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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藏在溺爱里的愧疚 ...

  •   饮品店的笑声还没散尽,林渝兮的回应却渐渐没了声响。林屿砚正和江叙说着话,忽然感觉到肩膀一沉,侧头看去,小姑娘已经歪着头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像覆了层细绒,呼吸轻得像落在肩头的羽毛,还带着点芒果果茶的甜香。

      “看来是真累了。”林屿砚放柔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调整坐姿,让她的头靠得更稳些,指尖避开她敏感的耳尖,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昨天玩到后半夜,今天又早起来海洋馆,小孩子精力再好也扛不住。”

      沈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声音压得很低:“屿砚哥,看来你今天又要用上‘瞬移魔法’了,知夏醒了肯定又要问怎么过来的。”

      江叙好奇地挑眉,目光在林渝兮熟睡的侧脸和林屿砚温柔的神情间转了圈:“瞬移魔法?这是什么说法?我怎么没听过。”

      “昨天晚上的事呀!”沈沐立刻小声解释,怕吵醒林知夏,“我们几个写作业写到凌晨三点,后来又去江边吃烧烤,玩到天快亮才散。当时兮兮也是这样,靠在屿砚哥肩膀上就睡着了,最后是屿砚哥背她回的家。今天早上她在车上还迷迷糊糊问屿砚哥的新魔法是什么?屿砚哥居然说用了‘瞬移魔法’,昨天晚上就是用瞬移魔法把她变回家的,把她哄得一愣一愣的,到现在还半信半疑呢。”

      林屿砚无奈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林渝兮额前的碎发,把调皮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丫头从小就是我带大的,我比她大八岁,她小时候总爱追着问‘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我嫌解释起来麻烦,就随口编了‘魔法’哄她。”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温柔的回忆,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她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在公园玩滑梯累得睡着,我把她抱回家,她醒了迷迷糊糊问我怎么回来的,我就说有‘一键变回家’的魔法;后来她感冒发烧,吃完药总担心好不了,哭唧唧地抱着我胳膊不撒手,我就跟她说我会‘治愈魔法’,睡一觉起来病就好了;她第一次上台弹钢琴紧张得手抖,我给她塞了颗橘子味的水果糖,说那是‘不紧张魔法糖’,结果她上台真的不怯场了,下台还兴冲冲地跟我说‘哥,魔法真的管用’。”

      周行听得认真,忍不住问:“屿砚哥,你对知夏也太宠了吧?她提的要求,好像就没有你不答应的,有时候我们都觉得,你是不是有点过于溺爱了。”

      这话让林屿砚的眼神轻轻沉了沉,语气也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指尖悄悄攥住了林知夏的衣角,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身边:“那是你们不知道,她小时候遭过罪,我总觉得欠她的。”

      “那时候爸妈忙着创业,天天在外面跑,家里基本是我照看她。有一次学校搞活动,我晚上要留在学校帮忙,没回家。第二天一早我推开家门,就看见三岁的小人儿缩在我房间的角落,抱着我的枕头,眼睛肿得像核桃,怎么喊都不肯出来。”林知砚的声音轻了些,带着藏不住的心疼,“家里阿姨说,我没回来,她怕黑不敢睡觉,哭了一整晚,就守在我房间门口等我。后来因为这事,她生了场大病,烧了好几天才退,从那以后就特别黏我,晚上没我在身边就睡不着。”

      “还有她五年级的时候,我去外地读大学。有天我正在上课,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她在学校被同学推搡着摔下楼梯,撞到了头,需要立刻动手术,医生说成功率只有50%。”林屿砚的指尖微微发颤,语气里满是后怕,“当时爸妈在国外谈项目,赶不回来,我请假往回赶,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生怕她出点什么事。她在医院住了半年,连走路都要我重新教一遍,从那以后,她的身体就不如以前,一换季就容易生病,我总想着多宠她点,把她小时候没享到的都补回来。”

      沈沐和周行对视一眼,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眼底多了几分理解。“难怪初中的时候总见她请假!”沈沐轻声说,“我们当时还以为她从小体质就不好,原来还有这么个原因,林哥你也太不容易了。”江叙看着林知砚眼底的心疼和后怕,悄悄在桌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无声地传递着安慰,还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像是在说“都过去了,现在知夏好好的”。

      林屿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轻轻拍了拍林知夏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看你们昨天也没睡好,眼睛都有红血丝了。”他看向众人,语气恢复了平和,“我在海洋馆有间休息室,地方不算小,有沙发也有床,你们要不要去补会儿觉?晚上还有小白的夜场表演,跟白天不一样,配合着蓝色的灯光特别好看,别错过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沈沐立刻点头,眼底满是期待,“我正觉得眼睛发涩呢,刚好补补觉,晚上才有精神看云朵表演。”沈亦辰和陆时衍也没意见,陆时衍还悄悄把林知夏落在桌角的小白挂件捡起来,小心地放进她的背包侧兜。

      江叙帮着知砚小心地扶着渝兮,避免她歪倒,几个人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东西。林知砚抱着林知夏起身,动作轻柔得仿佛她是易碎的玻璃娃娃;江叙拎着大家的袋子跟在后面,还不忘帮林知砚挡开路过的行人;沈沐和周行小声聊着晚上的表演,林渝兮走在最后,目光偶尔落在林知夏身上,神色柔和。

      几人跟着江叙往休息室走,走廊铺着浅灰色地毯,脚步声被悄无声息地吸收。尽头的房间推门就是开阔的客厅,浅米色沙发配着原木茶几,墙角摆着绿植,里间还隔出一间带飘窗的卧室,光线柔和得刚好。林渝兮靠在林屿砚怀里,眼皮早耷拉下来,呼吸都带着困意,林知砚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卧室,轻轻放在铺着柔软棉絮的床上,替她掖好薄被的边角,连动作都放得极轻,怕惊扰了她。

      刚直起身准备退出去,就见小姑娘眉头微蹙,身子轻轻动了动,像被梦魇缠住似的,睡得并不安稳。林屿砚立刻放缓动作,在床边矮凳上坐下,掌心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像从前无数个夜晚那样,一下下温柔地拍着,节奏平缓又安心,还低低哼起了熟悉的调子:“小小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声音压得很轻。

      客厅里的沈沐、周行和林渝兮站在门口,看着卧室里的一幕,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江叙端来几杯温水,指尖捏着杯壁,轻轻递到他们手里,目光却始终落在卧室门口,眼底藏着心疼。直到卧室里传来林知夏平稳绵长的呼吸声,林知砚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动作轻得几乎没发出声响。

      “屿砚哥,你经常这样哄知夏睡觉吗?”沈沐捧着温水,小声问。她从没见过有人对妹妹这么细心。

      林屿砚点点头,指尖还残留着拍她肩膀时的柔软触感,声音轻得怕吵醒里间的人:“她自从小时候摔下楼梯那次之后,睡觉就一直不安稳,总容易惊醒,夜里还会做噩梦,得这么拍着、哼会儿歌,才能睡得踏实些。”

      周行靠在沙发扶手上,轻声问:“那你就没试过,让她自己独处一段时间,慢慢适应着改掉依赖?总这么陪着,你自己也累。”

      这话让林屿砚的眼神瞬间暗了暗,握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声音也沉了几分:“我试过,现在想起来,还后悔得不行。”

      他靠在沙发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的水珠,像是在回忆那段难熬的日子,“那是我大三上学期期末,要准备期末考和毕业论文答辩,天天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实在走不开。当时也觉得她长大了,该脱离对我的依赖,就把她留在家里,让阿姨陪着照顾。”

      “结果才过去三天,阿姨就急急忙忙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在抖,说知夏突然出现严重的过敏反应,浑身起红疹,还陷入了昏厥,已经送去医院抢救了。”林知砚的喉结用力滚了滚,语气里满是后怕,连声音都带着点颤,“我赶去医院的时候,医生直接把病危通知书递到我手里,后来又下了第二次。医生检查完都吃惊,说她身上叠加了十几种过敏原,连以前从来不过敏的洗衣液、床单材质,那天都起了严重的反应。”

      周行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疑惑:“怎么会突然这样?之前没发现她对这么多东西过敏啊。”

      “后来医生跟我解释,说这不全是生理问题,更多是心理应激引发的。”林屿砚叹了口气,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她那时候心里接受不了我不在身边,又总想起小时候摔楼梯没人及时救她的事,精神一直绷得紧紧的,像根快要断的弦,身体才会出现这种极端的应激反应。医生说,要是心态调整不过来,这种情况还会反复,甚至可能更严重。”

      “我记得那时候,我陪着你在抢救室门口坐了三天三夜。”江叙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林屿砚的后背,语气里满是心疼,“你当时跪在地上求医生救救她,眼泪都掉下来了。你一个从来不信鬼神的人,居然对着空气磕头,说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她平安。”

      林屿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些,却多了份不容置疑的坚定:“从那以后,我就不敢再赌了。”他顿了顿,声音轻却清晰,“之后我就开始了两地奔波,每周从学校开车六个小时回家,哪怕只能待一晚,陪她睡一觉,也要让她见到我。实在没时间回去,就跟老师请假,把她接到学校附近的酒店,带在我身边,哪怕答辩前一晚,也守着她睡熟了才去准备。”

      “现在好多了,”他的语气终于缓和下来,眼底泛起一丝欣慰的笑意,“她已经能自己在房间睡了,不用我整夜守着。只是我不在家的时候,得跟她挂着视频,让她随时抬头能看到我,听到我的声音,才睡得安稳。”

      客厅里静了下来,只有空调的微弱风声。沈沐和周行对视一眼,终于明白林屿砚的“溺爱”里,藏着多少旁人看不见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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