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刀》白云泠然

14、夜香 他开口，声

　　夜风挟着香气，在纳贺的街头巷尾穿行，带来丝丝寒意，却包裹着油烟气的氤氲温暖。
　　卜芥快步的走着，努力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以免自己改变看法。
　　苏木水说，红颜子在找她。
　　为什么？
　　不管为什么，自投罗网，总会让事情有些进展。
　　突然一阵奇异的花香绵绵的游来，想起小彤楼院里的香气，她不由得赶紧屏息，并且停下了脚步。
　　“不喜欢么？”
　　头顶传来一阵稍稍有些困惑却依旧爽朗无比的声音，一如下午听到的那首心魂荡漾的民歌。“我以为你们女孩子都喜欢花呢。”
　　抬头看去，跳索人正随意的坐在早上表演的那根木柱的顶端，月色斜斜的削过他的轮廓，看起来就好像只存在在传说中的神秘精灵。
　　香气从他的手里不断地溢出，好像那里有一株盛开的花株一般。
　　可在这寒冬腊月里，又怎会有这样浓艳而不谢的花朵？
　　卜芥顺理想到了邪魅的力量，然而却又被自己的意识迅速的否定了。
　　她总觉得，这个跳索人身上有一种气质，温和的吸引着她。
　　不论是那长调里的音符，抑或是这漾在身边的花香，都没有丝毫的邪诡，而是充满了正气——不是那种冲天般魁梧的、强悍的正气，而是像空气一般，柔和，绵软，又无所不在。
　　卜芥放开了呼吸，但仍是运气以防万一，毕竟现在是非常时刻，而且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那种很有判断力的人。
　　花香又飘入了她的鼻道，香气虽然奇异，但以她多年辨药的经验而言，却似乎是无害的。不仅如此，脑里好像还清亮的许多。
　　突然想起一本医书上的记载，脱口而出：“玉扎！”
　　跳索人的气息好像瞬间滞了一下，然而卜芥没有注意到，她好像兴奋的思忖着什么，却最终又摇了摇头，“不对啊，玉扎现在应该还是花蕾才对——”言语间早已放下了警惕，还透着一丝愉悦。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又从上面传来，“原来你还是喜欢的啊……”
　　跳索人仿佛为了解答卜芥的疑惑，将托着花朵的右手迎向月光，卜芥身怀武功，也放开目力看去：
　　他的右手里，是很多玉扎花——准确的说，是在他右手上方一个一尺左右高宽、半圆形的范围内，拥满了白绸一般的玉扎花。
　　它们仿佛被一股气劲托着，在无形的半圆球里漂浮、盛放，好似感受了一股神奇而强大的力量。
　　仔细看去，这些花竟在不停的生长！
　　仿佛是刚刚采摘的鹅黄色花蕾们，正在跳索人的手里以一种超自然的速度开放，壮实的叶瓣缓缓的舒展开，花株浮向外围，释放出隐匿其中的香气。绽放的玉扎花蜕去了含苞的鹅黄，就如同夜色里被风吹皱的白色绸缎，愈来愈丰满。好似这短短的一刻就绽开了最最美丽的年华，不合节令，却毫不突兀，好似一首生命的礼赞，热烈的唱着。
　　卜芥面对着这番奇异的景象，只看得痴了。
　　霎那间，跳索人已经轻轻跃下，姿势难以形容的优美。
　　玉扎花依然在不断的开放，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奇异的光华，却给人一种错觉，仿佛这是从花里射出的璀璨。
　　“卜芥。”他开口，声音低沉浑厚，让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