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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等不到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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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柏延在北世堂等了很久,都不见她的踪影。
凌晨三点的京林是一座不夜城。
霓虹闪亮,车水马龙,上夜班的人们在写字楼里翻着文件,醉醺醺的流浪诗人举着酒杯在紫荆花树下边唱边跳舞。
侯柏延在门口不自在地等着,等的时间越长,他的内心越发焦灼。
她在不在家?是不是在家里出事了?或许是在办公室里加班呢?绝对不会,她从来不会在那里过夜。那她到底去哪里了?夜不归宿,真叫人担心。
北世堂的保安盯着他很久了,忍不住打趣道:“帅哥,三更半夜在门口拍写真啊?也不摆个相机?呵,你真幽默。”
“我在等人,阿伯,你有没有见过住在这里的小姑娘?”
“见过没见过的,我都不能说,我们要保护业主的隐私。”
“您行行好,帮个忙吧,我在这儿等了半夜了,手机也打不通。”
“等不到你就回去啊,花都谢了,你的姑娘还没来。”保安嘲笑着走开了。
侯柏延垂头丧气地坐在门口,不想离开。
天色刚刚吐白,麻雀唧啾,早餐车开始出现在街道上,晨练的大叔大姨们也陆陆续续地出了门,侯柏延靠在她门边,不知何时睡着了。
保安巡视了一圈又一圈,见他还在那儿坐着,蜷缩成一团,忍不住吐槽他死心眼儿,走上前把他拍醒,道:“要不,你到我屋里坐坐?看你,都冻成什么样了。”
侯柏延迷迷糊糊醒来,一看周围,天色都快亮了,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腿有些麻:“不好意思,不用了,我先回去了。”
保安盯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忍不住可惜。
他前脚刚从大门离开,谭书清的车就从地下车库绕了回来。
时间一前一后,空间一上一下,他们又刚好错过了。
谭书清下了车,走到门口,就发现一大束玫瑰和牡丹艳丽地盛开,静静地立在那里。
她四处翻找了一下,没有发现送花人或者留言卡片。
林山序正巧在这个时候给她发来了信息:到家了吗?到家有惊喜哦!
“到了。”谭书清接到这条信息,自然误会成是他送的花,莞尔地把花捧在怀里进了家门。
林山序给她准备的惊喜实则还在后头。
她进门换了鞋,又脱下丝袜,紧绷的脚趾头忽然得到了放松,她忽而觉得惬意无比,走到洗手间准备去洗漱一番,又一次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
春光明媚。
“果然,分手是对的。”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十分满意地笑了,可是下一秒,她又开始对着镜子呆呆出神。
“那我可以追你吗?”林山序那句话还一直回荡在自己耳边。
她在外面喝酒,也绝不会让自己喝到失控的地步。
在上大学的时候,她就醉过一次,那次醉过差点成了罪过。
她太清楚失控是多么危险的事情了。
所以昨晚的事,她记得一清二楚。
林山序说完那句话之后,她只是无奈地笑了一声,没有答应,淡淡地把挡到眼前的头发都撩到后面,露出粉白的耳朵,坠着灿白的珍珠耳饰,起身离开了。
“我要回去了。”
林山序扶着摇摇晃晃的她,满眼都是担心:“你要怎么回?”
“我开车回去。”
“你喝酒了不能开车,你忘了?”
谭书清确实清醒到忘了自己喝过酒,她醒酒的速度很快,何况她本来就没有喝多少。
“我找代驾回去。”她还是执意要走。
“凌晨两三点,你不要去了,不安全。”林山序口气很软,近乎是央求,他挡住了她的去路:“而且大家都喝了酒,不然就送你回去了。”
谭书清有种被骗上贼船的不爽,早知道就不要放纵自己喝酒了,即便是醉醺醺的又如何呢?换来微醺一刻的安逸,躲不过事未解决的烦躁。
真是没出息。她在心里暗暗骂自己。
“我包了这个场一整夜。你只管在这里休息,不用担心有人进来,明天再走吧。”他说道。
谭书清不敢看他的眼睛,不知是灯照的,还是他含着泪,他如星河破碎的眸子都是复杂的神态。
他或许在后悔,那一刻告白的冲动。
浴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棉花花束扎在一起插在檀木香薰上,木质的柜散发着宁静舒适的气息,浴室外的拐角处,一袋未拆封的咖啡豆不经意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她出来准备收好咖啡豆,却发现窗户的一角,有只猫头鹰一直扑棱着翅膀,不断地撞窗户玻璃,要飞到屋里来。
“猫头鹰?天呐!这里怎么会有猫头鹰?”谭书清惊讶地拿起手机拍了起来。在手机照片里发现猫头鹰的嘴里还叼着一封信,上面写有一行字:谭书清亲启。
她惊喜地推了窗户,只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本想接过信封就让猫头鹰飞走,不料它整个都飞了进来,在天花板上盘旋起来,吓得她连连尖叫。
它忽而又通人意似的乖巧地落在桌面上,歪着脑袋看谭书清,一动也不动。
谭书清壮着胆子走过去,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只仿真的玩偶!
她捧着它柔软细腻的身体,笑了。不用说,这准是林山序的戏码,在模仿哈利·波特的桥段。
猫头鹰的身体里藏着小小磁带:“我叫唧啾,我叫唧啾,以后我就是你的好朋友啦。”
谭书清打开了那封信,里面有一张烫金门票和一封手写书信。
“沉浸式戏剧:那不勒斯之夜。
一起来参加,成为戏剧夜场的主角吧。
狐狸书生敬上”
“这是什么东西?”谭书清没有参加沉浸式戏剧,也不懂这段标语的含义。
她更为熟悉的是枯燥干巴的公文,应付记者和公众的新闻稿,这种别具一格的宣传文案,她是少见多怪,因为,在她的世界里,自己一直是主角。
加之,林山序那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短时间内,她并不想和他见面。
她把猫头鹰收拾好,正想着要用什么借口拒绝时,忽而意识到不对劲。
他既然没钱,他既然需要四处打工养活自己和梦想、那昨晚包场的钱哪里来的?这场那不勒斯戏剧之夜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是把仅存的钱全部花了置办吗?
不可能。就算他花钱这么不理智,这里的消费之高,即便从他出生到现在,一刻不停地打工,也不可能支付。
谭书清意识到,林山序对她有隐瞒,他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有意思。”谭书清嘴角一勾,清浅一笑,重新拿起桌上的卡片,那不勒斯面具戏剧几个大字映入眼帘:“好,我会准时参加的。”
*
谭书清出门的时候已是夜色降临,街道两旁的树木在风中剧烈摇曳,枝叶相互拍打发出密集的响声。行人们匆忙寻找避风的角落,风衣和围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灯火葳蕤,大风骤起,天空阴沉地滚动着乌云。
起风了,京林一夜降温。
谭书清裹紧了大衣钻到车里,心里默默吐槽,什么戏剧之夜,非选在这样的鬼天气。
路旁的广告牌和指示牌在风中吱吱作响,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承受不住风力而倒下。尘土和落叶被卷起,形成一阵阵旋转的小旋风,在空旷处肆虐。
可当她踏进这里的第一步时,却被惊艳得屏住呼吸,恍若进入了一座幻城。
外面已是黑夜,可这里通明如白天,那不勒斯这座地中海沿岸的城市被搬到这座别墅里。
车缓缓驶过别墅内,两旁老旧的建筑紧密排列,石灰石墙面斑驳。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与地中海特有的咸湿气息,交织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活韵味。
车往里面开,便看到一片大海,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持续而宁静的声响。沙滩上,客人们光着脚丫追逐嬉戏,留下的深浅不一的足迹,很快又被潮水温柔地抹去。
远处的维苏威火山静静地矗立。
这里的一切都是搭建的,连天空一角渐染的一抹橙红都是。
她刚刚下了车,就有人一身夸张戏服的装扮走了过来,若是不开口,谭书清差点以为那是一只火烈鸟。
他递了一个小盒子给她,彬彬有礼道:“您的面具。”
“谢谢。”
说罢,谭书清正要走进会场的大门,开启流金时光,却意外发现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躲在大树后,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她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柏延,你干嘛呢?”
“嘘!”他下意识地叫人安静,可当看清对方是谭书清之后,他的脸色完全变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问你呢,鬼鬼祟祟的。”
“你过来,你过来。”他把谭书清搂到一边,蹲下来,压低身子神秘道:“我听说……”
“书清!”路过的林山序打断了他们,热情道:“快进来呀!”
“诶。”谭书清面露尴尬,从地上站了起来。
林山序仿佛这才注意到她身边有人似的,疑惑地歪着头,下一秒又笑道:“柏延,你也进来吧!”
“寻找你的真爱吧。”
侯柏延不依不挠地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纤腕,眼一沉,低声道:“欢场哪有真爱?跟我回去。”
“你放开我。”
“书清,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快回去。”
谭书清不依,自顾自地走到中心处,在林山序身边坐了下来,眼睛看着侯柏延,问道:“你怎么也邀请他了?”
“我没有邀请他,他自己来的,不过没关系,来者皆是客。正好,我也看看你们还有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他看你的眼睛可不清白。”
林山序并不知道,侯柏延受警署朋友之托,前来看看欢场背后的真相,他真正的面目。
侯柏延盯了好一会儿,忽然走上前:“林山序,你被逮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