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暗恋十年的男孩暗恋了》清咖解烦忧

4、青蛙 季鲤惊喜抬

　　季鲤惊喜抬起头，面前的程旸眼神幽深，像海一样。
　　“你坐…”季鲤有些慌乱，”你要喝吗？我给你要杯子…”
　　“刚才试酒。”程旸招呼店员拿来一瓶冰水，吞了两口瞅她：“你一个人？”
　　惯性的否认就在嘴边，可看着程旸坦荡的眼睛，季鲤忽然又觉得，没有什么说谎的必要。
　　“是，一个人。”
　　程旸依旧看着她。
　　季鲤无意识捏紧了手指，此刻思维仍是一片混沌，潜意识里却觉得，有些事，重来一次，一定想自己先开口。
　　“程旸，我…”季理没克制住微微结巴了一下，“我们…加个微信吧。”

　　程旸的朋友圈比他本人更甚，没有任何文字的表达。但他审美极好，朋友圈里仅有的照片，定格的都是美丽的天空、夕阳、树与花，
　　季鲤躺在床上，边翻边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程旸扫了她的码后，拎起桌上的酒瓶摇了一摇，又看了看表。
　　下一秒，她的酒就被扣下了。
　　季鲤：？？
　　“叫车回家。”程旸指指她的手机，“到家微信告诉我一声。”
　　“…哦。”其实可以喝完的。季鲤又留恋看了看那粉嫩嫩的酒瓶。
　　想到这儿，季鲤再忍不住，把脸埋进了软枕里。
　　“我到了。”
　　“好” 干净利落，连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
　　“病了还是别喝酒”
　　“？”季鲤懵了
　　“气色很差“
　　“……………………”
　　季鲤默默关掉微信界面，又打开妆容教程，果决地点了【取消收藏】。

　　等季鲤一五一十讲完她和程旸的对话，才发现尹杉差点笑得坐到地上。她有些郁闷地皱皱鼻子，等着好友给她支招。
　　“说真的，这哥们儿不错。正义感强就不说了，有人情味儿还很有分寸就很难得了。但最重要的…”尹杉故作神秘地拉长了声音，“他对你，未必就没有你有的那种意思。”
　　“什么乱七八糟你有我有的！”季鲤羞红了脸。
　　尹杉并不理会好友的负隅顽抗，：“第一次送枣，还能当作是老同学送人情。但这次以为你生病所以直接扣了你的酒。你知道这信息量有多大嘛季鲤？
　　这么跟你说吧，师兄要是敢关心一个女生气色好不好之后还在意她喝酒，我真的会锤爆他的狗头。”
　　师兄是尹杉男朋友，两个人自幼相识，是真实又难见的青梅竹马。

　　季鲤刚要说什么，办公室门开了。
　　“Erika,有…快递员找你！”前台有相熟的女孩子忍着笑探头进来。
　　“快递员？我？”季鲤和尹杉面面相觑。俩人对视了一下，前后脚出了办公室。
　　然后，就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可爱到尖叫。

　　程景灏小朋友身着一身鸭黄色的连体工装脚踩一双迷你版大黄靴，肩上斜挎着一个巨型奶茶桶，总之，整个崽看上去得瑟又酷炫。
　　带着他来的是亲妈沈若愚。

　　灏灏没给季鲤片刻可以失落的时间，继续着他的情景剧-看到季鲤的瞬间他就摇摇晃晃走了过来，因为身上背着“巨物”，小短腿看起来分外努力。
　　“卡…卡…”他唤她。
　　失落瞬间变惊喜，：“对，是卡…抱好不好？”
　　肉团子头一次坚定地拒绝了她，：“Ge，Ge…”边说边想把身上的饮料扯下来给她。
　　“是他舅舅交代的任务。”沈若愚看着儿子格外努力的样子似乎很是满意，：“大早晨开始这孩子就卡个不停，我们还以为他是哪儿不舒服。想着这几天是程旸在带他，就打电话去问。结果一猜就中，确实是卡，Erika的卡。”
　　“不过，”沈若愚眼波流转，“我儿子可不知道要给老师买奶茶。快到的时候，旸旸忽然甩了个取餐码过来。说是补偿。
　　我说Erika老师，我弟欠你什么了？钱债，还是情债…？”
　　季鲤腾地一下脸红了。
　　沈若愚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主动加了季鲤的微信，就带着儿子离开。

　　想了又想，季鲤给程旸发信息。
　　“谢谢。”
　　“解酒。”程旸回她。

　　最近要更新时令菜单，见到她之前程旸已经混着尝了不少。原本是不准备去店里的。
　　可女孩儿怅然若失的模样总在半醉的脑子里晃来晃去。
　　万一找他呢。
　　还好去了。
　　迷迷糊糊地也没问没解释就循着本能扣下了人家的酒。就算本意是好的，也属实不够尊重。

　　想到这儿，程旸又低下头去看她那“奇特”的微信头像。
　　不是她这样长相的女孩子常用的自拍，不是猎奇表情包，不是可爱的猫猫狗狗。
　　是一只青蛙。
　　准确来说，是一个长得既不可爱又有些时代感的青蛙玩偶。
　　甚至，还有点莫名的眼熟。
　　手机又轻轻振了一下，俩人的聊天记录里新填了一张“青蛙头”刚发的照片。
　　雾色浅淡，红日云中来，是今早的日出。
　　“作为回礼！”
　　程旸不自觉地轻声念了出来，等意识到的时候，想着那人说这句话时可能有的语气，嘴角弯了起来。

　　俩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聊了起来。
　　聊天对于季鲤来说，是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又轻易的事情。然而，这种在时间淬炼中越发得心应手的技能在面对程旸时通通失灵。
　　要说什么，配怎样的表情，在怎样的时间段。对方多久回复意味着聊天还可以继续。各式样的问题纷至沓来涌入脑海。
　　一条十几个字的信息编辑，约等于季鲤两节课的休息间隙。

　　让事情变得简单起来的，是程旸的态度。

　　Erika.J：这个豆子很不错！
　　配图是在咖啡馆偶然碰到的新款咖啡豆介绍。
　　两小时后，季鲤下课的时间。锁屏的页面提醒她有两条未读信息。
　　回复时间是她信息发出的一分钟后。
　　C. ：外卖软件截图.jpg
　　又过了一个小时。
　　C.：一个冒着热气的咖啡杯.jpg

　　再比如
　　Erika.J：小朋友们的零食也太好吃了吧！
　　配图是一块儿躺在她手心里的米饼，来自她很喜欢的小朋友
　　忙忙碌碌的半天之后
　　C.：确实
　　配图是一小段视频
　　季鲤好奇点进去，传来的竟然是灏灏的哭声。
　　一身小猪装扮的糯米丸子显然对于掌镜者极为不满，边掉着小金豆子边往镜头的方向扑，嘴里还含糊不清得喊着：“拿，拿。”
　　拿什么？季鲤心里纳闷。
　　几番挣扎拍摄的人好像终于拗不过似的，把什么东西从摇晃的镜头外拿给了他。开口，是季鲤熟悉的低沉音色，咬字却有些含糊。
　　“小气鬼。”
　　等镜头再摆正，灏灏忙不迭往嘴里塞的，正是她分享给程旸的那款米饼。

　　季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哟哟哟～” 旁边的尹杉叫得“怪声怪气”，“这也笑得太幸福了吧。快说，和大帅比聊什么了？”
　　季鲤斟酌着要怎么形容俩人这段有些许幼稚的对话，还没接话，就感觉下腹一阵坠痛。
　　完蛋，生理期到了，她暗想。

　　抽屉里的存货已经全部消耗掉，季鲤打开外卖软件下单了止痛胶囊，又冲了红糖姜茶与滚烫的热牛奶合在一起再一口口啜掉。
　　但愿下午上课的时候，不要出岔子。季鲤暗自祈祷。

　　止痛药是20分之后到的。
　　季鲤收到消息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这续命的东西，多等一秒都是对自己的折磨。
　　在前台的外卖中翻翻找找到属于自己的黄色纸袋后，季鲤还没转身，就被前台的同事急急叫住。

　　“Erika老师，五号教室有点突发情况。你能先去看一眼嘛，我实在走不开。”
　　季鲤赶忙应了下来。

　　于是，程旸带着喋喋不休非要抱“卡”的灏灏提早来到中心时，看到的景象是这样的。

　　季鲤被人牢牢逼停在拐角，炎热的夏天，那人却仿佛没有知觉，与季鲤之间的距离早就突破了社交安全区。

　　程旸没忍住，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拉好灏灏的手走了过去。

　　越靠近，画面越清晰，听到的内容也让他惊心-每一句，都或多或少带着些许侮辱性的词汇。
　　他彻底走近，看得清楚又真切-这侮辱性的责骂伴随着的，是几乎就要触上季鲤挺翘鼻尖的手指。

　　指着鼻子骂，指的大概就是此时此刻的情况。

　　他再忍不住想上前，却看到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季鲤垂在身侧的手急促摇了摇。
　　是不要的意思。

　　“好的您提到的情况我们一定会注意，您放心，我也会向上级反馈的。”
　　对面的男人似乎也骂够了，用极为轻佻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季鲤一番。
　　“我跟你说，要不是你态度好，今儿这事儿我们没完。”

　　季鲤回了一个看上去并无瑕疵的笑容。
　　假如，程旸没有看到她紧抠着黄色外卖袋的手。

　　纷争刚停，季鲤就被一个小肉团子抱住了大腿。
　　一低头，程景灏小朋友肉嘟嘟的小脸愣是在她身上挤出了一个看起来就很是可口的弧度。
　　季鲤再一抬眼，终于和程旸对视上。

　　她又看看表，距离上课还有40分钟。
　　“怎么来得这么早？”季鲤有些惊讶。
　　程旸下巴一抬示意肉团子的方向。
　　灏灏今天一早就被亲妈寄养在他这里，吃过中饭之后，小家伙毫无午睡的自觉，叽叽喳喳嘴里说着“卡” “亲亲”之类的词语，吵得程旸也无心做其他事请。
　　又或许，也不止是这样。
　　程旸有些出神地想着。

　　待他回神时，灏灏在玩耍区内不见了踪影。知道中心内是绝对的安全，程旸也并未特别着急。他大概环视一周，发现一般都紧闭的员工办公室似乎开了一条小小的缝。
　　灏灏应该是进去找季鲤了。

　　以往，他会选择等着季鲤把孩子送出来。可女孩手中的黄色纸袋分明是药物。又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想到这儿，他踌躇了一下，站了起来，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门板并没隔绝掉全部的声音，程旸清晰地听到办公室里女孩子依稀叫着灏灏名字的声音。

　　“笃笃笃”，他敲了敲门。等到对面轻快应了一声，才轻轻推开。
　　灏灏就黏在季鲤腿上，女孩的桌上，有一版蓝色的药，和一袋还没来得及收纳的黑糖。

　　季鲤看他盯着那袋黑糖，脸顿时烧了起来。
　　这样一个扎眼的大帅哥进了办公室，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程旸只是对着看向他的人微微一颌首，就径直走向了季鲤的工位，然后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小子，去买玩具。”程旸对着整个人都埋在季鲤身上的灏灏投去了第一枚糖衣炮弹。
　　程景灏小朋友脸颊肉微不可查地颤了颤，但还是坚定摇了摇头。
　　“摇摇马，两次。”程旸毫不犹疑抛下了第二枚。
　　灏灏胖胖的身子明显僵了一瞬，顿了两秒还是摇了摇头。
　　程旸抿了抿嘴，拿出了杀手锏。
　　“米饼，五大包。”
　　包字的尾音还没落，灏灏已经欢欢喜喜转身把自己塞进了小舅怀里。
　　季鲤椅子上的重量顿时散去，眼神也不由得落在了程旸身上。对方就那样直直对上了她的目光。
　　程旸目光又看向那袋黑糖，再移到她身上，说道：“歇会儿。” 就抱着灏灏出了办公室。
　　只留下季鲤一个，回忆着那人刚才近在咫尺的睫羽，后知后觉闹了个大红脸。

　　到了上课的时候，季鲤很确定地感觉到，程旸是有意识地徘徊在了自己周围。
　　本周的主题所需，季鲤随时要从手边拖来一件重量并不轻巧的教具。即便助教老师是异性，季鲤也鲜少出声求助对方。做了这一行，扛搬东西就成了生活的一种常态。在这方面季鲤很早就选择了去性别化，能自己张罗的绝不假手于人。
　　但几乎每一次，在她弯腰时，程旸都会一手揣着程景灏，一手搭上她触及教具的表面，先一步拎了起来。
　　“放哪儿？” 他悄声询问。微热的鼻息就这样不经意落在她后颈。
　　季鲤手指一瞬间紧紧陷进了掌心，才勉力控制住了摇晃的心神，往不远处一指。

　　那种挥之不去的酥麻感伴随了季鲤一整节课的时间。

　　待收拾好了教室，季鲤终于有了一些喘息的时间，在地板上坐了好久才捶捶腰际，慢吞吞往办公室走。
　　“季鲤。”
　　身后有人喊他。
　　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大厅里除了被叫住的一个她，就只余了沉沉看她，并不再多言语的程旸。
　　而他手里拿着一杯热饮。
　　等季鲤走近，程旸再自然不过似的抬肘，将饮料那温热的瓶身塞进她手里。
　　“趁热。”又是再简洁不过的两个字，说完就转身，并不给季鲤留更多思考的时间。
　　手里的热度一路灼到了心里，季鲤低头一看，价签上明晃晃地印着三个大字。
　　五红汤。