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冬天里的星星》星落星

4、开学宴

　　林渝兮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校园手表，屏幕显示已经11点半，她转头对陆怀瑾笑：“咱们都逛了两个半小时啦，走，去食堂吃饭！”

　　陆怀瑾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想起还没办校园手表，有点犹豫：“可是我没有手表，怎么付账？”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学校准备了开学宴，不用自己打饭，也不用刷卡！”林渝兮拉着他往食堂走，语气轻快，“吃完再去办手表也不迟，放心吧。”

　　刚走进食堂一楼，就看到沈沐在楼梯口挥着手喊她，声音清亮：“渝兮！这里！”林渝兮拉着陆怀瑾跑过去，沈沐凑过来小声说：“咱们班在二楼，班主任刚才还问你俩跑哪去了，让我下来看看。”

　　三人往二楼走，刚拐过楼梯口，就看到班里同学大多已经落座，靠窗的位置特意空了两个座位。班主任坐在主位上，看到他们进来，笑着招手：“怀瑾、渝兮，快过来坐！”他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块白色校园手表，递给陆怀瑾，“你的手表我已经帮你办好了，今天开学我请客，给全班都订了冰果茶，特意给你俩留了两杯，赶紧喝，解解渴。”

　　林渝兮拿起桌上的冰果茶，递给陆怀瑾一杯，自己也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冰凉的甜意瞬间驱散了逛校园的燥热。班主任看着他们，语气亲切：“逛了两个多小时，肯定又热又渴吧？，怀瑾你觉得咱们学校怎么样？一会儿菜上来了多吃点，尝尝这边的特色菜合不合胃口。”

　　陆怀瑾握着冰果茶，看着满桌同学们和温和的班主任，又看了眼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林渝兮，他点了点头：“好。”

　　话音刚落，食堂工作人员就推着餐车走了过来，银色的餐盖掀开时，香气瞬间漫满整个角落。林渝兮眼睛一亮，拉着陆怀瑾的胳膊介绍：“你看，都是渝州这边特色菜！”

　　餐盘一一摆上桌，十二道菜错落有致：红亮油润的辣子鸡裹着芝麻，金黄酥脆的炸酥肉旁边摆着干碟，还有飘着藤椒香气的水煮牛肉、炖得软烂的萝卜干炒腊肉，连素菜都是炝炒藤藤菜和酸辣土豆丝。最后端上来的是清亮的番茄丸子汤，和一碗碗撒着葡萄干、山楂碎的红糖冰粉，冰粉上还冒着淡淡的凉气。

　　“这个辣子鸡要挑带骨头的小鸡丁，越嚼越香，不过有点辣，你要是怕辣，就配着冰粉吃。”林渝兮一边说，一边给陆怀瑾夹了块酥肉，“酥肉是用五花肉做的，外面裹了红薯淀粉，蘸干碟超绝。”

　　这时，打菜的张阿姨路过，笑着拍了拍林渝兮的肩膀：“渝兮今天带新朋友啦？今年都能当小向导了。”林渝兮吐了吐舌头：“张阿姨，他是新转来的陆怀瑾，您以后多关照呀！”张阿姨点点头，又对陆怀瑾说：“以后想吃什么，直接跟阿姨说。”

　　陆时衍看着她们熟稔的样子，又发现邻桌的同学在跟收餐盘的李叔打招呼，忍不住问：“你们好像跟每个工作人员都很熟？”

　　“咱们学校人不多，一共就六百多个学生，”林渝兮咬着冰粉里的山楂碎，语气自然，“食堂阿姨、门卫叔叔、甚至修绿植的王师傅，天天见，慢慢就都认识了。不过他们现在还不认识你，等过两周，说不定你去超市买东西，阿姨都会记得你爱喝什么口味的牛奶啦。”

　　班主任这时端着汤走过来，笑着补充：“这也是咱们学校的特色，人少才好照顾到每个孩子。怀瑾，别客气，多吃点，不够再让阿姨加菜。”陆怀瑾夹起一块水煮牛肉，鲜嫩的肉质裹着麻香，果然是他吃不了的辣度。

　　大家正吃得热闹，食堂的工作人员又推着餐车过来，给每桌添了三道菜。班主任笑着起身，把新菜往陆怀瑾面前推了推：“怀瑾，这几道是特意给你准备的。校长知道你是从苏城来的，怕你吃不惯渝州的口味，特意让食堂叔叔阿姨做了苏城特色，也让全校同学尝尝不一样的味道。”

　　陆时衍低头看去，餐盘里是油亮的松鼠鳜鱼，鱼身裹着酸甜的酱汁，旁边还摆着翠绿的清炒太湖虾仁和飘着荷叶香的鸡头米甜汤。熟悉的苏城风味顺着热气飘进鼻腔，他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暖意。

　　“咱们学校大多是渝州本地的孩子，平时食堂以麻辣鲜香的渝州口味为主，”班主任坐回座位，语气温和，“不过你来了之后，食堂会慢慢调整菜单，每天加几道苏式菜，你要是有想吃的，也可以跟我说，或者直接告诉食堂阿姨。”

　　邻桌的同学凑过来，夹了一筷子松鼠鳜鱼，眼睛一亮：“哇，这鱼也太好吃了吧！酸酸甜甜的，跟辣子鸡完全不一样！时衍，你们苏城的菜都这么精致吗？”林渝兮也跟着点头：“这鸡头米，吃起来□□弹弹的，配着糖水好清爽！”

　　陆怀瑾看着满桌人围着苏城菜讨论的样子，又想起校长特意叮嘱的细节。这是他第一次离开苏城，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有人会因为他的家乡、他的口味，特意花心思准备。他夹起一块虾仁，鲜美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抬头说：“谢谢，跟苏城的味道很像。

　　听到陆怀瑾那句带着客气的“谢谢”，班主任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心疼。他早就从苏城那边的老师口中，了解过这孩子的处境，出身世家，却活在天才哥哥的光环与父母的冷待里。妈妈生他的时候大出血，这成了父母对他疏离的开端；哥哥作为长子耀眼夺目，家里的目光永远围着哥哥转，他像个被遗忘的影子。

　　直到初二那年，哥哥在他面前自杀，他独自陪着哥哥的尸体待了五天，直到父母出差回来才发现。从那以后，父母更是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他身上，恨意成了家里默认的底色。这次转学，哪里是“让他换个环境”，分明是父母不愿再见到他，硬生生把他“赶”来了渝州的。

　　班主任看着陆时衍低头吃鱼的样子，少年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却悄悄攥紧了筷子。

　　班主任没有戳破这些过往，只是拿起勺子，给陆怀瑾碗里又添了勺鸡头米甜汤，声音放得更柔：“怀瑾，这甜汤凉了就不糯了，快尝尝。咱们学校虽大，但没那么多规矩。

　　林瑜兮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放下筷子拍了拍陆怀瑾的胳膊，笑着岔开话题：“对呀，所以在学校超开心的！”

　　陆怀瑾抬起头，撞上班主任温和的目光，又看到林知夏亮晶晶的眼睛，攥着筷子的手慢慢松开。他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