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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把你赔给我就好 ...

  •   客厅里的聊天声渐渐轻了,最后只剩空调的微弱送风音。沈沐和周行靠在宽大的布艺沙发上,脑袋轻轻歪着,没一会儿就抵不住困意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沈沐的发梢还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陆怀瑾坐在单人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亮了又暗,他却没点开任何软件,目光始终落在卧室门口,眼底没丝毫睡意,像是在默默守着里面熟睡的人。

      林屿砚看着沙发上熟睡的两人,无奈地笑了笑,声音放得极轻:“果然小朋友的精力都是有限的,昨天为了今天的海洋馆之行,熬到半夜收拾东西,今天又早起折腾大半天,这会儿该累坏了。”还好休息室的沙发够宽,能让两人舒舒服服躺着。

      他转头朝江叙递了个眼神,两人一起从储物架上找了两条薄毯。林屿砚轻轻把浅蓝薄毯盖在沈沐身上,江叙则将米白薄毯搭在沈亦辰腿上,两人都小心地掖了掖边角,生怕风灌进去让他们着凉。

      “我们出去走走吧,透透气。”林屿砚拍了拍手上的薄毯绒毛,对江叙说,又转头看向始终没动的陆怀瑾,“怀瑾,我们就在附近的海底隧道转一转,不走远,要是里面有人醒了,或者有什么事的话,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陆怀瑾抬眸,目光从卧室门口收回,淡淡应了声“好”。

      两人走出休息室,沿着海洋馆的走廊慢慢走着。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深蓝色的夜空像被墨染过,馆内的暖黄色灯光映在光滑的地面上,拉出两道紧紧挨着的影子。走廊两侧的水族箱里,热带鱼群缓缓游过,鳞片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偶尔有调皮的小丑鱼撞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沉默了一会儿,江叙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担忧:“阿渝现在这样依赖你,以后上大学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跟在你身边,你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林屿砚的脚步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不舍,还有几分早已藏好的焦虑:“其实我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从她上高中的时候就开始想。”

      他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水族箱里游得自在的鱼群上,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一开始我想,要不就让爸妈陪着她去学校附近租个房子,这样她想见人时能见到,也能慢慢适应集体生活。可后来发现,爸妈的安抚对她根本没用,大概是小时候爸妈忙,没怎么陪在她身边,她对爸妈始终有些生分,遇到事第一反应还是找我,也不想跟爸妈说。”

      “我妈现在还经常跟我念叨,说后悔当年没放下工作,一直陪在她身边。”林屿砚的声音又轻了些,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无奈,“有一次下暴雨,外面打雷打得特别响,闪电把夜空照得通亮,阿渝吓得缩在房间里哭,门都不敢开。我本来想进去安抚她,我妈拦着我说,‘让我试试,我想弥补一下以前的遗憾’,我当时没多想,就同意了。”

      “结果呢?”江叙轻声问,指尖悄悄靠近林知砚的手,握住他。

      “结果她反而更害怕了。”林知砚的语气里满是心疼,“我妈急着跟她说话,想让她平静下来,一会儿说‘别怕,妈妈在’,一会儿又说‘打雷是正常的,不用怕’,可越说,她的哭声越响。她当时大概是慌到极致,也没想过要伤害我妈,情急之下直接朝自己的手上咬了一口,咬得特别用力。我妈吓得赶紧喊我,我冲进去的时候,她手上已经咬出血了,指尖还在止不住地发抖,看到我来,才扑进我怀里,哭着说‘哥哥,我怕’。”

      江叙停下脚步,握着林知砚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力量,像是在给他传递安心:“那之后,你就更不放心让别人照顾她了吧?连爸妈都不行。”

      林屿砚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水族箱,里面的鱼群还在慢悠悠地游着,泛着柔和的微光:“从那以后我就知道,她心里的安全感,只有我能给。只是一想到她以后要离开我,自己去面对大学的生活,要住宿舍,要跟陌生同学相处,要自己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我就忍不住担心。”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未雨绸缪的牵挂,“她会不会晚上睡不着,想起以前的事偷偷哭?会不会遇到委屈不敢跟别人说,自己憋在心里?会不会又像以前那样,用伤害自己的方式缓解害怕?这些我都不敢想。”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两道影子紧紧靠在一起,像永远不会分开。江叙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柔却坚定:“别想太多,她现在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能自己在房间睡,能跟朋友出来玩,也能慢慢适应你不在身边的日子。以后的事,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比如提前帮她选离我们近的大学,比如经常去学校看她,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不用你一个人扛着。”

      林知砚看着江叙的眼睛,那双眼里满是理解和支持,没有丝毫嫌弃或不耐烦。他心里的焦虑渐渐平复了些,轻轻“嗯”了一声,反手握紧了江叙的手。

      林屿砚轻轻拍了拍江叙的手背,指尖带着温温的触感,语气里的沉重散去不少:“不说这些让人愁的事了,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沉。”他抬眼看向四周,水族箱里流动的蓝色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像裹了层柔软的纱,“我前段时间忙着项目,每次来海洋馆也都是匆匆忙忙,要么是陪知夏来,要么是找你,心里只想着多跟你聊聊天,咱们俩都没好好一起逛过一次。”

      江叙眼底瞬间泛起笑意,像揉进了星光,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腹蹭过他的指节:“那今天正好有空,没工作,没琐事,咱们就好好逛一圈,把之前没逛的地方都补回来。”他拉着林知砚往另一条岔路走,脚步都轻快了些,“我带你去个人少的地方,那边有个隐蔽的海底隧道,平时游客都往热门展区挤,基本没多少人来,能安安静静看鱼。”

      两人沿着走廊慢慢走,刻意避开了热闹的白鲸互动区和企鹅馆,拐进一条铺着蓝色地毯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壁灯是海星造型,暖黄的光映在墙上,显得格外温馨。没走多久,眼前的视野突然开阔,一条长长的海底隧道出现在眼前,透明的穹顶和两侧都灌满了深蓝色的海水,成群的热带鱼从头顶游过,鳞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偶尔还有几条体型稍大的魔鬼鱼展开宽宽的鳍,缓缓从穹顶掠过,影子在地面上轻轻晃动,像在跳慢舞。

      “这里怎么样?”江叙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头顶游过的一群小丑鱼,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我也是上次巡检设备时偶然发现的,平时基本没什么人来,安静得能听见水流声。”

      林知砚点点头,目光追着一条金色的神仙鱼游了半圈,看着它灵活地穿梭在珊瑚丛里,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比外面清净多了,以前总忙着照看知夏,要么就是被工作绊住,就算来海洋馆,也没心思留意这些。现在这么一看,倒觉得这地方比办公室舒服多了。”

      两人并肩站在隧道中间,没急着往前走,就这么靠在侧边的扶手上聊天。江叙说起最近遇到的趣事一一,有个扎羊角辫的小朋友看企鹅的时候,非要把自己的粉色小围巾给企鹅“送温暖”,还奶声奶气地说“小企鹅会冷”,最后被饲养员笑着劝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把围巾收回去;林屿砚也跟着聊起工作上的事,说前段时间加班赶项目,每天都忙到半夜,江叙知道他忙起来忘了吃饭,每天晚上都绕路去常去的餐馆,打包热乎的饭菜送到公司,看着他吃完才走,那阵子要是没江叙的饭,他估计得靠泡面过日子。

      他们从彼此的日常聊到上学时的回忆,江叙笑着提起林知砚大学时熬夜赶毕业论文,结果在图书馆趴在桌上睡着了,头还差点栽进翻开的书里,最后还是他找了半天才在角落找到人,把人轻轻叫醒的;林屿砚也忍不住调侃,说江叙当年运动会跑八百米,本来都快冲到终点了,结果看到旁边跑道的同学不小心把眼镜掉在地上,居然直接停下来帮人捡眼镜,最后差点没拿到名次,还被教练念叨了好久。

      偶尔有一两个游客抱着相机经过,两人会暂时收声,等游客走远了,又继续聊起天,连语气都带着笑意。阳光透过水族箱的玻璃,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随着鱼群的游动轻轻晃动,像撒了一地的星星。不知不觉间,一个小时就过去了,两人逛遍了人少的展区,从海底隧道走到水母宫,看着透明的水母在紫蓝色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格外轻缓,怕惊扰了这些慢悠悠的小生命。

      “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林屿砚停下脚步,看着眼前飘来飘去的海月水母,它们像一个个小灯笼,在水里轻轻荡着,语气里满是放松,“平时要么是对着电脑处理文件,要么是操心项目进程,难得能跟你这样安安静静待一会儿,连脑子都空了不少。”

      江叙刚要接话,就见林屿砚抬腕看了眼手表,笑着摇了摇头:“都出来快两个小时了,该回去了。不然我怕那几个小朋友睡醒了,没人看着,把你休息室给拆了。”

      江叙忍不住笑出声,指尖捏了捏他的掌心:“小孩子能有什么闹腾的?我休息室够大够宽敞,就算他们跑着玩,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你是没看到我办公室的场景。”林屿砚想起上个月的事,无奈又好笑,“上个月知夏带着沐沐和周行去找我,结果我临时有个紧急会议,就让他们在我办公室的休息室待一会儿。等我开完会回去,推开门就看到抱枕扔得满地都是,沙发套都被扯下来一半,迎面还飞过来一个抱枕,差点砸在我脸上——那场面,我都给气笑了。”

      江叙挑了挑眉,眼底满是宠溺:“那下次让他们来海洋馆玩,我专门在后面的空场地弄个区域,放满海洋球和玩具,就算他们弄得满场馆都是,我都不会说什么的。”

      “你倒是大方,真不怕他们把你海洋馆给拆了?”林知砚调侃道,脚步却跟着江叙往回走。

      江叙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狡黠:“他们要是真把我海洋馆给拆了,拿你来赔就行——赔我一辈子,我又不亏。”

      林知砚的耳尖悄悄泛红,没接话,却反手握紧了江叙的手。两人边走边说,路过水母宫的时候,江叙突然停下脚步,语气自然地提起:“对了,上次你跟我来水母区,不是说最喜欢这里的星空灯吗?我让工作人员把那盏暖白色的拆下来了一盏,已经让人送到你家了,放你们家客厅正好,晚上开着也不刺眼。”

      林知砚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这海洋馆才开业三个月,你就开始‘监守自盗’了?不怕被员工笑话?”

      江叙却满不在乎,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背:“以后海洋馆都是我们的,给你拆一盏灯算什么?别说一盏,你要是喜欢,把整个水母区的灯都换去你家,我都愿意。”

      林知砚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乎乎的。走廊里的蓝色光影还在流动,两人的脚步声混着远处隐约的水流声,慢慢往休息室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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