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缘一叶》落雅冰风

6、第五节 群魔乱舞

　　“在下姓顾，名留芳，现下在长安玄道观修道。”留芳言罢低首，微微敛眉，自手掌感到石上一阵微凉。可是不知怎的，听到眼前男子的问话，心里竟微微有些难以名状的热流涌动。

　　对着对面男子叙述着自己的来历，留芳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仿佛前世便已相识，犹如玄黄一梦。

　　“哦，原来你还是修道之人。”飞蓬暗暗平复，续道：“难怪眉宇之间这般灵异脱俗，看来妖后倒是没有选错人。”

　　“妖后？”留芳俊眉微蹙，薄唇紧抿沉吟道：“壮士屡次提到妖后二字，莫非是说那女子本不是凡人，是妖？”

　　虽说令人难以置信，可是听那紫衣女子亲口承认城里男子的死是她所为，而死法又那般怪异，寻常人也确实难于解释……

　　只是，若然真的是妖，那么眼前自称飞蓬的男子究竟是？他的来历又岂会仅仅是壮士那般简单？

　　想到此，留芳满腹疑问。

　　仿若可以看透留芳的心思，飞蓬缓缓开口：“我自幼跟随师父修习降妖之术，故而适才才能出手救你。”

　　其实这般说法也算不得欺骗，自己修炼成神之前何尝没有修习过降妖之术？只不过，为何自己竟突然这般在意起一个与自己相见不到半日之人的感受来？

　　飞蓬微微摇头撇开心中的异样心思，整了整思绪又道：“至于那紫衫女子，乃是妖界之后，道行不浅。适才一战，她虽被我所伤，可是真元尚在。如今我们身处妖界永生门外断魂林的交界口，四处妖气弥漫，不宜久留。等你元气一复，我们就离开这。”

　　留芳闻言抬头望向那双刚毅的眸眼，仿佛看到有一股坚定担当又不失温柔的正义之气自眼前男子眼中流泄而出，衬得那张面容愈加风神俊朗。

　　“留芳已无大碍，既如此，我们还是早些上路为好。”平静地开口，却在另一旁悄悄地皱眉，刻意忽略了自己胸口剧烈的不适。

　　“哦？”飞蓬颇有些不置信，一介凡人被自己的剑气所伤，自己牺牲部分真元才好不容易为他保住性命，哪有这么容易复原？

　　仔细望着他的神色，不肯忽略半分的细节。只见那男子悄悄地微微蹙眉，飞蓬心里便有了答案。

　　只是，他竟是怕给自己添麻烦才咬牙苦撑么？

　　想不到偌大的天庭除了夕瑶外竟无半个知音人的自己，竟会让面前萍水相逢的凡人暗地关心。

　　飞蓬的心里忽然暖暖的，犹如盛夏朝阳。

　　“这里湿气重，还是我背你出去吧。”既然懂了他的心思，就暂且领受了这份关切之意吧……

　　望定他清逸灵秀的面容，飞蓬的嘴角扬起笑意。

　　“这……”留芳面色有些发窘，这里路途险恶，要他背负自己离开，岂不是给他徒增危险？想到此，心里更加踌躇不定。

　　“无妨，我自有法宝护身，倒是你，要是这么自己走出去难免会伤上加伤。”

　　飞蓬温润的开口，不想增加他的顾虑。只是不能言明自己的身份而无法彻底安抚他心中的不安，飞蓬不禁一阵暗恼。

　　“那……多谢这位壮士了。”留芳脸面微红，话音也不似之前那般利落。想到自己七尺男儿竟要别人这般护佑，心中愧疚不安之余竟有几分依赖油然而生。

　　冥冥中，似乎也有什么在悄然滋长……

　　“不要叫我什么壮士了，叫我飞蓬便好。”飞蓬轻笑，心里少有的轻松。

　　“那，留芳失礼了。”依旧低首轻言，腼腆却不失礼数。

　　飞蓬豁地站起身，轻轻搀着留芳伏到自己身上，生怕弄痛了肩上看似柔弱心里却刚强善良的人儿。双手轻探，握住对方的双臂，慢慢的前行，心里竟不自主的震颤……

　　和一凡间男子肌肤相触，竟让自己如此恍神，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沉默良久，飞蓬又挣扎着出口：“我……可以唤你‘留芳’么？”说完，心里隐隐的竟有一丝期待。

　　可是留芳却迟迟没有开口。

　　二人良久无言，如月色般寂寞。

　　可就在飞蓬失望的以为留芳不会答应之时，忽地听见耳畔边悄悄地飘来了一个温润如玉的尾音：“嗯……”

　　留芳下颌抵在飞蓬肩头，轻轻咬了咬唇，给了飞蓬一个令他令自己终生痛苦的答案。

　　言罢，面似朝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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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一碗盛满鲜血的青花瓷碗被重重掷在地上，满地鲜红刺目。斑杂的猩红衬在黄白色的人皮地毯上，映入对面的刺骨寒池中，愈加刺目骇人。

　　“哼！想不到，竟然功亏一篑！”紫衣人咬牙切齿道：“堂堂一介天庭神将，不好好守着自己的南天门，竟然跑到这来这阻挠老娘的好事！”鲜血自嘴角丝丝沁下，衬出那妖娆绝伦却苍白异常的脸，妖艳诡丽的眉眼间尽是愤怒难平的不甘。

　　“没用的一群蠢东西，就知道找这些凡夫俗子的血来喂老娘，喝了只会让我反胃！”紫衣人狠狠地瞪着下面跪倒一地默然垂首的弟子们，怒气不禁又平添了几分，复骂道：“这么点小事都要本后亲自出手，留你们何用？”

　　“主上息怒，奴婢们这就出去为您寻找上好的货色。”跪在右首的一个粉衣少女幽幽开口，声音甜腻，仅凭柔柔的语调就似要人饮醉般魅惑。头顶的白色发饰随风微动，一对眸子灵动轻快的闪烁着。

　　慵懒的半卧在中央的狐皮椅上，转手望向适才说话的少女，眼里的怒色登时舒解了不少，“还是柔儿知道本后的心意。罢了，念在你们一直为本后效忠的份上，就饶了你们这一遭。” 轻轻的抬手，示意他们起身，决定不再追究。

　　众妖们如获大释，均不由自主的喘了口气。暗想，若非妖后受了伤过于疲累，今天恐怕没有这么容易善了。偷偷轻瞥一眼右侧的狐妖古月柔，脸上都是一片感激的神色。

　　“王后，今天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冒犯您？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等老熊去把他抓来给您抽筋剥皮！”站在下面的一个黑脸汉子粗声粗气的说道，浑浊的声音嗡嗡作响，回响在大厅中好不闷重。话毕还颇有些自鸣得意，以为拍中了上面的马屁。

　　“你……说……什么？”紫萱的嘴角勾起妖冶的弧线，半眯着明眸望向下面说话之人，刚柔和下来的眼神瞬间又犀利起来。

　　“嘘！你不要命啦！”黑熊精旁边的小猴子使劲抓着黑熊的衣角，在他耳边悄悄道：“能让头儿受伤的是等闲之辈么？你我还没到跟前就被人家抽筋剥皮啦！”眨了眨眼，又道：“何况，头儿很少失手，这次铩羽而归，你还触她霉头，你老熊活腻啦？”撇撇嘴，拿这头笨熊实在无可奈何。

　　“头儿，我……是老熊糊涂，您……您别介意……”黑熊听了猴子的话，越想越错，转眼间满头大汗，话也已经说不利落。

　　“头儿，今日之事，一切还没完。如果您咽不下这口气，微臣到有个法子。”立在紫萱一旁的妖界护法淡淡开口，解除了黑熊适才口无遮拦的窘境。

　　“哦？”紫萱微微偏首，颇有几分玩味的问道：“飞蓬乃天下第一神将，不要说我们几个，就算是我们妖界全部出动都未必是他的对手。我倒想知道，你有什么法子能对付飞蓬，我的狼护法？”

　　生灵之中，以狐狸最为狡猾；而在万妖之中，要属狼妖最为狠辣。

　　“禀主上，若是平时我们自然不敢打飞蓬的主意。可是……”狼护法故意顿了顿，续道：“今时不同往日，据探子回报，飞蓬下界之时已经不复是天上的飞蓬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天上的飞蓬？难道还有两个飞蓬不成？”紫萱秀眉微蹙，疑惑不已。

　　“主上有所不知，飞蓬下界虽说是奉了天帝之命，可是天帝却不放心南天门的安全。听说飞蓬下界前已将大半功力封印在了天界的神柱之上，功力自然大打折扣。如果消息是假的，那么以飞蓬的功力再加上镇妖剑，您怎么会仅受了点轻伤就脱身了呢？”有条不紊的分析，思路丝毫不乱。

　　“纵然如此，可飞蓬的力量仍不可小觑，本后今天也差点就脱不了身。那么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呢？”紫萱深锁的眉头仍未舒展，要知道对付飞蓬可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

　　“依微臣浅见，我们不妨在那个凡人身上做文章。”抬头对上紫萱的目光，狼妖恭谨道：“听主上所言，飞蓬既然肯为了一介凡人而以身挡住镇妖剑的剑气，可见那人的利用价值。既然如此，我们尽可以利用他们在没有走出断魂林前下手。”亮绿色的眸子闪着精光，嘴角边的笑容危险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