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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车窗外风过呼啸,车窗内马车颠簸。风过呼啸声中,有银针悄然划过微风,刺破帷幔,赫然停在两人之间的案板上。很明显,这只是恐吓。

      “何人,谁敢袭击本宫的马车!”莘棽转头喝道,仅用两指就将桌案上的银针拔出,随即她命车夫勒马,并招来侍卫。

      “此等疏忽,你们应当如何?”莘棽沉重开口,言语间威严自成。

      “确实是尔等疏忽,但还请贤妃娘娘开恩,尔等必查出事情原委,定会给贤妃娘娘与陛下一个交代。”侍卫首领站出来,双膝跪地,忙开口道。

      “接下来回宫的路程都给我看紧点,这一针刺在案桌上,下一针保不齐就会刺在人的身上。”莘棽镇定地开口吩咐道。

      不知行了多久,接下来的路程再没有发生像刚刚那样的事情,马车终于安全地驶入皇宫。周遭的一切都惘然寂静,上空只剩下寥寥几只麻雀的叫声,带着几分寂寥,在风里打着转儿,迟迟不肯散去。

      “娘娘,请下马车。”车后头的门帘被人拉开,阳光透了进来,刺的凉愈遥眼睛有些酸胀。

      莘棽下去了,又有一只手去拉凉愈遥。而那只手宽大细长又白皙,显的很有劲。

      凉愈遥展开紧握的拳头去够那人的手,当接触到那只细长的手时,凉愈遥突然察觉到那人的手极微的抗拒了一下。但那人又突然及时忍住了。

      抗拒的原因是:“这人的手怎么那么凉。怕不是个活死人?”直到他摸到对方的手掌心时,安皙温才确定手中的那个人才是个“人”。

      凉愈遥牵着安皙温的手下车去,眼睛不自主地微眯,曝光感瞬间充斥着他的整个眼球。

      他微眯抬眸,眉头还蹙着,和安皙温的剑眉星目撞了个正着。

      安皙温还是面无表情,两眼只是看着他。凉愈遥好像比他还矮一截,只得仰视着他,眉目舒展开来。

      “……”许是下车下猛了,凉愈遥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凉愈遥转头看向另一边不远处的莘棽,她的侍女小梨正为她理着裙裳。

      安皙温终于将头转过去了,一时间没有人主动把手松开,两人一动不动,都低着头。

      在安皙温的记忆中,貌似还没有人同他握过这么长时间的手。“病秧子。”安皙温心中默念,依旧面无表情。

      “这人的手指都触到了我的掌腕,他手指怎么那么长?看这人的服饰色着玄、有暗纹,也不像是下人,我到底该不该松手,我如果先松手了是不是不太好,但他为什么不松手、我总觉得继续这样僵持也不错……”凉愈遥将眼神放到他的服饰上,一时间竟忍不住胡思乱想。

      莘棽终于走了过来:“走吧,我们去面圣。”她拽过凉愈遥与安皙温牵着的那只手。

      “刚刚只注意着他的眼睛,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没有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凉愈遥一路心不在焉。

      众人齐齐步入朝堂,齐跪:“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令下,众人齐齐站起,但却让凉愈遥只觉得压抑——鸦雀无声。

      安奉贤道:“贤妃省亲回来了就好,随我移步至御书房再说罢。”

      安奉贤把众人引到了御书房。

      “哎……”安奉贤坐下,口中呻出一声长叹。

      “愈遥初来乍到,对几位不甚熟悉,就……各自介绍一下吧。”安奉贤脑子转了个弯,顿了顿说。

      一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安悦冉率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默的场面。

      “我叫安悦冉,永恩天国四公主,为淑妃吴敏所生,年方正十五,见到你很高兴,希望平常可以多多陪我下棋,府中都没有人能赢我呢。”安悦冉向他伸出手,脸上笑盈盈的,眉眼弯弯。

      “当真是我的小公主啊!男女授受不亲这点道理不懂吗?”安奉贤低下头,心中呢喃道,其实心里紧张地都快赶上炸了,也只得虚掩额头微微叹息。

      可怜天下父母心,皆是把心思系在了自己的孩子上,安奉贤也不例外,国事之余,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孩子。当今圣上子嗣略微单薄,只剩下三人,而其中只有一位公主,女孩娇贵,皇上自然就将大部分的宠爱和关心都给了这个姑娘。

      “在下大将军凉疏钟之子凉愈遥,年过十六,不甚懂得宫中之礼,勿怪。”凉愈遥躬身抬手行礼,感觉脑袋有点恍惚发晕,眼前因动作幅度过大而发黑。

      “安皙温,三皇子,你地位应当与我平起平坐,不必行礼。”此人当真弱不经风,当时向安悦冉拜时好像就差点儿起不来了,若是再向我拜只怕是真的起不来了。安皙温冷冷清清、不咸不淡道,只得心中调侃几句。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多谢殿下。”凉愈遥不自觉地将后四个字说的极轻。“这便是刚才扶我的那位吧,看着也挺年轻,应该比我大。长得……也算不错。”凉愈遥又仔细地盯着他的面容,忽而转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将头撇到一边去,心中念道。倒显得有些不甚自然。

      “这孩子不是变相说我偏心吗……也是,他那宫殿离遗春院是太近了些(遗春院是历代皇帝安置不受宠和废弃的嫔妃的处所,俗称冷宫)。”安奉贤低下头,翻阅着手边的奏折,心道。

      “安彦,皇太子,日后便都是一家人,不必再拘于礼节。”安彦语气温和,和他那张平易近人的脸如出一辙。

      莘棽走近拉住他的手,:“你应当是认得我,日后便有更多的时间熟悉了。”

      “遥儿可是都知晓了?认个面熟,以后也好打招呼,其它人你日后便会见到。今日就先这样罢。遥儿,你先住在贤妃的侧殿,明日就会收拾好你的东西到新殿了。本想叫你留下好好叙叙的,但念到你路途劳顿,还未好好休整一番,今日就先这样吧,正好将安皙温的住处换一处地方,就……先安置在遥儿附近吧,来日方长,不合适再换。”

      虽“贤妃”只是四大嫔妃(贵妃、淑妃、德妃、贤妃)中的第四等位,但却是后宫中最受宠的妃子。

      莘棽在一次宫中走水时意外丧失了生育能力,而她膝下还未有子嗣,所以群臣们极力反对皇帝让她升位的想法,正巧那时是她最为受宠的时候,皇帝自以为对她多有亏欠,所以用其他方法弥补她。

      莘棽说想要个孩子不知多少遍了,安奉贤这才将凉愈遥养在她膝下。一是为了更好的照顾将军遗孤,二也是为了满足他的私心,简直一举两得。

      岁月是那古老的城墙,岁月的风雨侵蚀着它的砖石,曾经的雄伟壮观如今已斑驳陆离。墙上的青苔记录着时光的流逝,墙角的野花在岁月的缝隙中绽放又凋零。

      多少王朝兴衰在这城墙下上演,多少英雄豪杰在这城墙边走过,而岁月却毫不留情地将一切带走,只留下这残垣断壁,诉说着无尽的沧桑。

      “小王爷。”他身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站了个人,那人轻轻地唤了他一声。

      好在他听见了。转过头去,见那人抬眼急急忙忙的迎上来。

      “见过小王爷,我是陛下指来的侍卫,以后就是您的人了,您唤我常青便可。”常青低头躬身行礼,眉眼间毫无半点不恭,嗓音干净纯粹得让人一眼就能看透其中的真诚。

      “抬起头吧。”凉愈遥盯着那人的头顶说。视线不曾移开半分。

      “常青,你可知这宫中有多少人?都为何人?”凉愈遥问。

      “罢了,先回去吧,隔丛有耳。”尽管不在丛中,前面也有很多人,真不知哪只耳朵会突然伸过来。但这宫中的人,最忌讳,知道太多。凉愈遥收回最后一丝落在草丛上的目光,转身继续往前走。

      “王爷。”常青从腰间囊中掏出一枚荷包“这是苏云给您的,说是您的生母安梓留给您的遗物。”

      凉愈遥先是微微发愣,似乎是没想到他那早亡的生母还有什么东西留给他。眼睛顿时又很是酸胀。

      凉愈遥接过那荷包,手指在上面细细摩挲。

      莘棽的寝宫离皇帝的养心殿最近,可见是最为受宠。

      “遥儿,到了。这是……?”莘棽转过身,目光落到他身后的人。

      “小的是陛下指给王爷的侍从,今后,都跟在王爷的身边,听从王爷排遣。”常青低头抢先回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

      莘棽又对凉愈遥道:“明日午时,我们西宫几个妃子准备在花溪亭用午膳。你到时也来吧,你喜欢吃什么?我叫膳房去备。”

      凉愈遥低头,脑中闪过酸的,甜的,咸的,苦的,一时半会说不清道不明到底更喜欢什么,回道:“都还好,按照娘娘的意思来就好。”

      “好,我听你二夫人说你只是不喜太辣的和苦的或太油腻的,我叫膳房注意些就行,正好带你去认认宫中的嫔妃和各皇储。”莘棽友善的笑了笑说,又道:“你平常有什么忌口吗?”

      “并无。”凉愈遥回答道。宫中大部分都是女子,应该不会有什么生冷食物。他默不作声的在心中暗想。

      “好。你先到我的侧房里去歇着,今晚记得好好梳洗一番,换身新衣服。架子上有许多书,你无聊便翻一翻吧,应该都是些无聊的书,至少没有比没有事情可做更无聊的事情了。”

      莘棽回去后,又找了几个宫女给他送过去,挑的都是些眉清目秀、做事稳重不墨迹的,毕竟这都是她的份内之事,要是挑拣不好的,难免会被旁人说对皇帝的抉择“不甚上心”。

      长宁宫中好似每一个瓦缝都透露着淡淡的冷梅香,越是靠近主卧这种香味就更甚浓郁。

      凉愈遥坐在床榻上,被指派来的宫女相继拜见,在室内排成了一行。

      凉愈遥开口向她们问道:“贤妃平常房里用的都是什么香?”

      宫娥甘颜率先答道:“回王爷,贤妃娘娘平常用的都是御用调香师调配出来的香薰,点燃时常常伴着落梅的香气,将近一年前贤妃娘娘偶然获得了一株落梅香囊,从此便爱上了这个味道。”

      “贤妃娘娘说,落梅和其他腊梅的味道不一样,落梅会比其他腊梅的香味,更冷淡一点。”

      “还有,王爷,贤妃娘娘说王爷今后都要称她为母妃。”

      “贤妃娘娘还说,这是命令,不是商量。宫中人杂,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争端。”甘颜又补上了一句,低头沉声道。

      “你是这几个人中入宫最早的?”凉愈遥问道,抬头正视她。

      “回王爷,是的,妾身名唤甘颜,入宫已有六年之久。”

      “那好,其他人先去门外侍候吧。”

      甘颜为他倒了一杯绿茶,递到了他床上的矮案上。

      “当今皇帝继位已有十三年余,你跟在贤妃身边已经很久了吧,为何你宫龄只有六年?”

      “大约是五年前,宫中大面积走水,皇上带着皇后和贤妃与众子嗣们出宫微服私访,我当时被贤妃娘娘带在身边。宫中几乎没有什么幸存的人,连……先太子也……”

      甘颜深吸了一口气。

      先太子当日告病,没随皇上微服私访,但当时他是受众近卫保护逃出来,后面发现火烟里面还藏着什么毒烟,先太子吸入过多,就不幸身亡。

      贤妃莘棽不知什么时候也吸入了这种毒烟,身体大损,失去了生育能力,其他嫔妃也是后来才纳进宫中的。纵火者为何人至今都不曾查出。但肯定是有人刻意隐瞒包庇纵火者。

      凉愈遥低头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嗯,知道了,明日午膳时你陪我一起去。出去吧。”

      “谢王爷。奴婢告退。”甘颜退出去后,凉愈遥起身走到了一旁的书柜前。

      “哎,王爷为什么要让你出来?”立在门前的宫女问甘颜。

      “不清楚,王爷只问了我一些问题,房里还有一个男侍,说不定王爷更习惯让男侍待在身边服侍呢。”甘颜回道。

      “哦,对了,刚刚贤妃娘娘的人来叫你过去,说是要吩咐你一些事情。”

      “知道了,我这就去。”甘颜口中答应着,急步小跑过去。

      “果然都是些无聊的经卷。”凉愈遥随手翻了翻,口中喃喃自语道。

      门口过了片刻的宁静,不久后又喧闹起来。

      “求见王爷,贤妃娘娘有吩咐。”甘颜又出现在了房门口,手指轻叩房门。

      “进。”凉愈遥高声道。

      门被打开了,黄昏霞光就这样直愣愣的射在了他的身上。他将眼睛转过去,感觉眼睛因为长时间处在黑暗中而又见阳光一时不禁有些酸胀。

      “王爷,娘娘说明日午时会在宫中操办宴席,叫你今日好好休息,说今日之行娘娘都觉得累。”

      甘颜想起什么又道:“娘娘还让我们为你备水沐浴,提到明日午膳时皇上也可能会来,还要换套新衣服。新服饰娘娘都已经备好了,说王爷你看到一定会喜欢的。”

      “……知道了,现在不急,等到晚上再备水吧,现在还早。”凉愈遥温言道。

      “对了,你再去帮我找来文房四宝,此等小事,便不要麻烦贤妃娘娘了。”凉愈遥突然又吩咐道。

      甘颜应下,不久便备齐送来了。凉愈遥又遣散所有侍候的人,除了侍卫常青,凉愈遥默许他留下。

      京郊外,不属于任何一方正统皇室的势力,正在悄然兴起。

      一间隐于民间宅地,看似毫无防备,门后却是重兵把守的宅子中,却是暗流涌动,对当今皇室早已是虎视眈眈。

      “候爷,此人应是敌国潜伏在永恩皇朝中的人,应该是特此来搅浑水的,手下不敢擅自主张,因此把他押到了习府地牢中,特听候爷分配。”月黑风高那夜,灭人丧心病狂大笑者,公西阳,如今又出现在京中。此时他还面色如常般冷漠。

      “写匿名信,给白翎古国一个大礼,信中就说……‘孤不杀他,能混到这个位置,应该也是挺不容易的吧,不如我们合作,齐力扳倒永恩天朝。’至于其他的……就要先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意思与诚意了。”亲国侯安令瑾呵呵笑了两声,又像是想起什么事来,突然恍然大悟道:

      “哦,对了,听说安梓姐的孩子入了宫,这倒是个不错棋子,真是,天助我也。”安令瑾笑道。

      安令瑾本是皇戚王爵,但因犯大过,被安奉贤保下,还是难免降了爵位。

      “你口中‘安梓姐的孩子’,是皇上近日亲封的愈王,凉愈遥吧。”开口的人是与他们同盟的简子墨,此人开口,温声朗朗,指尖折扇开屏,虚掩笑唇,表如其名,却是表里不一,虚伪过了头。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能玩到一起去的,必是相当不差的人。

      “就是此人,他乃将军之子,听说安奉贤对他可是十分照顾。将军战死,今日特地将他接到了宫中,抚养在贤妃膝下。或许不仅能成为棋子,还能让他心甘情愿的成为我们自己人。”安令瑾笑着应道,狡黠的眼睛眯起,显得窄小而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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