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冬天里的星星》星落星

12、第 12 章带他回家吃饭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放学铃声响起时，林渝兮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整整一下午，她收拾了陆怀瑾的书包，又拎起书包背在肩上：“把他的作业和书包一起带过去，省得他一会还要跑一趟教室。”

　　三人并肩往校医室走，沈沐忽然感慨：“真没想到，我们和陆怀瑾认识第二天就出这种事，还好没大碍。”林渝兮也跟着点头，心里却莫名想起中午他苍白晕倒的模样，不由得攥紧了书包带。

　　推开校医室的门，就见陆怀瑾坐在病床上，正拿着手机看消息，脸色虽还有点浅淡，但比中午好了太多。“陆怀瑾！你感觉怎么样？”沈沐快步走过去，林渝兮也把书包递给他：“你的平板和作业我都收好了，要是明天还不舒服，我帮你请假”

　　陆怀瑾接过书包，嘴角弯了弯：“我没事了，校医说可以回家休了。”

　　四人收拾好东西，一起往校门口的自行车棚走。暮色渐浓，路边的路灯亮起暖黄的光，洒在自行车架上泛着柔和的光泽。走到车棚旁，周行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糖，还是下午那种不二家西柚味，粉白的糖纸在暮色里格外显眼。他自然地递给林渝兮，语气比平时软了些：“看你脸色比下午好多了，再吃一根，甜的能让人心情好点。”

　　林知夏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江亦辰的指腹，两人都顿了顿，又很快移开目光。沈沐在旁边撇撇嘴，刚想开口调侃，却没注意到身后的陆时衍。

　　陆时衍原本还带着点笑意的眼神，在看到江亦辰递糖的瞬间冷了下来。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目光像淬了冰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林知夏手里的糖，又落在两人相触后略显不自然的动作上。那抹冷意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沈沐转头问他“要不要帮忙推自行车”，他才迅速收敛情绪，恢复了平时温和的模样，

　　“走吧，回家。”陆时衍率先推着自行车走出车棚，四人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夕阳把别墅区的石板路染成暖橙色，四人骑着自行车到了分岔口。沈沐挥着手机喊：“明天早读见！陆时衍你要是还不舒服，记得跟老师说！”江亦辰点头应下，看着她拐进左边巷子，自己也朝右边的楼栋走去，剩下林知夏和陆时衍并肩前行。

　　两人住的小院很近，停好自行车时，林渝兮见陆怀瑾只是站在自家门口，没掏钥匙的动作，反而望着紧闭的大门出神。“你家今天有人做饭吗？”她犹豫着开口，昨天帮他回家时，从外看就是一片漆黑，就没见过他家有大人。

　　陆怀瑾指尖顿了顿，转头看她，语气轻得像被风吹过：“没，刚搬来一周，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所以就没找阿姨，平时要么吃外卖，要么煮点面条。”他说着下意识揉了揉胃，大概中午的肠胃不适还没完全消退。

　　林渝兮心里一软，想起家里飘出的饭菜香，立刻晃了晃手里的钥匙：“那要不要来我家吃？我爸妈今天都在，我哥也在家，特别热闹。我让阿姨给你做些清淡的，正好给你养养肠胃。”

　　陆怀瑾愣住了，抬眼看向林渝兮，她眼里映着夕阳的光，亮晶晶的，满是毫不设防的热情。他本想说“不用麻烦”，可话到嘴边，又想起空荡荡的家，和胃里隐隐的不适感，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藏着一丝松动：“……会不会打扰你们？”

　　“怎么会！”林渝兮笑着推了他一把，“我妈最欢迎客人了，快走吧。！”说着就拉着他往自家门口走，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就听屋里的谈笑声，陆时衍站在门口，看着林知夏轻快的背影，心里那片因独自生活而冷清的角落，好像被这暖融融的气息悄悄焐热了几分。

　　林渝渝拉着陆时衍走到客厅门口，刚按响门铃，保姆张阿姨就笑着开了门：“知夏回来啦？快进来，一会儿就开饭了。”

　　“张阿姨好！”林知夏指了指身边的人“我带同学来啦，他今天身体不舒服，家里没人做饭，就来咱们家蹭顿饭，今天多做些清淡的。”

　　张阿姨立刻看向陆时衍，眼神里满是温和：“同学快请进，别客气！你阿姨我今天炖了好几个小时的排骨汤，刚好给你补补身子。”

　　两人刚走进客厅，就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核对文件，听到动静抬头，脸上瞬间绽开笑意：“渝兮回来啦？这位就是你说的新同桌吧？快坐快坐！”她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走到陆怀瑾面前，“我是渝兮妈妈，你叫我白阿姨就好。”

　　“白阿姨好。”陆时衍微微欠身，目光扫过客厅，暖黄色的灯光照亮墙上的全家福，茶几上摆着新鲜水果，空气中飘着饭菜香，满是家的烟火气，让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张阿姨，饭做好了吗？”林知夏凑到厨房门口喊，“我同学今天胃不舒服，得吃点软烂的。”

　　“好啦好啦，就等你们回来开饭！”张阿姨端着一盘清炒时蔬从厨房出来，“排骨汤在砂锅里温着呢，米饭也焖得软软的，保证合胃口。”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林屿砚拿着笔记本走下来，看到陆怀瑾时脚步顿了顿，随即笑着走过来：“这是早上一起吃面的那位？”

　　“对呀哥！”林渝兮走到林屿砚面前，“他今天在学校突然晕倒了，还好校医及时处理了。”

　　林屿砚点点头，目光落在陆怀瑾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多了几分关切：“身体好点了吗？要是还难受，别勉强，先歇会儿。”

　　陆怀瑾摇摇头，轻声说：“谢谢屿砚哥，我好多了。”

　　“那就好，快上桌吧，汤要凉了。”白妈妈笑着招呼大家，张阿姨也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砂锅里的排骨汤冒着热气，萝卜炖得透亮，旁边还摆着清炒西兰花、番茄炒蛋，都是清淡又养胃的菜。陆怀瑾坐在餐桌旁，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家人。

　　砂锅里的排骨汤还在冒着细弱的热气，林妈妈又给陆时衍添了小半碗汤，笑着说：“多喝点汤暖暖胃，你今天晕倒肯定是没好好吃饭，以后可不能这么亏着自己。”林爸爸也跟着点头，哥哥还聊起自己上学时的趣事，逗得林渝兮笑个不停，连张阿姨都站在旁边跟着乐。

　　这样的热闹，像一层暖融融的纱，轻轻裹住了陆怀瑾。他握着勺子的手微微发紧，在陆家，饭桌上永远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父母恪守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连眼神交流都很少。更别说一起吃饭了，自从哥哥走后，爸妈几乎不跟他同桌，大多时候他都是在房间里吃，或是对着空荡荡的餐厅发呆。

　　“时衍，你之前在苏城住在哪呀？”林爸爸随口问了句，手里还在给林渝兮夹她爱吃的。陆时衍的动作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落在汤面的热气：“住在周巷那边的老宅，那边挺安静的。”

　　林屿砚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周巷老宅，正是陆家早年的住处，他之前跟着父亲去苏城谈事时，远远见过一次。传闻里，陆家大儿子就是在那栋老宅里走的，也是在那里，小儿子独自守了五天。

　　“周巷啊，那地方我知道！”林妈妈突然开口，语气格外亲切，“之前我去苏城旅游，还去过那边的老街，卖的糖粥特别好吃，你小时候常去吃吗？陆怀瑾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嗯，小时候常去，老板会多给我加一勺桂花酱。”

　　林渝兮看出他的不自在，立刻接过话头：“哇！桂花酱糖粥？听起来就好吃！下次咱们去苏城玩，你带我们去吃好不好？”

　　陆怀瑾抬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轻轻“嗯”了一声。林屿砚也跟着打圆场：“周巷的木雕也很有名，下次去可以逛逛。”饭桌上的气氛又恢复了热闹，没人再提过往的事，只有陆怀瑾低头喝汤时，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落寞，被林屿砚悄悄看在眼里，心里更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