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虚假的韦恩小姐》穆奈

46、第 46 章

　　烈日焦土，灰尘漂浮在残缺的建筑间，构筑成了一幅末日的景象。

　　恍惚间拉娜听见了孩童的哭声，可无论她如何寻找，目光所及皆是一片荒芜，最终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风扬起沙砾洒在她的发间，几粒白色的细沙落到她的睫毛上，拉娜蓝色的瞳孔震颤着，直白的就如她此刻的惊愕。

　　她在哪？是大都会吗，还是哥谭？

　　……为什么会是这副光景？

　　“——”

　　大雁扑打翅膀的声响从上而过，拉娜仰起头，和太阳一同高悬于空的并不是鸟，而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顺着她的角度望去，在他身后的，就是太阳。

　　而太阳从未这么亮过。

　　好干、好渴，拉娜感知自己体内的水分正以秒计地流失，她几乎是立即就意识到了一点：她很快就会死去。

　　那个身影沐浴在炽热的烈阳下，肢体舒展，享受又餍足。

　　拉娜尝试看清他的面容，可那人离地面实在太远太远，她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直到他动弹了下身子，变换姿势，身后拉出一道披风的弧度。

　　在生命干涸的前一秒拉娜才意识到，她原先听到的声音并不是大雁扑打翅膀。

　　随后，梦醒了。

　　*

　　“如二位所见，大都会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它足够现代化、包容，所展现出的每一个线条都是对生命力的诠释。”

　　宽阔的文化馆里回荡着三人的脚步声。

　　拉娜今天穿了身淡蓝色的短裙，领口前用墨蓝色的绸缎打了一个小巧的蝴蝶结，像是刻意配合，在她身侧的迪克黑色外套内也搭了一身深蓝色的衬衣。

　　两人此时正随着滔滔不绝的馆长踱步。

　　“和有明显工业革命痕迹的哥谭不同，大都会会更显得多元化一点，也更阳光明媚。”话说出去后才意识到自己有拉踩的嫌疑，馆长心虚地回头看了眼两位来自哥谭的投资人，在接受到对方友好的笑容后，他放心地大谈特谈起哥谭和大都会的差异，“没有冒犯的意思，两座城市虽然离得近，但有时隔着一座桥望过去，大都会是晴天，哥谭那边就是乌云密布，就像从中间分开了一样。”

　　迪克看上去对这个话题挺感兴趣，“说起来之前摄影圈里流行过一种拍摄手法，把哥谭和大都会装进一个画面重点表达两边的色差。”他说着顿了下，“不过我还是要为哥谭正名——我们不是总是雨天，晴天也是一样的多，只不过……”

　　“只不过大家总是对哥谭的雨天情有独钟。”拉娜从墙上挂着的摄影作品收回视线，微笑着继续往后说，“就像你们的摄影师会偏爱晴空万里的大都会，哥谭的摄影师往往更喜欢捕捉阴雨天的氛围。不过差异下的文化交流才有趣，我相信韦恩先生也正是基于此才会派我们来考察合作的可能性。”

　　“是的，是的！文化交流！”馆长搓揉手心，脸上堆出殷勤的笑容引导二人朝外走去。

　　走出文化馆的大厅，外面是一条连接庭院的开放式长廊。大理石做成的高耸雕像坐落在庭院中央，雕刻出的正是大都会的老熟人——超人，超人单膝跪在地上，双手呈呵护状捧着个圆球，就算外层的石膏没有上色，所有人都能知道那就是地球。

　　有个小女孩正紧贴在超人脚边，踮起脚尖试图去够超人手里的地球。

　　大概是被这童真的一幕吸引，拉娜和迪克放缓了脚步。迪克说：“我之前看文化馆提交的提案书，说是户外庭院的版块还在建设，这么快就完工了吗？”

　　“啊……没错，我们大都会的效率是很高的。”馆长干笑两声。

　　其实这座能凸显大都会特色的超人雕像昨天刚刚完工，为了赶上今天哥谭贵客的来访，他们还没来得及进行安全性检查就匆忙搬上展示，但凡靠近一点就能闻到明显的油漆味。

　　实际上这块区域尚未对观光客开放，馆长没想到会有小孩子跑进来，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把代表甲方参观的两位重要人物从雕像前引开。

　　“我们再去B馆看看吧，那里的文化藏品可比外面的雕塑多得多。”馆长暗暗催促，站在他身后的拉娜和迪克也没有异议，难得来大都会一趟，他们也想早点完成工作有更多的时间四处逛逛。

　　迪克比拉娜先一步收回视线，因此他错过了拉娜捕捉到的细节——小女孩指尖触碰到的石球似乎松动了下。

　　而意外就在这一秒发生。

　　“危险——！”眼见硕大的石球朝女孩滚落，拉娜不顾迪克差异的目光直接翻过面前的护栏。

　　她知道来不及，她不是闪电侠，就算她跑的再快也不可能在石球落下前抱住女孩躲开。

　　但是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

　　“拉娜！”意识到眼前危险，迪克注意的不再是为什么拉娜的动作如此敏捷，单手翻越障碍的动作甚至称得上是娴熟，他担心的是体积如此之大的球状物体滑落后恐怕会顺势碾压前方的所有物体。

　　无论是站在球下的女孩还是距离女孩很近的拉娜都会受伤。

　　伴随迪克喊出的尾音，石球奇迹地悬在半空中，终于冲到近前的拉娜一把抱住呆愣住的小女孩，她抬头凝视这个平稳悬浮的巨型石球，直到石球后面探出了一张英俊的脸。

　　是超人，他正从后面抱着这个球，对呆呆望着他的拉娜和小女孩露出友善的笑容：“不用担心……”

　　他话音刚落，身后他的雕像就因为失去稳定性崩塌，石膏碎了一地，激起的灰尘呛得拉娜和小女孩连连咳嗽。

　　超人尴尬地闭了麦，他将石球稳当地放在地上，尽量忽视周围和他同一张脸的雕塑残肢。

　　“你们没受伤吧？”他问面前的两人。

　　小女孩红着脸摇头，不知道是咳嗽咳红的，还是看见超人太激动导致的。

　　“我没事……谢谢你，超人。”拉娜的嗓子有点哑，但还是由衷地向超人表达了感谢。

　　“不客气。”克拉克好久没见到拉娜了，几年过去，她长高了不少，也变得越来越漂亮。克拉克不禁有些感慨，上次见到拉娜，她还是小小的一只，抱着布鲁斯的大腿，现在变成了这么勇敢的少女。

　　该说不愧是布鲁斯的女儿吗？

　　克拉克心里其实还想和拉娜叙两句旧，可一时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他们太久没见了，无论是以超人还是克拉克的身份，他都只见过拉娜一次。

　　而且说不定拉娜已经忘记了曾经他们在哈德逊大学见过面的事情。正当克拉克拿不准主意时，他注意到不远处地上的墨蓝色丝带，原本是被拉娜系在领口充当蝴蝶结，但她刚才跑的太快，一时没注意给遗落在了身后。

　　趁拉娜掏出手帕给小女孩擦去脸上粉末，超人捡起了丝带，轻轻吹口气，上面的灰尘很快散去。他带着丝带回到她们面前，笑着说：“我想这应该是你的。”他的双手绕过拉娜的脖颈，灵巧地将丝带缠绕在她脖间，替她系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在这过程中，他的动作始终小心，没有接触到拉娜的皮肤。

　　蝴蝶结非常可爱，蓬松的，比拉娜自己系的看起来幼态很多。

　　克拉克也发现了这点，不知道现在是收回手，还是解开重新系一个。

　　要是重新系发挥还没有这个好怎么办？

　　沉浸在自己担忧中的克拉克没有发现其实拉娜还挺喜欢这个蝴蝶结，她嘴角上可以看见明显的笑意。

　　这时一阵风吹过，他们脚下的灰尘又开始慢慢飘扬，超人身后的披风晃动了下，发出的声音像是大雁扑打了下翅膀。

　　就这一个轻微的声响，让拉娜浑身过电般战栗。那个本来应该被忘却的梦境，此刻又在她眼前复苏。

　　世界末日那天，天上人的披风是什么颜色？

　　应该是红色。

　　和超人的披风一样。

　　噼啪一下，拉娜的思绪活络起来，她忽然记起了梦中的每一个细节。

　　残垣断壁，灼热的温度让人喘不过气，耳边是不绝如缕的哭声。梦境中的人回过头，他容颜是古希腊最顶尖的雕刻家历经毕生心血雕刻出的作品，像是神话中的阿波罗。

　　——他就是超人。

　　温柔地为她系上丝绸的超人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钢铁般冰冷的双手扼住了她的脖子令她无法呼吸，缺氧的拉娜大脑发懵，她使出浑身的力量，一把推开了快要将她掐死的超人。

　　拉娜捂住脖子往后退开，她不停地在自己的脖子上摸索，本以为会摸到变形的骨骼或突兀的痕迹，但是什么都没有，她的颈部如往常一样的光滑。

　　“拉娜，你还好吗？”迪克从她身旁出现，焦急地检查她身上的伤口。

　　确定拉娜没有受伤，不过是衣服上沾了点灰罢了。迪克这才松了口气。

　　可她方才的动作就好像超人对她做了什么一样，迪克本以为是超人不小心触碰到了拉娜身上的伤口，但情况似乎并非如此。“你刚才……为什么要推开超人？”他问。

　　拉娜捂着脖子的动作一滞，抬眸正好对上超人受伤的眼神。夹在中间的小女孩，食指在嘴角点了点，看了眼和超人一起救她的姐姐，又看了眼超人，最终谴责的眼神还是落在了拉娜身上。

　　“……”拉娜说不出话，她这才发觉超人掐住她脖子的动作都是她的臆想。无措之下，拉娜下意识看向迪克，迪克注意到她的状态不对，便代替她上前和超人道歉，“不好意思呀，超人，我的妹妹受到了惊吓。”

　　“没关系，之后记得多注意休息。”克拉克和迪克说话时，视线没忍住飘到了拉娜身上，发现拉娜几乎是立刻就躲避了他的目光，克拉克意识到了无比惨痛的事实：布鲁斯的女儿讨厌他。

　　可拉娜明明以前很喜欢他。

　　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克拉克不得而知，但他明白在拉娜展现出抗拒后，继续留下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于是他给迪克留了一个眼神，希望他能替自己问清拉娜为什么突然之间对他的反应如此强烈。

　　迪克心领神会，对他微微点了下头，超人这才朝上飞去，从众人面前消失。

　　超人离开后的气氛并没有好转，拉娜依旧脸色很差。正当迪克打算说点什么打破僵局时，事故发生时躲得远远的馆长这时又出现了。

　　“不愧是我们大都会的超级英雄！还没有人喊‘超人’呢，他就出现了！哈哈哈哈……”

　　发现在场除他以外无一人吱声，馆长笑着笑着也没有了声。

　　他知道，这个项目算是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