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海兔，人鱼王!》猫灵九歌

6、第 6 章 爱妃，大！

　　溯壬沉默了。

　　虽说他亲口编造了二人的伴侣关系，但要他委屈自己与这小海兔同床共枕——绝无可能！

　　“洪声——”

　　洪声连忙小跑上前，躬身听命，“老仆在！”

　　“再搬一张床来。”溯壬抬手遥遥指向宫殿最深处离得最远的那个房间，“就摆在那儿。”

　　那处位置颇为精妙——他正好能一眼望见那小海兔的动静，对方却难以察觉他的注视。

　　白绒绒触角困惑地晃了晃，正要开口：“爱妃……”

　　溯壬却不给他发问的机会，“你失忆了，应该不习惯与人同寝。”声线里带着几分敷衍。

　　白绒绒感动不已。

　　爱妃竟如此细心，连他失忆后这点细微的不安都体贴地顾及到了。

　　他抓起溯壬的手，深情款款：“爱妃，你对我真好！”

　　溯壬面无表情地抽回手。

　　白绒绒宠溺微笑。

　　爱妃真可爱，还害羞呢。

　　……

　　仆从们很快将床榻安置好。

　　洪声还特意命人搬来了绞纱帷幔，隔绝了白绒绒的视线。

　　白绒绒侧身躺在柔软的床榻上，透过屏风朦胧的纱面，隐约可见那人修长的身影正在宽衣解带，墨色长发如瀑般垂落。

　　他害羞地用被子挡住自己的半边脸，只露出一双圆润的眼睛色眯眯盯着那道影子。

　　洪声说的果然没错，爱妃表面虽看着冷漠，实则处处为人着想，体贴入微得很。

　　能找到这样又漂亮又体贴的伴侣，夫复何求啊！

　　他满足地蹭了蹭被子，很快便坠入了甜美的梦乡。

　　……

　　另一侧。

　　侍卫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他们将白绒绒藏匿的海令呈给溯壬。

　　洪声面色凝重地补充道：“陛下，白绒绒不仅详细询问了各海族间的势力纠葛，更将近期各族呈上的奏章反复研读...”

　　“撰写时更是特意屏退左右，连仆都不让近前，独自斟酌了整整三个太阳时！”

　　“他如此处心积虑，所图恐怕不小！”

　　溯壬修长的手指接过那卷绞纱，墨绿色的眼眸冷冷扫向白绒绒的寝殿，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寒光。

　　这只不知死活的小海兔，竟敢与人合谋给他下毒。

　　溯壬修长的指节缓缓展开海令，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这小东西铤而走险。

　　无尽的财富？至高的权柄？还是无边的领地？

　　溯壬低沉的声音裹挟着刺骨寒意，一字一顿地念出上面的字：“蓝珊珊，白斑斑，吃完一起躺板板。”

　　墨绿眼眸微微眯起——这难道是某种暗号？

　　他声音渐沉，继续往下：

　　“若贪嘴，啃半瓣，明年海葵坟头乱...”

　　……

　　怎么看都不像是暗号，倒像是随意编出的歌谣。

　　他反复品味着这几句话，试图勘破里面的玄机。

　　心底一个不安又荒诞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怒火骤然腾升。

　　他、被、耍、了。

　　溯壬牙都要咬碎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今天居然被一只小海兔用儿歌骑脸嘲讽？

　　海令被他狠狠掷向洪声，声音裹挟着杀意：“这就是你说的所图不小？”

　　洪声仓皇俯跪在地，哆哆嗦嗦地打开海令，待看清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后，眼前更是一黑。

　　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白绒绒手握权柄，屏退左右憋了半天，就写出这么几句童谣？

　　这都什么脑子啊！

　　“陛下明鉴啊！”洪声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地面上，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襟。

　　“这...这...”他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突然，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乍现：“陛下！老仆明白了！”

　　“您想想，这小海兔明明可以直接索要领地，却偏偏只写了这首可笑至极的童谣，这是为什么？”

　　“陛下！他分明是在故意示弱，以拙劣之态来蒙蔽我们啊！”

　　溯壬冷声道：“巫医诊断过，他确实记忆全失。”

　　“正因如此才更可疑！”洪声激动得身子都直了起来，“巫医大人不是说，他随时会恢复记忆吗？

　　“您看，一个失忆之人，怎会懂得书写海令？这就是他的破绽！”

　　“老仆大胆猜测，白绒绒极有可能已恢复部分记忆，却仍在装疯卖傻！”

　　溯壬唇角扯起一抹冷笑，声音寒彻骨髓：“倒是本尊小瞧他了。”

　　没想到他那张天真无辜的小脸下，竟藏着如此深沉的心机。

　　墨绿色的眸中暗潮翻涌，他目光落在穿透角落的房间，“明日，本尊亲自盯着他。”

　　……

　　翌日清晨。

　　白绒绒迷迷糊糊地在榻上翻了个身，惺忪地想着：今日的阳光怎么来得这样迟？

　　头顶触角缓缓地朝四周探了一圈，却捕捉不到半分阳光。

　　他只得揉着眼睛，慢吞吞地睁开双眼。

　　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却是陌生的穹顶。

　　白绒绒怔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想起来——是了，他现在是人鱼王！

　　白绒绒蹑手蹑脚地下床，穿过宽敞的寝殿，绕过巨大的珊瑚丛屏风，鬼鬼祟祟潜入溯壬的房间。

　　溯壬阖着眼，呼吸平稳，似乎正在熟睡。

　　白绒绒踮着脚尖，悄咪咪地在床边蹲下来，双手托腮，开始理直气壮地打量床上的人。

　　那双平日里冷冽慑人的眼睛此刻闭着，只剩下两排修长纤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视线顺着那高挺的鼻梁一路滑下来，在那张淡色的薄唇上恋恋不舍地流连了片刻，又沿着凌厉的下颌线继续往下，滑过线条分明的锁骨——

　　然后，目光顿住了。

　　衣襟间若隐若现的饱满胸肌，在松散的黑纱下若隐若现。

　　白绒绒肃然起敬。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松散的黑纱衣料轻轻往上一提，勉强遮住那一点。

　　刚给他盖好——

　　“你在做什么？”溯壬骤然睁开眼。

　　“啊！”白绒绒吓得一屁股坐地上，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给自己顺气。

　　他迅速爬起来，重新蹲好，仰着那张小脸看着溯壬，眸中盛满了十二万分的认真和虔诚。

　　“朕在守护亚特兰的瑰宝。”

　　没开玩笑。

　　真的很大。

　　溯壬深吸一口气，锐利的眸子自上而下，将白绒绒从头到脚、里里外外刮了个通透。

　　确认对方身上确实没藏什么凶器，他修长的手指才几不可察地微动。

　　悬于白绒绒颈后的无形风刃悄然溃散散开。

　　“诶？”白绒绒疑惑地摸了摸后颈残留的凉意，“哪来的风？”

　　溯壬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冷冷吐出两个字：

　　“歪风！”

　　……

　　洪声伺候两人换好衣服。

　　溯壬径直迈出殿门，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冰冷的命令：“跟上。”

　　“啊？去哪？”白绒绒一脸懵逼，满脸茫然。

　　溯壬脚步微顿，不耐烦道：“不是说勤勉？”

　　白绒绒压住上扬的嘴角，这才过去一天他就忍不住了，爱妃果然是一刻都离不开朕。

　　他眼睛弯成了月牙，“朕来了！”小碎步蹬蹬蹬地追了上去。

　　……

　　书房内。

　　白绒绒陷在宽敞豪华的软椅里，屁股却像扎了海胆似地扭来扭去，余光还时不时偷瞄着身旁的溯壬。

　　鱼们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他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让爱妃深深为他着迷！

　　白绒绒故作严肃地板着脸，郑重其事地翻开昨日未完的海令。

　　沉思片刻，握着笔杆的手工工整整写下几个大字。

　　溯壬低沉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响起，“白绒绒。”

　　一直竖着耳朵留意溯壬动静的白绒绒，抬起脸望过去，满眼期待：“爱妃怎么了！”

　　溯壬修长的手指着桌面那海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拿来。”

　　白绒绒内心美滋滋地想着：爱妃果然被朕的魅力迷住了！

　　他起身捧着海令，小跑到溯壬跟前，殷勤又体贴地将海令在溯壬的桌面上铺展开来。

　　特意露出自己刚刚写好的标题大字——《毒海葵安全警示条例》。

　　带着点小得意问：“爱妃也对毒海葵感兴趣吗？”。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标题，“这是关于毒海葵的海令？”

　　白绒绒矜持点头“朕不是中毒了嘛，所以朕想借童谣来提醒海族的子民，不要贪嘴误食有毒植物！”

　　溯壬的视线精准地落在“防止中毒”那四个工整却稚气的大字上，眸色微深，眼尾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就为了这个？”

　　白绒绒认真想了想，触角也跟着轻轻晃了晃，诚实道：“还为了海兔一族！”

　　溯壬掌心无声收紧，心底冷笑。

　　来了，他终于图穷匕见。

　　他等着白绒绒开口向他索要。

　　白绒绒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唉！海兔最是管不住嘴，见什么都要啃两口！”

　　“所以，朕还打算印些毒物图鉴，让他们一个个熟读并背诵！”

　　溯壬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重重叩了两下，开口点破：“海兔一族，并非不是天生嗜食珊瑚、海葵。”

　　他墨绿的瞳孔锁住白绒绒：“他们不擅捕猎，这些无用的植物，是海兔最容易得的食物。”

　　换而言之，海兔是因为没有领地，才被迫吃这些毫无营养甚至有剧毒的植物充饥。

　　白绒绒丝毫未察觉他语气中的深意，连连点头，“对！”

　　“所以朕还要在浅海播撒无毒海葵苗，再设个‘举报毒海葵有奖’……”

　　见白绒绒还在和他绕圈子，溯壬的眉头越皱越紧，声音又沉了几分：“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说？”

　　白绒绒拧着小眉头苦思冥想，片刻后，他猛地一拍手，恍然大悟：“啊——对了！”

　　“他们还爱啃海藻！

　　“不过海藻大多无毒无害，顶多拉个肚子，朕就没往那警示条例里写！”

　　白绒绒眼底全是“你看我考虑得多周全”的暗示。

　　溯壬：“……”

　　他抬手，指腹用力揉上突突狂跳的太阳穴，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眼前这写满清澈愚蠢的眼神，真的能有心机设计这么多事情吗？

　　难道……事实真的如他所说？

　　他只是因为自己中毒失忆，推己及人，才想提醒全海族注意危险，而不是故意借题讽刺他？

　　溯壬虽不怎么关心这些海族琐事，但也清楚篮威海葵的毒性有多剧烈。

　　这等剧毒连大巫医波罗术都束手无策，若是白绒绒能借此机会让族人提高警惕，或许真能挽救不少人鱼的性命。

　　更何况，将中毒之事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也能让那个藏在暗处的下毒者知道：白绒绒还活着。

　　横竖对他没有弊害，不如放手看看白绒绒耍什么花样。

　　溯壬眸光沉静，修长的指尖凝聚着无形威压，在海令的空白处轻轻一划。

　　一道璀璨的金色印记骤然浮现！

　　人鱼王族的徽记在海令上流转，凝聚，最终化作一道不可磨灭的、蕴含着无上王权意志的烙印，深深铭刻其中。

　　“就按你说的办。”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话音未落，溯壬已然起身迈步离开，只留下淡漠至极的一句：“我累了，剩下的事你自己安排。”

　　……

　　白绒绒杵在原地，眼巴巴望着美人离开，清澈的眸子里浮起一层真切的困惑。

　　他触角无意识地卷了卷，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小声嘀咕：“爱妃看着体格挺好的呀，怎么才坐这么一会儿就累了……”

　　回忆起自己身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暧昧痕迹。

　　霎时间，仿佛一道灵光劈开迷雾，他眼中闪过震撼。

　　“难道是肾虚？”声音虽然轻，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书房里所有侍从的耳中。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霎时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