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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狡兔 福尔康这个 ...

  •   福尔康这个人,纪怀念的印象中他总是给人一种黏湿冰冷的恶寒感觉。即使是当时他同夏紫薇山盟海誓情正浓,这样的感觉也挥之不去。
      恐怕这种人就是再热烈的爱恋也缓解不了他身上的阴寒。诗人们说潭水千寻,千寻水底飘荡了几十年的怨魂,捞出来放在手心里只怕也要比福尔康来得温暖舒服。
      他就站在纪怀念的面前,鲜红一身,面色在夜色下愈发苍白,冷硬的像是宣纸浮在冷月照得见的湖中心,丝丝凄寒凉意。
      纪怀念同他对面站着,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手脚冰冷,本能的伸手去摸自己的武器。
      永琪一只手伸过来按住纪怀念,掌心透着干燥温暖,一边语气温和的开了口:“这个时辰,怎么不在家里陪着紫薇?”
      永琪那仿佛是拉着家常一般的口吻,竟然带了几分兄长的威严。
      福尔康不由得低头为礼:“国家大事为先,奉命来捉叛贼归案。”
      “哪里有叛贼,本王怎么没有看见?”
      “王爷夜里出门不带侍卫,就不怕宵小觊觎。贵体受伤可怎么办,不如到我的营地上歇歇,喝杯热茶暖暖吧。”
      “兵营肃杀,我怕煞气伤身,你也还是应该早点回家陪着紫薇。听说最近你的新小妾有了身孕,紫薇虽然好歹是格格,但是性子贤良软弱,我怕你在外面不知哪弄来的女人让她受气。”
      “劳王爷挂心微臣家事,既然王爷不愿意久留,微臣就派人护送王爷回府好了。”
      两人一来二去之间,唇枪舌剑,相互试探,已经暗暗交锋了几个回合。
      最终还是福尔康仗着身后人多,坚持一定要“护送”永琪回府。
      “王爷身边这位朋友身子单薄,一看就不是府里的护卫,如果路上出了什么事情也不能保护王爷。这叫福尔康等无用闲人情何以堪。一定要送,还要我福尔康亲自带人护送才妥当,就是绑也要把王爷安全的绑回王府再领罪。”
      纪怀念此时听了这话已经有些后悔自己托大,福尔康机警异常,非常时刻怎么会不防。都怪自己一时血气上涌鲁莽行事,打草惊蛇,只怕要害了永琪的性命。
      只看见福尔康这边一声令下,他身后已经窜出了几十号兵勇。
      值此非常时刻,还真是只有舍命一搏,好歹方能保命。
      纪怀念伸手拉了永琪一把,手中柳叶刀、腰间柳叶镖蓄势待发。
      突然听见永琪“嗳呀”一声,语气中竟然带着些尴尬,低头在黑夜中地上摸索起什么东西来。
      纪怀念不明就里,看那边虎视眈眈的福尔康似乎也不明白,又不好开口询问,只能僵在一边站着。
      “看我不小心,福大爷刚才说什么来着,本王没听清。”
      永琪找了半天,才打着哈哈从地上站起来,一直起身子就开始装疯卖傻。搞得纪怀念还以为他是低头撞了鬼了吓傻了,仔细一看,他却还是平时那个从从容容的荣亲王,不过是因为连日疲惫,显得脸色不好罢了。
      福尔康皱着眉看了一眼蒙面的纪怀念,又上下打量了永琪,脸上摆明“耍花招也没用”的架势,说道:“微臣刚才说…………”
      “你看看本王,”永琪出言打断了福尔康的话:“最近忙的心烦,就想着半夜人少寂静出来转转,可能是前些年总往你家跑,转着转着不自觉就到了福大人府上。结果看见前门没开,不好打扰,就擅自从后门进去了。进去后看见福大人家偏院种了好大一片山药,长势喜人,皇阿玛最近似乎对这东西颇为喜爱,饭桌上总少不了,就顺手牵羊了几个。”
      一边说着,一边似乎很不好意思的举起了手中的东西,纪怀念打眼一看,果真是一根山药。
      但是对面的福尔康脸上竟然升起了一丝惶恐不安的神色。纪怀念自然看在眼里,想到永琪可能是早有准备,原本急中生智那些应变手段,也通通咽了回去。
      “原本是有侍卫的,但是我同友人总不能抱着一堆山药满大街乱跑,所以就给侍卫先送回家了。”
      永琪似乎很享受福尔康的紧绷,伸手把山药递过去笑道:“怎么样福大爷,跟我去我那吃一碗山药驱驱凉气?”
      福尔康沉着脸屏退了身边的人,只留了几个似乎是心腹的人随在后面,静静的站着不动。纪怀念心里明白,这几个人远非看上去那么简单,据说福家有专门审判朝廷内部反对者的势力,俗称“狗铡刀”,暗杀生意方面是近年来更是做的声名鹊起。
      如果福尔康身后人里面就有这样精通暗杀偷袭的人存在,纪怀念反而不以为奇。
      怕的永远是那些藏愚守拙,笑里藏刀的人。
      不过福尔康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一种非常令人恶心的地步。
      就好像脸上那张不是活生生的面皮,而是一张惺惺作态的面具。
      美则美矣,有些时候也会让人觉得可爱,但是终究透露着那么一股强烈的诡异气息。
      “永琪,你到底知道些什么?”福尔康开口问道。
      “我能知道什么,该知道的一件不少,不该知道的隐约知道那么几件,仅此而已。”
      “你是在威胁我吗?”
      福尔康上前一步,铺天盖地恍若有实质的杀气迎面扑向了纪怀念,只一瞬间便将他压制的动弹不得。
      纪怀念偷眼看着福尔康身边几人,似乎都是同自己一样被这股狂暴的杀气所制,呼吸都紊乱了起来。
      从来不知道,福尔康武功竟然有这么深的造诣。
      纪怀念紧紧靠着身后的矮墙,甚至要抑制住高声求救的冲动,嘴唇发抖、胸口憋闷,身体却径自僵硬着。
      如果此刻苏自华在场,定然要跃跃欲试的同福尔康比试一场,纪怀念却拿不准到底是谁会得胜。
      都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福尔康如同纪怀念记忆中的一般强大,却让人捉摸不透,以他深不可测的实力,难道他就是天的尽头?
      纪怀念这样想着,又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是因为永琪。
      永琪依旧站在原地,手里甚至还握着刚才摆弄的山药,脸上温和的神情也不曾改变半分。
      就好像,他根本感觉不到福尔康故意放出的杀气一样。
      “谈不上威胁,只不过本王还没逛够,福大爷就当做没看见过我们好了。”
      福尔康仰天干笑了几声。
      “如果我今天放了你,娘娘就不会放过我,永琪。虽然我只是个带兵打仗的粗人,性命也没有你的值钱,可是我也不想死。你我都是为了自己的前程未来,废话少说,出手吧。”
      “你们进献给皇上毒山药的事情,就真的不怕我说出去么?”永琪笑着问。
      “成王败寇,只要你今天死在这,没人会在乎谁下药毒害,顶多史书上酸溜溜几笔乱臣贼子,我福尔康还真不在乎。”
      这话似乎正合了永琪的心意,纪怀念看他抚掌拍了几下巴掌,竟似乎是在为了福尔康喝彩一般。
      “尔康,你知不知道永琪生平最佩服两种人。一种是不慕名利,心中无欲无求、淡薄干净的人。另一种就是为了名利可以不要浮名,甘愿下贱也要向上爬的人。这两种人都最干净纯粹,我做不到,只好羡慕佩服。”
      永琪一边说着,手伸向了身后背着的包囊,福尔康身后的人看见他动作,不约而同都绷紧了身体,十几只眼睛死死盯着永琪伸进包囊里的手。
      永琪抬头,正好迎上包括福尔康在内的几双如临大敌的眼睛,不觉愣了一下。在包囊里胡乱翻搅了几下,全部是纸张的声响,拿出来的手上也只是多了一张纸而已。
      永琪笑笑:“我话还没说完,怎么可能跟你们打。我觉得第一种人多数是踩着别人的尸体血汗无欲无求,有时候实在令人讨厌,所以其实我最欣赏第二种人,尔康。”
      这几句话外人听来似乎尖刻刺骨,但永琪说得诚恳,语气中很是有些苍凉。于同样生在权利漩涡中的福尔康、纪怀念听来,倒别有一番意趣、六分真心。
      纪怀念甚至不由得上前,轻轻的拉了一下永琪的袖口。
      蒙面下的脸上绽开了一丝温和的微笑,只可惜永琪却看不见。
      福尔康瞪了一眼永琪,沉声催促:“别说废话,打还是不打?”
      “尔康,你最后恐怕就要死在你对暴力的执着迷恋上。”永琪有几分调皮的摇了摇手中的纸张,眼角恶质冰冷。
      福尔康眯起了眼睛,似乎是想看清楚那里面究竟是什么。
      “我说别人狡兔三窟,处处有后路,自己为什么就不会有别的准备?”永琪说,“你以为天下只有你独一无二的姨母知道平•等•王的存在吗,福尔康?”
      纪怀念耳中是从未听过的名字,福尔康却在听说的一瞬间脸色青白。
      “如果不想让平等王知道你们偷换了他还没到手的江山,如果不想我公布所有消息搞得天下大乱,你最好放我离开。于你于我,于令妃娘娘,都是求之不得的美事。”
      纪怀念的手忽然被永琪紧紧握住。
      才看见福尔康脸上抽搐了一阵子,从牙缝里面挤出两个字:“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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