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见佳人》点点同学

5、在双手之间安静看你的眼

　　“我呢，虽然是个杰出的领导者，但是常有悲悯之心，很能体恤下属，咱们6号回学校，明天你们自己安排活动吧”，张禾得得瑟瑟。

　　徐葭柚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结伴出游，现在搞得像报了团。

　　晚上，陈迟发来消息，“柚子，有什么想法”？

　　徐葭柚很想去看日出，日出很美，关公爷爷却更胜一筹。但是她有一种冲动，想和喜欢的人一起建立难忘体验的冲动。

　　这次出游，张禾带着他们走街串巷，几个人累的够呛。“陈迟已经很累了，如果我明早再叫他早起爬山，他会愿意吗？”“追人关键期，早起都不能做到，他还能干什么？”徐葭柚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在打架。

　　陈迟发来几张图片，“听说红日山的日出很美，想去看看吗？”

　　徐葭柚突然觉得心意相通，前两年加起来说的话都没这几天两个人凑在一起说的多，接触越多，她觉得陈迟对她像一个老朋友，两个人认识很久，有很多共同的想法。吃饭的时候，她想要纸巾，陈迟下一秒就能抽出纸巾叠好放在手边。她想要辣椒，抬抬眼，陈迟起身就能将辣椒放到她面前，她夹菜的时候，陈迟总能第一时间不动声色地稳住转桌，再悄悄放开。她沉溺在这种细腻里，她觉得自己正在被悉心对待。

　　“我也很想去”，徐葭柚回复。

　　“我明早五点半在门口等你好吗？”

　　“好的”，徐葭柚抱着手机，颧骨上扬。她喜欢“好不好”这三个字，很有意思。

　　“晚安，柚子”陈迟发完消息，接着打电话问张禾红日山看日出的注意事项。

　　徐葭柚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转头就看见陈迟正在微笑看着她，眼神里都是宠溺。

　　“这么早就出来啦，等多久啦”徐葭柚问的心虚，她昨天已经定好四点钟的闹钟，想早早起来洗漱，画一个美美的妆，再去买上面包和牛奶，在门口等着陈迟，等他出来，就能看见一个手里拿着早餐的田螺姑娘，当时被感动到紧紧抱住自己……

　　早上闹钟响了，徐葭柚顺手按掉，再睁眼是被微信消息惊醒的。

　　“柚子该出门啦”

　　5:35？

　　徐葭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鲤鱼翻身，小心翼翼地穿上拖鞋，快速走到卫生间，洗脸刷牙。来不及搭配了，套上短袖卫衣运动裤往外冲。

　　“我也刚出来”陈迟不紧不慢的。

　　“在这先站一下，车马上到，外面冷，介意穿我的衣服吗？”陈迟收到答复后，开始给徐葭柚套外套。

　　陈迟的黑色冲锋衣穿上巨大，衣摆垂到徐葭柚大腿位置，袖子折了又折，两只手堪堪能伸到外面。徐葭柚觉得此刻需要套上帽子，就能去客串出现在新闻里的反派角色。

　　“好像有点大，不过更可爱了”，陈迟蹲下给徐葭柚拉拉链，嘴里念念叨叨，不像是说给徐葭柚听的。

　　“陈迟，你多高啊？”徐葭柚眨巴眼睛。

　　“不高，我跟你一样，都是一米多点”陈迟好像很谦虚，停顿一下“184”。

　　“嘶…”。

　　“跟我在一起，对你的健康会有好处”，陈迟低头看徐葭柚。

　　“哪方面？”徐葭柚好奇。

　　“颈椎”，陈迟毫不留情地捅刀，一脸认真。

　　“谢谢你为他着想，颈椎让我谢谢你”，徐葭柚咬牙切齿。

　　陈迟佯装无事发生，心里窃喜，徐葭柚像在橱窗里的小手办。陈迟小学的时候，妈妈带他和表妹去商场里买新年礼物，他觉得女生真的很无趣，对洋娃娃乐此不疲，奥特曼帅气，大黄蜂炫酷，一根直棍子都能圆他的武侠梦。女孩子偏偏喜欢给洋娃娃梳头发，换衣服，看来对家务生性就有迷恋。表妹在一模一样的洋娃娃里进行海选，挑了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真“洋”娃娃，“这个好看啊，选的那是什么”，陈迟指着角落里的另一只。“小女孩儿喜欢哪个选哪个，跟你没关系”，妈妈付好钱拉着陈迟和表妹往外走。陈迟回头看，那个洋娃娃真可爱：棕黑色的头发，黑色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嘟嘟的嘴唇。

　　“先吃点东西，待会要爬一点山”，陈迟坐上车后将面包撕开，递给徐葭柚。

　　“小情侣啊，哎哟，真甜蜜”，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这一对璧人。

　　“还不是，考察期呢”，陈迟笑的开朗。

　　“好好表现啊，我看人一看一个准，你俩有夫妻相的，能走的长远”，若干年后，如果司机师傅想起这一对披星戴月看日出的年轻人，会不会也觉得遗憾。

　　“借您吉言”，陈迟边说边将徐葭柚掉落在衣服上的渣滓一一捡起。

　　“到了，年轻人身体好，快的话半个小时就能到山顶”，司机师傅笑着道别。

　　徐葭柚抬头看天上的星星，觉得很美，星星每天都有，但是她不记得她有多久没有再抬头注意过。

　　“注意点脚下”，陈迟提醒。

　　从小学就被体育老师钉在耻辱柱上的徐葭柚，走到一半，开始喘气。

　　“这是战友间的互帮互助，没有其他想法”，陈迟伸出一只手，笑着说。

　　徐葭柚犹豫一下，牵上去。明明她跟陈迟有过更加亲密的动作，此刻牵住陈迟的手还是觉得有些陌生，陈迟的手掌宽厚干燥，给她带来安全感。她想起自己看过的小说和电影，男女主在第一次牵手的时候，是触电的感觉，但是她没有，明明她这么喜欢陈迟。

　　很久之后，徐葭柚再回忆起这段，她才明白，小说中的爱情是作者的憧憬，读者的幻想，生活的主旋律是平淡。

　　天边开始泛红，随着时间的变化，愈来愈红，徐葭柚出神地盯着，她幻想过无数次看日出的场景，此刻觉得这场景既盛大又庸俗。太阳逐渐升起，每个人都在感叹“好美”，好像在庆祝着些什么，升起之后，看日出的人们转过身，继续回归到充满鸡毛蒜皮的生活里，割裂又自然。

　　陈迟低头看徐葭柚，她的眼神专注，棕黑色的头发铺满了光，散发出红色。他抬起手捂住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女，一如小时候在橱窗里被他选中的洋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