到了自己的哥哥白柯，还有张贺忠。

　　“哟，你小子消息够灵通啊，也来查秦雪的寝室？指定是贺龙跟你透的底吧？”白柯斜睨着弟弟，语气里带着点惯有的吊儿郎当，“贺龙也太惯着你了，什么事都跟你说。”

　　“怎么，我们哥俩关系好不行吗？”白锦楊立刻扬起笑，转头规规矩矩打了个招呼，“张副队好。我刚去找过贺龙哥，他一直都挺照顾我的。哪像我这位亲哥，平时办案没少给张副队添麻烦吧？”说完还故意冲白柯挤了挤眼，明晃晃地调侃。

　　“嘿，你个小兔崽子，还敢编排我了？”白柯伸手轻戳了下他的额头，故作不服气地说：“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刑警队长，哪里不行了？男人可不能说不行！”

　　一旁的张贺忠只是安静看着斗嘴的兄弟俩，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同样是带弟弟的人，他和张贺龙之间，怎么就没有白柯和白锦楊这么亲近呢？说实话，私下里他还真挺羡慕白柯的。

　　“你们也是来调查秦学姐的寝室吗？她母亲已经来过一趟了，重要的东西应该都被带回家了。”白锦楊闹够了，语气也认真起来。

　　“嗯，之前去她家里走访过一圈，没挖到太多有效线索。听说学校马上要清寝重装，赶紧过来再把现场过一遍，别漏了什么细节。”张贺忠声音平稳，言简意赅地回道。

　　“行了，就算我拦着不让你进，你回头也得变着法偷偷溜进来，到时候被宿管当成耍流氓赶出去，更丢人。”白柯嘴上嫌弃，脚步却往旁边让了让，摆明了要带他一起，“跟着吧，在我眼皮子底下，总比你自己瞎闯乱来强。”

　　“嘿嘿，谢谢哥！”

　　三人跟宿管阿姨打好招呼，没一会儿就被阿姨带上了楼。

　　“就是这间了，里面的东西差不多都搬空了，几位警官自己慢慢看啊，我先下去忙活，有事随时喊我就行。”宿管阿姨热情地交代完，便转身离开了。

　　秦雪的寝室确实已经近乎搬空，三人走到她的床位旁，各自仔细搜查起来。也正是这一遍细查，真的让他们找到了被遗漏的线索。

　　“快看，这是什么？一条钥匙造型的项链？”白锦楊眼尖，在桌子后方的缝隙里，发现了一条银质项链。他动作娴熟的戴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项链勾出来，稳稳放进张贺忠提前准备好的证物袋中。全程熟练的，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取证动作。

　　“这种款式的项链，一般都是成对的吧？一把钥匙配一把锁？”白柯看着证物袋里的项链，开口说道。

　　“还真是，这是AB情侣款套装项链，999纯银材质，还是品牌货，价格不便宜。”白锦楊把手机上查到的信息递给哥哥看，这款纯银项链，是前年该品牌推出的情人节限定款。

　　“这么说，秦雪至少有个交往两年以上的对象？可怪就怪在，我们翻遍她的日记、社交记录，半点儿谈恋爱的痕迹都没找到啊？她这藏得可真深啊。”白柯皱起眉，正经分析案情时的他，半点没有刚才吊儿郎当的样，靠谱得很。

　　“学姐也从来没跟我们提过有对象啊？又是一个未知的恋人吗？”

　　未知？两个字像钥匙一样，瞬间撬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又！对，是又！王玥玥也有一个身份不明的秘密对象。”他语速快了几分，思路彻底清晰起来。

　　“之前调查时，我们默认王玥玥的对象是外校生，可复盘她那段时间的所有行程、出行计划，她根本没有任何外出见人的打算。一对异地恋情侣，怎么可能完全不想见面呢？”

　　“没有哪对情侣能长期不见面，这样下去，感情很容易就散了。”白柯也立刻跟上他的思路，这一点确实很奇怪。

　　“没错，所以如果她的对象根本不是外校生呢？”

　　“可如果不是外校生，为什么她身边所有人都没见过她的对象？”白柯继续追问。

　　一直沉默观察的张贺忠，此刻突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一句话直接道破真相：“是秦雪。王玥玥那个没露面的秘密对象，就是秦雪。”

　　他语气笃定的分析道：“秦雪也有从未公开的恋人，她们两个认识很久了、关系极近，还要参加同一个社团、总在一起行动，甚至在王玥玥考上这所大学之前，两人就已经熟识，在同一个救助站当过志愿者。如果她的对象并不是一个男生，并且她们有意隐瞒。那这些种种完全符合‘交往时间久、校内无人知晓’的所有条件。”

　　“如果王玥玥的恋人是秦雪学姐，那一切确实都说得通了！也就能解释，学姐为什么那么笃定王玥玥不会是小三了。我明白她为什么拼尽全力，也要找出这个看不见的真凶了。那是因为她很清楚，王玥玥绝对不是为情自杀的，一定是有人害死了她。”

　　白锦楊想起当时秦雪坐在湖边，回忆自己和王玥玥过往的那一幕，骤然读懂了她身上交织的那种幸福与绝望。那个死去的女孩，是她深爱之人，是那个被全网师生肆意辱骂、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爱人啊。

　　“这个猜想是个新的突破口，但还需要进一步核实。这样，我和老贺去她们两人以前待过的救助站打听一下。”

　　“还有王玥玥高中的同学，好朋友，秦雪学姐的好友等都可以问问。她们是老乡都是B市的，不行去B市问问。”白锦楊建议道。

　　“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行了你回去吧。我和老贺忙去了。你自己在学校不要瞎跑啊！”白柯和张贺忠与白锦楊分别后，匆匆离开了。白锦楊下午无课，现在也没事可做，于是他向学校正门走去。他打算到学校外围查看一番。虽然他已经上学一个多月了，但其实没怎么在学校周围转过，正好乘着现在有时间不如转转。

　　秋日里的风，带着些许凉意但并不让人厌烦。沿着湖岸慢慢踱步，秋风轻轻拂过肩头，道旁的秋叶被吹得簌簌作响，枝叶轻摇，沙沙声顺着风漫进耳朵里。空气里带着秋日独有的清冽干爽，让白锦楊整个人都随着秋风松弛下来，心里的浮躁也一点点被抚平，只余下满心的闲适与安宁。

　　白日里的湖心温柔又明媚，天光落在水面透亮干净，周遭草木清朗，满眼都是柔和的景致，让人只觉得岁月安稳，岁月静好。谁又能想象的到，这般恬静美好的一汪湖水，等到夜幕沉沉落下后，会完全换了一副模样。夜里的湖面幽暗深沉，氛围感瞬间变得清冷阴森，和此刻午后的明媚惬意判若两湖。明明是同一个地方，反差大得却让人忍不住心生感慨。更不用说一旁的教学楼中，不久前刚发生了跳楼案。

　　“大晚上的，还有谁敢来这儿散步？”

　　白锦楊加快脚步离开，走到校门口便停了下来。他仔细打量了一遍大门口的监控，随后抬脚走出校门。

　　路边停着几辆面包车，眼下不是周末，蹲客的黑车并不算多。他右转沿着辅路往前走，没几步就看见一个公交站牌，站牌上孤零零只标了一个站点信息。这一带属于校门口的监控盲区，他没多做停留，顺着学校围墙继续往前走去。

　　大概走了八百米，从辅路拐进主干道，路上的车流一下子多了起来。白锦楊注意到沿路好几根电线杆都装了摄像头，可惜全是抓拍车辆违章的，对一旁的人行道根本覆盖不到。

　　他顺着围墙往学校后门走，沿途也瞧见了围墙上的监控探头，却全都对着校园内部。公路监控和围墙监控之间，刚好留出了一大片视野盲区。

　　绕到学校后方，又是一条辅路，这边明显热闹得多。学校后墙紧挨着一条美食街，网吧、旅店、烧烤店、奶茶店一应俱全。

　　看来那几个人，就是在他刚才走过的那段路上凭空消失的。

　　白锦楊眼下也没有别的事要做，索性循着香味往美食街走去。

　　夜里，李沐梓、王勇几人回到寝室，一推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各色美食香味包围。

　　“哟，什么情况？这是特意给我们带的晚饭？”李沐梓大大咧咧地开口，“你今天没课，跑去后面美食街了？”

　　“我出去查点事，顺路给你们带的。”

　　“查事？查什么呢？对了，李鑫说等会儿咱们几个组队开黑。”

　　“还开黑？每次打游戏都被人骂，上次气得都流鼻血了，还不嫌够？”王勇一脸无语。

　　“玩！照样上分！别废话，赶紧准备。对了，你到底去查什么了？”

　　“我想吃烤豆腐，錦楊。”楚涸在一旁插嘴，“帮我拿一下。”

　　“给你给你，自己拿着吃。”白锦楊把烤豆腐串递给楚涸，接着说道，“秦学姐她们寝室不是要重新装修吗？我过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还撞见我哥和他同事了。”

　　“你还特意跑去看了？有没有什么发现？”

　　“你知不知道，秦学姐和王玥玥是情侣？你哥有没有跟你提过？”白锦楊看向李沐梓。

　　“噗——咳咳咳！什么？我完全不知道，从没听过这回事，我哥也从没跟我说过。”李沐梓差点被嘴里的东西噎住。

　　“不过我有听见过我哥跟秦学姐开玩笑，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要真是这样，那网上那些流言到底是谁放出来的？”王勇满脸疑惑，“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多人都当真了。”

　　“不清楚，反正背后散播消息的人，心思不正。刻意编排别人，还故意引导舆论。”

　　“没想到学姐早就有对象了……算了，不说这个了，赶紧开黑去，李鑫都催半天了。”李沐梓催促道。

　　不多时，寝室里便再度响起了打游戏时此起彼伏的叫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